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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005章 寻人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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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艺术长廊,言秋还打算带着小伙伴夜探高中校园,回忆青葱时光,但是被唐为荣和江辞雪联合阻止。
言秋不太听话,但很听亲朋好友的劝,于是乖乖回家。
在回程的路线上,他们先途径了江辞雪现在的家,言秋遂与小伙伴告别,又和唐为荣一起往自己家里溜达。
路过跨江大桥,他又拽着唐为荣在人行道上看风景。
今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寒川早已入冬,江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从江桥上望去,能看到对岸灯火通明处有一个十几层楼高的巨大雪人,雪人头顶还戴了一顶红色圣诞帽。
言秋望着对岸的巨大雪人,似是心有所感,把吉他抱在怀里,弹了两下,又像是找到了心中的某个旋律,想把刚才弹的东西记下来,摸口袋却找不到纸和笔。
唐为荣看出他想写点什么,提醒他可以用手机,两人就这么在江桥上站了两三分钟,冻得够呛。
写东西的时候,言秋感觉不到冷,羽绒服帽子被风吹掉了也没去管。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头顶上多了个什么玩意儿,一摸还毛茸茸软乎乎的,能摸出来那是一顶可以盖住耳朵还自带围脖的帽子,还是雪貂的造型,有一对儿圆圆的耳朵。
言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唐为荣被他这个毛茸茸的造型逗乐了,又指了指沿街的推车,示意自己是在那里买的帽子。
“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他手里还有一双跟帽子配套的手套,问言秋要不要戴。
冻红了的耳朵在帽子里稍稍恢复了些知觉,言秋也感觉到冷了,收起了手机,又把手揣进羽绒服兜里:“手套不暖和,你戴吧。”
一人顶着雪貂耳朵,一人戴着印着雪貂圆脑袋的手套,逆着寒风,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下了跨江大桥,言秋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言止戈女士应该是正在他姥姥家,而且开了免提,电话那头还有他小妹和林叔的声音。
一家人轮番关心了一下自家孩子的身体,等电话回到言止戈手里,她就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一句“还差三分钟进家门”差点脱口而出,言秋想起自己家里人和自己隔着一个省,他停顿了几秒,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暂时不回去了,我还有事儿要做。”言秋说。
言止戈礼貌性追问:“什么事?”
“我想去找人,我想重组乐队。”言秋选择说了实话,“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受不了别人叫我什么言总。”
“我不想那么活着,我不想心为形役,我不想当尘世马牛。”
“对不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安静,风停了,言秋也停下了脚步,停留在小区里时明时暗的那盏路灯旁边,也不说话。
“没关系。”言止戈似乎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听到别人说了对不起以后,下意识总觉得自己该接上这么一句。
“那别忘了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电话那头的女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又问道,“小唐在你身边吗?把电话给他。”
唐为荣接过电话,背对着言秋,嗯嗯哎哎地应了几声,又把手机还给了他,说是他家里人还有几句话要嘱咐的。
两人迈开脚步往家里走,等看到单元楼的时候这通电话才结束。
言秋拉开单元楼大门,唐为荣跟在他后头,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看样子言家人并没有态度强烈地要求言秋回家,言秋自己也更喜欢寒川,唐为荣感觉自己这个司机师傅应该不用太快把人送回去了。
“我不是说了嘛?”言秋转过身来,面对着唐为荣,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一步一步倒退着上楼梯,“我要去找人重组乐队啊。”
“重组乐队?”他还以为那只是言秋不想回家的借口,没想到言秋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是要重新找队友吗?”
“不,我是要把我之前的队友一个个重新找回来!”言秋坚定道。
可是现在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恐怕没什么人会脑子一热就放弃现在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生活,为了小时候的遗憾或者梦想什么的就跟人去搞音乐吧?
而且这是十七岁言秋的想法,二十七岁的言秋也会任由自己这么胡闹吗?
唐为荣心里这么想,却并不想泼言秋冷水,正在措辞,就听言秋把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辽海?”
唐为荣一愣,显然是也没想过自己的未来打算。
十七岁的少年言秋还有一个目标,可是他作为一个二十九岁马上奔三的成年人,却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我不用回辽海啊。”唐为荣只好也实话实说,“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家里人也习惯我天天在外头瞎晃荡了,都不怎么管我的。”
两人讨论接下来如何打算的工夫,已经到了言秋家门口,话题也没个最终结论。
天色太晚,又不赶时间,言秋就提出让唐为荣在自己家先住一宿,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还邀请他住自己的房间。
“我睡沙发就行。”唐为荣说。
鬼使神差地,他在之前下楼时就去买了符合自己尺码的睡衣和洗漱用品,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在隐隐期待些什么,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言秋怕人晚上会冷,又抱来了两床被子,一张铺地下,一张盖身上,还问他:“那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唐为荣实话实说,“我刚失业,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你要不要暂时收留我?”
身高一米九一身腱子肉的身板儿,愣是把自己缩在沙发里,硬是凹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造型,像是刚被母狮子吼了的雄狮,一脸可怜巴巴。
言秋向来对朋友很心软,决定收留这个暂时没地方去的好友,又问他:“我明天要出门找人,你要一个人在家吗?”
“我跟你一块儿去啊。”唐为荣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言秋又问:“哪里你都去吗?”
唐为荣点头:“当然。”
言秋有些感动,再次在心里称赞了自己交友的眼光。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好天气,副驾驶上的言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朝司机师傅比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唐为荣启动了车子,问自己的乘客:“咱们去哪儿?”
“归真墓园。”乘客回答。
唐为荣:“……”
所以,他们的婚姻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步入坟墓了吗?!
*
言秋的乐队在他高一的时候成立,乐队成员都不在一个学校,互相也很少提及家里的事情。
他走的那年,其他小伙伴也没有自己的手机,当年留下的座机号码,现在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已经变成了空号。
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具体的住址,更是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还在寒川,如今想找回乐队成员就更加困难了
好在艺术长廊的四哥提供了一些信息,说是几个月前还碰到过他们乐队的鼓手小李。
两人难得重逢,就聊了几句,四哥也就知道了小李现在正在家里帮忙,又在跟言秋闲聊时把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
小李家承包了本市占地面积最大的墓园,叫做归真墓园,入殓、火化、祭扫、开追悼会一站式服务,致力于让逝者安心,让生者满意。
小李大名李怀安,在言秋记忆中是个小胖子,性格开朗乐观,爱讲冷笑话,最受不了死气沉沉的氛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最害怕严肃与死寂的人,现在选择来到墓地工作,但这是现在唯一一条线索。
按照寒川市的习俗,葬礼一般会在凌晨开始,言秋两人抵达墓园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今天又不是什么传统节日,墓园里没有多少人。
“怀安的朋友啊。”
接待人一听有人提到李怀安,就好像心里有数了一样,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是来参加他的追悼会的吧,往这走。”
言秋&唐为荣:“???”
殡葬行业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神情总是肃穆的,但不知为何,言秋总感觉对方像是在极力压着嘴角。
也是,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的追悼会。
言秋也没想到李怀安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距离他们见面就只差这么一点点时间。
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来不及悲伤,茫然无措间,只能机械地跟着接待人员的步伐前行,一路来到了举办追悼会的小厅门口。
小厅大门敞开着,正中央就挂着一张很大的黑白遗像,确实是言秋记忆里的李怀安等比例放大版没错。
“他的追悼会就在这里了,时间有些晚,他不能亲自来接待你们了。”接待人员说罢,朝言秋两人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言秋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悲伤:“嗯,是我来得太晚了。”
唐为荣:“……”
等等,你不觉得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逝者亲自来接待是什么接待规格?!
享受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会做噩梦的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