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吻潮汐》安墨瑾

9、月亮吻潮汐 第一次约会

　　颜玥心里想着明日的约定，睡得不怎么踏实。
　　半夜手机亮了，微信有信息发来，她再朦朦胧胧之间也没想着点开看，就这么睡过去了。

　　周六天气很好，清晨新鲜空气从窗户那透过。
　　颜玥迷迷糊糊起床，把窗帘拉开。
　　暖黄色的阳光照射进来，天边有绚烂的朝霞。

　　她忙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想分享给贺钧潮。
　　接近一个男人从分享给他日常开始，她是这么想的。
　　不管他那边会是什么态度，她都能做到不在乎。

　　只是，当她打开微信的那刻，发现手机上已经有他发来的消息了。
　　【明天别着急出发，我接你】

　　颜玥：“！”

　　紧接着的是第二条，发送时间是周六早上七点。
　　【我在你家楼下】

　　颜玥顿时睡意全无，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稍等！”她发了条语音过去，“我起床了，马上就好！”

　　至于贺钧潮怎样知道她住哪里的，她猜测应该是简历上写过，又或许是经理告诉他的。
　　这不是颜玥关注的重点。
　　重点是，这个看似冷漠到极点的男人，主动来接她——

　　她很快洗漱好，又挑了条纯白色的裙子，画了个淡妆，再确认自己状态不错后，才下楼。
　　她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他的迈巴赫所在地。
　　“早啊。”颜玥露出一个笑容。

　　车窗缓缓摇下，贺钧潮轻微点了头，问道：“吃早餐了么？”
　　颜玥不好意思道：“还没有。”
　　贺钧潮打开副驾驶车门：“上来罢，先吃早饭。”
　　颜玥“哦”了一声，坐了上去。

　　空间瞬间就狭窄了几分，他的手就放在方向盘上，冷白修长的手指，距离她只有几十公分。
　　颜玥心里扑通扑通的。
　　好像……再一次近距离接触他了。

　　他开车时很专注，目视前方，侧脸轮廓依旧完美，神色平静，就像无风的湖面。
　　“有想吃的东西么？”驾驶了一会儿，贺钧潮道。
　　“生煎包吧。”颜玥说。

　　贺钧潮回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有刹那间的错愕闪过，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冷淡模样。
　　“OK。”
　　颜玥说：“贺总，你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可以试试这家，他家的生煎包汤汁特别浓郁，肉质也松软，这店开几年了，生意每天都非常火爆。”
　　“行。”贺钧潮只是简单说了个字。

　　颜玥便不再说话了。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此刻正是早餐高峰时段，店内人员爆满。
　　颜玥好不容易找到个空位，招呼贺钧潮：“唉——贺总，要拼桌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换一家？”
　　贺钧潮没说话，坐到了颜玥对面。

　　颜玥怔住，也没推辞，点了两份生煎包。
　　端上来那刻，他递给了颜玥一双筷子，颜玥欣喜接过，笑靥如花：“谢谢贺总。”
　　贺钧潮无言，波澜不惊道：“吃吧。”

　　他夹了一只，刚想往嘴边送，忽见颜玥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贺总，你咬的方式不对，汤汁会溅出来的！”
　　贺钧潮顿了下，换了个姿势，颜玥噗嗤一笑：“哎呀，生煎包要蘸醋，那样味道更鲜。”

　　贺钧潮的筷子又停在了半空中，眸子望着她，波澜不惊道：“我不饿。”

　　颜玥忍俊不禁：“我不说了，你快吃吧。”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的手就那么停顿在半空中，尔后再放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

　　有了这么一出，颜玥心情出奇的好。
　　好像……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的。
　　从早餐店离开时，她甚至趁他不注意哼起了歌。

　　“贺总，我们先到处转转，再去锦院吧。”车上的时候，颜玥给他看了眼自己定的包间，又挑出了几个适合游玩的地方，提议道，“我本来想昨天在微信上和你说我的想法，后面又怕你工作忙看不到信息，我就想着今天再给你说。”

　　实际的情况是她看了很多攻略。
　　【和上司第一次吃饭挑哪里】
　　【想更多的了解一个男人应该约他去哪里】
　　【哪种地方适合第一次约会】

　　……

　　而她做好攻略后，在心中演练了很多遍与他讲述的场景，就是不敢在微信上发信息，她从没想过今天这副见面很轻松就把煎熬了她一晚上的话说出来的场景。
　　贺钧潮目视前方，“按照你想的来。”

　　他的声音带着些低沉，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而他话的内容更使得这种气息发挥到了极致。
　　“好。”颜玥绽妍一笑，心里雀跃到了极点，“那第一站，去拾光咖啡店。”

　　这次，贺钧潮回头看他，漆黑的眸子下似有大海在汹涌滚动，又被他压到了极致的宁静。
　　“好。”
　　-
　　“这是对意大利情侣，在海难中去世了，他们的朋友把他们的故事记在了这里。”

　　颜玥拿出那张照片，道，“这是我朋友告诉我的，可是我觉得很遗憾，里面有一种残忍的浪漫。”
　　贺钧潮盯着那张照片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张，你看他们在布达拉宫，虔诚向佛祖祈愿，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颜玥顿了下，“只是后来俩人分手了，爱的时候是真的爱，分手了难免有遗憾。”

　　听到布达拉宫，贺钧潮眸子闪烁了下，里间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他看向颜玥。
　　“嗯——”

　　颜玥眼中的希冀就此破灭。
　　他没有一丝丝对此地熟悉的感觉，又或许是，他没懂颜玥带他来这里的原因。

　　没有失望是假的，但是颜玥隐藏得很好。
　　“这个，这个，每张照片后面都有故事。”颜玥微笑着说。

　　贺钧潮按照颜玥手指向的方向，一一扫过去，眼神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一处。
　　颜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那张浪漫到极致的照片。
　　漫天素白，银装素裹，一座小小的黑色木屋用做背景衬托。
　　一个男人的侧脸被被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拖着，漫天飘雪，他的长睫毛上染上几朵银霜，黑色围巾围拢，侧脸轮廓分明，一半隐没一半透彻，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静默如冰。

　　贺钧潮站到了那张照片的面前。
　　“这是——”

　　不知为何，看到这张照片，颜玥心中就隐隐作痛，一股莫名的悲伤从她心底泛滥开来。
　　“这是新的照片，我也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颜玥强忍住那股泛滥的悲伤情绪，道，“这照片很美，我本来想打听的，但是没抽出时间。”

　　贺钧潮目光始终盯着那片素白，开口道：“你很想知道么。”
　　“想，也不想。”颜玥坦然，“各种巧合下总会知道的，所以不会特意问。”

　　贺钧潮没在说话了。
　　“这里的咖啡也不错，要不要尝尝？”照片看得差不多了，颜玥提议道。
　　-

　　一方小隔间，暖黄色灯光下，俩人面对面坐着。
　　贺钧潮端起被子，小酌一口，嘴唇微抿，姿态肆意。

　　颜玥双手捧着咖啡，问道：“贺总，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火锅店？”
　　“和朋友一起。”

　　“那你怎么会注意到我？”颜玥还是很疑惑，“怎么就偏偏那么巧。”
　　“巧合。”他用她的话回答她，“各种巧合下知道的。”

　　颜玥：“啊？”
　　“你可以找老板调监控，你的表现特别明显。”贺钧潮说，“后来得知你加入MT了，我也觉得这世界很小。”

　　“哦——”
　　颜玥彻底放弃了。
　　他说得那么有理，她还坚持什么呢？
　　逼问一个人到这种程度，本就是她不对。

　　“倒是你。”贺钧潮倚靠在椅背上，眼神意味深长，“为什么执着于谢潮生？”
　　颜玥愣住。

　　谢潮生——
　　这个名字。
　　是把俩人联系到一起的名字。
　　只是俩人从未公开坦白的交流过。

　　颜玥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道：“因为，很像很像。”
　　除了对她的态度，其他的一模一样。
　　声音，长相，处事态度，甚至是工作的模样。

　　“颜小姐，我姑且认为他和你发生了些故事，你走不出来，不知这对不对。”贺钧潮说。
　　颜玥一怔，点了点头。

　　她和他的感情，就像一张纯白色的纸，两个人一起在上面画了城堡，蓝天，花草，完整构建好一个世界。
　　某一天，这城池轰然倒塌，蓝天布满乌云，花草消失殆尽，一切的美好，都像从未存在过。
　　她的世界只剩下废墟。

　　“这样么。”贺钧潮又喝了口咖啡。
　　“在你的世界里，是否构建好一切后，都要按照原来的轨道走下去，不能随意打破，也不能终止，只能按照你的意志力走下去。”

　　颜玥郑重点头。
　　“是，当然不能随意改变了，已经定好了轨迹，肯定是要遵守的。”

　　“好，我尊重你。”
　　贺钧潮握着咖啡杯的手乍然捏紧，“那么，一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