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薇安小猪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楚褚突发奇想登门拜访华府，后头跟了两位不置可否的同行者，太子身边新鲜出炉的三位近臣联袂去探视他们的新同僚，听听也新鲜。
　　要不是笃定自家内向的三弟与这几人素无瓜葛，前几日还成了三位公子哥儿欺负的对象，华二公子也不会捏着三人的拜帖作纠结状了。
　　罢了罢了，来了也只好请进来，总不好堂而皇之把他们拒之门外，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他们结下什么深仇大恨，打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请到前厅奉茶吧。”
　　华府门房领命退出去迎客，书案上行云流水般挥就的烟波湖景孤舟蓑笠翁被硬生生打断了意境，缺了几笔点睛成了残作，怕是难以为续。
　　“可惜了，二少神来之笔堪称佳作，笔触细腻颇具神韵。”
　　“时也运也，非人力所能左右。”
　　“拙笔可补天，在下不才愿续貂尾，二少意下如何？”
　　“天不与我时不与我，天意不可违莫不如顺其自然。景澜以为呢？”
　　“上天鲜少眷顾景澜，常自取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用典虽不恰当，景澜心意却可形容一二。澜者，大波也，大波为澜，小波为沦，常说名若其人，古人诚不欺我。只盼景澜今后多念天下安澜，紧要关头能回狂澜于既倒才好。”
　　华景澜幼时经历重创之后性情大变，失了淮南华家固有的从容雅致，行止之间锋芒毕露咄咄逼人，渐渐的同情不在，亲友避之唯恐不及，往昔的神童被遗忘了。
　　若不是这次父亲想起了他，送他给木兰做小厮一同进宫为华家耳目，华安缘还真想不起来这位也曾誉满乡里的同宗青年。
　　“有客来，今后你也常见，不如一同打个照面。”
　　明明是询问的话，听在耳里含蓄却不容推拒。这才是浸淫官场数年习惯了上位者赫赫官威的华家二少。来到京城后见过面，印象中是为青年才俊，初时尚不以为意存了几分轻视，此人除了比他好命生在本家家主膝下，一路顺风顺水官运亨通。
　　有些嫉妒有些愤懑，直到自己耐不住出手试探，却被三言两语把心思套个一干二净，连重话都没半句谈笑间尽显氏族高华。
　　原来这才是淮南华家百年传家的子弟，云泥之差显而易见。
　　退后一步深揖及地，这一礼行的恭敬顺从，哪还有半分不情愿。
　　“京城是险地，宫墙之内更是卧虎藏龙之所在。景澜还须谨记。”
　　“景澜受教了，求二少教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啊，倘若他家三弟像华景澜一般知情识趣，父亲也不必费老大心思弄这么个人来安插进宫，他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他往后再宫中行差踏错引火烧身了。
　　诸般抱怨也只深埋心底，华安缘面上不露声色，带着华景澜出了书房去往前厅见客。
　　容子荻、楚褚、蒙灏三人俱是京中世家子弟的翘楚，自己与三人不过点头之交，拜帖上也只写明是来探病，这三人凉薄无情是出了名的，眼下竟关心起才一面之缘的木兰来了，就算转性也转得太快了些吧。
　　“木兰现在何处？”
　　“三少陪着侧夫人在房中。”
　　这对母子相似的出奇。少时每每去母亲房中请安，耘娘总是安安静静地侍奉在母亲身边，恭顺地服侍着母亲和偶尔前来的父亲，安守本分一如往昔陪嫁的丫鬟。比起青楼出身惯于狐媚手段邀宠的妾室言婉婉无疑顺眼得多。
　　当娘的少言，做儿子的寡语，华木兰平日里内向到一声不吭。华安缘完全不担心他这小弟进了宫会说错话招来忌讳，只怕皇上太子问话，问三句还答不到一句，惹恼了两人立马命丧九泉。
　　数日前随同华景澜一同前来京城的妇人刚下马车华安缘便怔怔呆立府门口半晌，几年不见，耘娘竟变化如此大么？面前雅致凛然的女子真是他记忆中温婉怯懦的耘姨娘？
　　“耘姨娘。”
　　“二少爷。”
　　耘娘衽身福了福，低眉顺目、谦恭顺从，恍惚又恢复成了华安缘熟悉的那个耘姨。
　　“父亲母亲近来可好？”
　　“老爷夫人一切安好，夫人命妾身问二少爷安。”
　　“劳父母挂心了。耘姨远来辛苦，请进府早些安置。”一面将耘娘让进府门，华安缘一面吩咐下人，“请三少到花厅，摆家宴为耘夫人洗尘。”
　　“是。”
　　接风宴吃完，耘娘似乎就此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老三每日来他书房“听课”，耘娘也从不出现，乖巧地躲在房中一心一意为儿子操心，要不是每日耘娘身边的婢女都来向他回报她的行径举止，他真会以为自己府中压根儿没出现过这个人。
　　“在房中？耘姨房中？”
　　“三少今早觉得身体不适，耘夫人守在一边寸步不离。”
　　“木兰又身体不适了？怎没见请大夫来诊病。”
　　“当是没什么大碍。”

作者有话说

　　偶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