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怪物规则 眼睛向右瞟 ...
-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乔渊停从未见过这么大规模的灵体群。
能够堆积这么多灵体的地方寥寥可数，像什么停尸间、古战场、屠宰场才有可能出现。
这所学校里究竟死了多少人？
南絮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打了个哈欠：“哟，想不到这里还挺热闹。”
他的声音带着点与生俱来的轻浮，旁人听着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然而灵体们依旧无动于衷。它们如同没有意识的玩偶，一个接一个站立着，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生魂完整的灵体可以与人交流，比如桃子。
像这些剩一缕魂飘荡的，没有记忆没有意识，只会在死去的地方徘徊。
他们想要出去就得按照系统的安排。
按理说，正常人是看不到灵体的，所以在系统的设定里，灵体既不会给他们提示也不会干扰他们。
他能看到生魂是在系统意料之外的，算是无形之中降低了难度。
毕竟有灵体在的地方必有蹊跷，往灵体多的地方走至少能有线索。
乔渊停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按住自己的右手腕，拿着手机微微颤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
又出现了，手腕处那种针扎一般的刺痛，蔓延至胸腔。
很奇怪，从小时候开始乔渊停的右手腕就会一阵一阵地疼，这些年看了很多西医中医都没见好。
明明没有受过伤，也找不到任何伤口。
其实成年之后，他已经有好几年没疼过了，可自从进入鬼屋开始，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乔渊停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拖东西的声音，时重时轻，还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和低吼声。
“直接上楼？”南絮没骨头地靠在楼梯扶手上，给人一种风一吹就要倒下的感觉。
楼上的异动致使灵体群混乱起来，从他们之间迅速飘过，乔渊停抿着嘴巴盯了他一会，然后抬头朝上看去。
不久之前的怪声如同这些灵体的开关，如果说他们刚来的时候灵体群是宁静的湖面，那么现在灵体群就是脱缰的野马。
跟中学课间的场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乔渊停收回目光，侧身避开横冲直撞的灵体，“嗯。”
他的话语简洁到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空气。
“如果走错了路，是会让我们原路返回的。”南絮出声提醒，“但在这里，原路返回不一定能够回到原点。”
原本走在前面的乔渊停骤然转身，眼睛里带着戒备：“你怎么知道？”
知道这么重要的规则，刚刚又不说，是安得哪门子心？！
“我是工作人员啊，正常鬼屋都是这么设定的，走错路不就走到员工通道去了。”南絮耸耸肩。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所以这里的规则是不是一样的我不确定。”
乔渊停：……
这尼玛说了也是白说。
乔渊停板着脸继续上楼，双手插兜，周身的气压直降零点。
他上辈子一定欠了南絮不少钱。
南絮连忙赶上他，把自己翘起的黑发压平，歪着头笑道：“别生气，我也算是给你提供了一条有利线索，对吧？”
凉飕飕目光在南絮脸上停留几秒，只听乔渊停冷哼一声，脚步变得更快了。
一边的南絮开始了他的碎碎念：
“再说了，你也没问过我鬼屋的规则。”
“哎，你现在想知道也不晚，我保证有问必答。”
“你在外面是干什么的？”
。都无聊到开始人口普查了是吗？
乔渊停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能闭嘴吗？”
“可以倒是可以，”南絮摸着下巴，“可是在鬼屋里一安静就容易出事。这是恒古不变的定理。”
乔渊停这次直接给气笑了：我可去你娘的定理。
楼梯终于走到了尽头，灵体越来越少，到了楼梯口只有寥寥几人，都是无意识的漂浮状态。
“系统要我们找离奇失踪的学生，我一直想问，怎么才算是离奇失踪？”南絮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离奇失踪，换句话来说就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到底是应该找尸体还是找人，又或者是找人体碎片？
如果一间教室一张桌子这样子找，别提限时，就算找到下辈子都找不到。
走到楼梯口，乔渊停望着一个接一个忘不到尽头的教室，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时，系统的声音直接从走道里的广播里放出来：
【友情提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系统这么好心给提示？
滋滋的电流声还没消失，另一阵吼叫声便从楼梯口的拐角处传来。
光线不好的缘故，乔渊停只看见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速度极快，摔倒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种面目狰狞的生物，浑身上下呈铜绿色，满是凸起的疙瘩，勉强被称为嘴巴的地方淌着粘稠的液体。
它抬头露出尖锐的牙齿，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仅如此，领先的一个怪物跑过来后，越来越多相似的怪物往这边奔袭。
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找不到源头。
面前的怪物留着口水，看都不看南絮一眼，直接伸出尖锐的指甲想抓住乔渊停的腿。
乔渊停都还没做出反应，只见银光一闪，那生物的手被什么东西砍掉，另一只手也在后一秒被砍断。
“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南絮面色低沉，脸上写着前所未有的不高兴。
南絮的手上根本没有任何武器。
乔渊停皱起眉头，低头看向南絮的手，这就是NPC的威力吗？
在无限鬼屋中，这样的力量几近于无敌。
像南絮这样自主意识过强的NPC，真的会甘愿永远俯身在系统之下吗？
【叮咚！NPC怒气值累计10%，请玩家再接再厉！】
系统的电流声滋滋回荡在乔渊停脑中。
怒气值……提升这么快？
乔渊停一脸复杂的往身边瞟去，南絮血红色的袍子在他眼底掀起些许波澜。
难道是因为刚刚的怪物太丑太恶心把他给刺激着了？
也没道理啊。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双臂已断的怪物大吼着，模糊的五官挤成一堆，但依旧只冲着乔渊停，就算南絮砍了它的双臂依旧视而不见。
怪物数量急剧增多，仅凭南絮一个人杀不完，况且全是冲他来的。
乔渊停当机立断，掉头往反方向冲去。
南絮似乎也对怪物的行径表示疑惑，以免掉队，见状连忙跟上乔渊停的步伐。
闻声而来的怪物个个青面獠牙，转眼就要扑过来，乔渊停就近踹开一间教室的门飞速闪了进去，南絮擦着门边滑进来差点被夹在门缝中。
“呯——”
教室的铁门被重重关上，怪物的尖爪子打在跌门上，一个接着一个在门外嘶吼。
好在铁门坚硬暂时闯不进来，过了一会呜咽声才逐渐平息。
栓上门锁后乔渊停被靠着墙，微微喘气，一滴汗混着血丝顺着鼻尖滚落。
这些怪物在鬼屋中究竟属于什么东西，为什么专挑他来啃……
南絮显然不是与剧情有关的NPC，因为桃子根本不认识他。
如果与藤子中学无关，那么怪物对南絮也应该一视同仁，把他当做闯入者。
但这样想整个鬼屋就乱套了。
南絮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NPC，偏偏出现在其中。
他究竟是什么？
“哟，”南絮在旁边情绪转变得飞快，“这是想谁呢想得这么入神？”
刚刚还是一副“都给我死到一边去”的表情，现在脸上艳阳高照，跟逛公园没什么两样。
乔渊渟心累地揉了揉眼睛，顺其自然吧，南絮现在也没有害他。
至于惹怒南絮这项任务，他最好还是佛系一点。
虽然这货看起来脾气极好，但还是用喜怒无常这个词形容更为贴切。
“为什么它们不碰你？”想了很久想不通，乔渊停干脆问出来。
以免到时候南絮又钻空子说他没问。
南絮坐在教室的桌子上静静看着乔渊停，决定给他一点线索。
笼中的兔子手无寸铁，还要任隐藏规则宰割，万一死得太容易，岂不是太无趣了。
“为了提升人气，店主新加了几条设定，”南絮开始胡扯找借口，慢慢托出真正的规则，“怪物和NPC按照规则杀人，玩家要小心自己一切动作，否则会在不经意间被干掉。”
同样他求生欲非常强地补上：“这里是不是一样我不清楚。”
电子系统模仿能力非常强，如果延续一开始玩的鬼屋设定倒不稀奇。
南絮的话姑且能信一信。
按照现下的思路，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违反了怪物的规则，而这件事南絮并没有做。
乔渊停心里慢慢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最后剩下两个。
是小孔里的血还是卡片？
想着乔渊停准备从口袋里掏出卡片再仔细看看，手上刚一有动作，却被南絮用力钳住。
他手腕用力，全身上下都在表达对南絮的抗拒。
黑暗中，南絮一动不动，眼神僵直严肃，直视着他的右边。
教室里的气温骤降，气氛凝重，这样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南絮脸上。
乔渊停没再动，放平呼吸，眼睛向右瞟去——
惨白的人脸骤然凑近，黑色的发丝贴在脸上与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它的眼球被数根红血丝裹缠，脸拼命地往前挤，抵住了乔渊停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怪物规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