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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晋江首发 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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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飕飕刮过脸颊,南宫柏一阵战栗。
他举着火把,整个人在漆黑的夜路上走,四下无人,安静地让人害怕。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指引他往前走,再往前走。
他鬼使神差地照做,却忽然一下踩空——
“扑通”一声,冰冷的水瞬间吞没整个人,南宫柏奋力挣扎,足下的水草却越缠越紧。
窒息的紧迫感瞬间吞没他的脑海,南宫柏此刻只想挣扎着浮起,缠绕的力量却将他越拉越深。
这时,唇上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湿漉漉如小鹿般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唇瓣小巧,微弱的渡气若即若离,求生的欲-望让他下意识追着气息的来源而去。
顾不得是精怪还是仙人,南宫柏双手蓦然前伸,于游动无形的水中抱住一片纤腰。
他蓦地一惊,刚想松手,眼前却突然换成他往日休息的床榻。
唇瓣依旧相贴,湿漉漉的眼睛慢慢由懵懂变成恐惧,再到哀求,南宫柏动作一顿,撑起身子移开脸。
冷不防被人一推,二人位置上下颠倒,腰上的触感和重量让他知道,身上是一个女子。
他想伸手拂开她脸上的发丝,手却使不上力,软弱地摊在两边。
……
无穷无尽的纠缠、白到晃眼的肌肤,人一会儿像是在水里,又像是在火里,又像是在云端。
南宫柏只觉得被人不断重重抛起又跌落,他无能为力,只能被迫接受。
原来为人掌控的感觉是这般无助。
不过滋味意外好,他难得痴痴地笑了。
身上的人似乎不满他的笑,突然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俯下身恶狠狠盯着他。
一张妖艳芙蓉面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南宫柏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脸,哑声道:“你是——”
手上忽然恢复了力气,他慢慢抬手往上,眼看即将触碰,面前白光一现——
南宫柏一下睁开眼,呼吸急促,衣襟大敞,胸膛上密布汗珠。
内侍听到动静进来,南宫柏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热潮和欢-愉的感觉仍在,明明是幻觉却那么真实。
躺在床上缓了半晌,他才有力气撑坐起来,看着内侍问道:“什么时辰了?”
内侍答:“申时二刻。”
南宫柏点头,挥退内侍,鼓跳如雷的心慢慢平静。
太后让他酉时前去用膳,此刻还有些时间。
感觉下-身一片冰凉,南宫柏眯了眯眼,起身换下衣裳,在外间坐下歇息。
几个内侍清理好床榻,南宫柏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转向方才的靡-乱之地,呼出一口气。
他真是魔怔了。
梦里那张朦胧看不清的脸,竟然变成了那个姜蜜。
想起女子水蛇一样摇摆的腰肢,南宫柏的喉结下意识滑动了一下,仅仅晃神了一瞬,脑中又是那些片段。
庆功宴后一连几日都梦得荒唐,搅得他心浮气躁——南宫柏低头看了看杯盏中的凉茶,头一次感到挫败。
难道真如谢屹所说,红鸾星动,非入我南宫家不可吗?
想了想时候不早,南宫柏放下杯盏,朝一旁的内侍道:“去太后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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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上摆放着许多画卷,另有几幅美人图挂出,太后和公主乐潇对画欣赏,不时交谈两句。
南宫柏昏昏沉沉进来,闻到一阵瓜果的清香后,神思清晰了许多。
“母后。”
乐潇侧身福了福,笑道:“皇兄来了!”
“皇儿过来,”太后朝南宫柏招手,指挥宫人打开挑出来的几幅画,“瞧瞧哪个可心的,哀家和乐潇都在这儿看了半天,觉得这几幅不错,你看看喜不喜欢?”
南宫柏刚想说不用,嘴刚张开便见乐潇使劲给他使眼色,余光看了看太后要弯不弯的嘴角,想了想,还是改了口。
“听母后的,挂上吧。”
话音落,宫人便撤下原先的画,换上太后选出的几幅。
图卷平整展开,六张美人图齐齐出现,画上佳人面容姣好,举止娴雅,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南宫柏匆匆扫了两眼,不在意的样子让太后皱了眉,“皇儿莫非一个都瞧不上?”
南宫柏顿了顿,道:“非也,佳人姿容婉约,蹉跎宫中实在可惜。儿臣实在不想耽误她们的大好姻缘。有劳母后费心,宫中已有郑淑妃和高嫔,儿臣实在分身乏术。”
“皇帝,你当哀家老花眼了不成?!”太后带着薄怒吼道。
乐潇见势不对,挥退了宫人,坐到太后身边帮她顺气,“母后消消气,太医才嘱咐您静养,巴巴地为了这事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南宫柏亦起身,弓腰请罪道:“母后息怒。”
太后原也不是真想对儿子发火,实在是竖子气煞人也。一不立后二不亲近妾妃,何年何月才能后继有人!
可细细想了想朝中局势,太后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皇儿,你历来让哀家省心。可你那后宫,着实让母后忧心,人家把女儿送到宫里,莫非让她们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走吗?”
南宫柏道:“实在是父皇珠玉在前,儿臣心甚往之。遂立志子承父业,此生只爱一人足矣。”
他父皇都只娶了母后一人,他又何必娶那么多来扰他自己呢?
南宫柏觉得自己回答地妙极。
乐潇竖着大拇指,赞道:“好皇兄!”
太后被噎住,伸手指了半天,最后只瞪了起哄的乐潇一眼,闷着不说话。
南宫柏上前握住母后枯老的手,太后才睁眼看他,苦口婆心道:“皇儿,哀家知道你不会立高家的女儿为后,母后不逼你。自你外祖母走后,你外祖行事越发猖獗,甚至有觊觎皇权的心思。”
南宫柏的手一顿,他以为朝政之事太后并不知情,却没想到也看得如此清明。
太后又道:“高家自恃三朝元老,行事一旦出格,天下万民都会受苦。若有那一日,哀家必定支持你。当年立芷兰为后,已经是哀家最后一次让步。玉舒为人骄横,不堪中宫之德,绝无立后可能。”
“只是身为陛下,你已及弱冠之年,后嗣乃国之根本,这一点哀家绝不让步。这些女子都是哀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世家之女,模样上乘,才德兼备,堪表中宫。皇儿,选一个吧。”
难以辜负太后的殷殷期盼,南宫柏点头应允,太后见状一喜,让宫人进来将画卷全都挂上。
屋内挂了一二十张神色各异的美人图,旁边一一列举了各自的年纪、家世、才艺,各有千秋。
南宫柏在画卷中绕行几圈,始终眉眼淡淡,太后和乐潇也拿不准他到底瞧上了谁。
南宫柏又转了几圈,终于,乐潇问道:“皇兄,莫非你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面对二十个美人,愣是没有一个动心的人选。
南宫柏闻言迟疑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和乐潇相视一笑,太后嗔怪道:“为何不早些与母后说呢?”
南宫柏道:“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总不好将谢屹的卜卦观星之语,连同那些荒唐的梦境,说出来丢人现眼。
乐潇不喜他吞吞吐吐,兴冲冲道:“皇兄快说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不显山不露水就把我这冷面皇兄拿下,乐潇一定要好好瞧瞧这位人物。”
“说什么呢!”南宫柏瞪了一眼乐潇,转身面对太后时,换上一副温柔的眉眼,道:“镇远将军姜家的女儿,名唤姜蜜。”
乐潇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柏,惊呼道:“天呐皇兄,人家才回京不过半月!”
“半月如何?遥遥一见,难得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