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在修真界当掌门》桑不语

4、第四章

　　“禁灵之地？这形容倒是贴切。”

　　顾清挑眉，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袖，学着对方将匕首绑在腰间——为了试探，还故意卖了几个小破绽。

　　而原允晨目光清朗，面含笑意，在她低头时也侧身避嫌，显然是诚意十足。

　　如此，顾清便也不再推托，淡淡介绍道：“顾清，普通散修。”末了，她又向前两小步，以示亲近。

　　倒也不是她故作冷淡，实在是系统给的信息太少，严重影响了她自由发挥，只能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暂且将自己往性格孤僻上靠拢。

　　正忙着回忆自家大师兄言行举止的原允晨也并未在意。

　　他独自待在这地儿，连个修炼的灵气都没有，算算时间，也该到这登仙秘境开启的日子了，好不容易进来个同伴，可不能把人给吓跑。

　　想的越多，他表情也越正经，配上那身天问宗亲传弟子白袍，确有几分谪仙的意味。

　　……

　　既然是交换情报，那自然该找个安全的场所。

　　根据原允晨的解释，禁灵之地排斥任何与灵气相关的事物，却养育了许多凡兽，例如这类草原环境里，最常见的就是狼，其次是猎豹。

　　无论遇到哪种，都将是一番苦战。

　　“但也不必过于担心。”原允晨停下脚步，仔细辨别，终于在左边的泥土里发现一枚剔透的蓝色石子，他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师父赠予的空青石，误入这里后，它们之间还保留着感应，我便用来标记空间点。”

　　略做停顿后，他又从衣襟里取出一块碎布片，连带着从袖口内侧扯下的小块空青石一起塞到顾清手里。

　　“这是我画的地图。”怕对方心有顾虑，他快速补充，“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强制更换地图，越是像有人类聚居的地点越危险。”

　　——后面这句是在解释刚才远离村庄的行为。

　　仔细看，这地图并不算大，几个零散的板块堆积着，绿色的线条简单勾勒出概要，还有一处凌乱的红色。

　　顾清心情复杂，下意识地问道：“你确定要将这个给我？还有这个……”她晃了晃那一小块空青石。

　　“我现在可没有什么东西给你。”

　　“不用。”原允晨连连摆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当然我相信，就算你真的另有打算也不会现在就出手……我可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好歹也有点情报价值。”

　　他看了眼地图，又小声说：“当然，这鬼地方大的离谱，就算再给我三十年也逛不完。”

　　——也就是说，登仙秘境开启的周期大概率就是三十年，而原允晨则是误入异空间导致错过了出去的时机，至于这处空间的秘密……

　　顾清暗自分析境灵和禁灵之地的关系时，原允晨已经从秘境地形科普到无尽沙漠的注意事项，强调完沙漠里有只绝对不能招惹的火云蟒后，他叹了口气，歉意道：

　　“抱歉，一个人待了太久不自觉就有些啰嗦。”

　　顾清摇头：“无妨……但我恐怕要辜负原道友的好意，前不久，我刚刚从那妖兽旁逃走。”

　　她没细说，原允晨便下意识认为对方和他一样，是在逃窜中误入遗迹，最终抵达这里。

　　“那你便跟紧我，万一遇到那火——”

　　“你误会了。”顾清打断他，“我说这件事的本意是，如果出口还在沙漠里，你到时最好与我分开行动。”

　　他立刻反驳：“那怎么行，三品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你独自应对……”

　　“咳、总之，多我这么一份筑基战力总归是好的，若是担心我仗着修为欺压你，我现在就可以立誓。”

　　话音刚落，周围空间瞬间扭曲，呼啸的寒风从裂缝中传来，下一秒，两人齐齐被传送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顾清秀眉微拧，本就异常冰冷的身体逐渐麻木，另一旁的原允晨也下意识搓搓手臂，小声嘀咕：“奇怪，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换了。”

　　“砰——”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雪地上突然出现一行醒目的黑色字迹：

　　[吾乃问心宗崇明老祖，身具神龙血脉，意外陨落，特在此寻一传承人]

　　顾清快速瞥了眼同伴，对方摇摇头表示没听过这号人物。

　　注意到两人的互动，黑色字迹顿了顿才继续写到：

　　[左边，单火灵根，纯阳体，五十二岁修炼到筑基初期，不错]

　　[右边，单木灵根，木灵体，三十岁练气六层。]

　　[你二人资质好，心性佳，皆乃当世天才，但吾只需一名传人。]

　　这番话可谓是暗示十足，但两人依旧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

　　“崇明老祖”似乎有些焦急，字迹都变快了不少：

　　[问心宗可是当世第一大宗，灵材珍宝无数，继承吾衣钵之人可取得私库钥匙，丹药符箓、灵石功法应有尽有……]

　　在“崇明老祖”期待的观察下，顾清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问道：“所以，是你将我们强行送来这里，你可以控制这空间？还能无视它规律的变化？”

　　[是的，吾乃——]

　　顾清却不愿多说，直接打断道：“那你直接送我出去吧，我对这些没兴趣。”末了，她对着原允晨点点头，算是回报他的诚意。

　　“等等，我不缺这些，顾道友是散修总也该多攒些家底，我刚刚说的都算数的！”

　　“崇明老祖”看着这谦让的两人，终于还是忍无可忍：

　　[呵，你们一个身具寒毒、在这冰天雪地里行动迟缓，另一个毫无知觉、伤口难以愈合，只要吾动动手指，立刻就能让你二人消失于这天地间。]

　　[胜者继承，或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字迹凌乱，显然是被什么匆匆打断，顾清揉了揉酸痛的双眼，示意原允晨先去找其他空青石的痕迹——刚刚有一瞬间，那块小石头突然发烫。

　　原允晨沉默半晌，还是叮嘱道：“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就喊我。”

　　顾清点点头，将注意力挪回雪地，一团鬼画符般的线条掩盖了原先的字迹。

　　她一直觉得这套流程有些熟悉，现在想来正是小说中惯用的传承套路，恐怕传承是真，所谓的“崇明老祖”是假，若真是只要一个人，早该在考察期满选择原允晨——这可是“崇明老祖”亲口承认的天才。

　　不选的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左右不了，亦或者说这里还是试炼的一部分。

　　幻境境灵在送她进来前曾说过，这里是最后一关，在她之前曾经有两人通过，其中一个是原允晨，而另外一个……

　　顾清一笑，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关节，玩味地观察起身前的雪地。

　　“崇明老祖”和不知名存在的争斗依然在进行，另一种风格的字迹逐渐显现，只是很快又被涂黑，等原允晨赶回来时已经恢复一团乱的模样。

　　他点头表示已经找到传送点，复又看了看乱糟糟的雪地，小声询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离开吧，这里冻得我难受。”

　　原允晨一愣，但还是迅速带着顾清穿过空间点，新抵达的场所气候适宜，顾清稍作休息，总算是觉得身体好了很多。

　　她盯着原允晨小声问：“灵材珍宝、丹药符箓，原道友都不曾心动吗？”

　　原允晨笑答：“若说一点不心动必然是假，但我既然承诺于你，自然会做个守诺之人，这是我的坚持。”

　　顾清颔首，随即道：“我顾清在此承诺，在登仙秘境期间，只要原允晨原道友不恶意隐瞒、伤害于我，我必不会对他出手，若有违此誓则叫我心魔缠身，修为难进。”

　　天道回应，即心魔誓成。

　　感受到天地规则翻涌，原允晨也立下同样的誓言，他转向顾清：“你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清也不毫不含糊：“刚才那人说的是真的吗？我来到这禁灵之地后身体确实异常寒冷。”

　　“我也如他所说，感觉不到疼痛，受伤后很难止血。”原允晨拉下袖子，露出一块浅浅的疤痕，“这便是在此处留下的。”

　　“第二个问题，你在这遇袭频率如何？”

　　“刚开始还好，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但每次刚换场景时有一段安全时间。”原允晨垂眸，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

　　“如果是为了筛选传承人，没道理突然改变风格。”顾清拾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第一种可能，那个人在我们之前掌握了这处空间，由于某种原因不能直接出手，所以才给后进来的人加上某种限制条件。”

　　“但这条路说不通。”她在一后面打上一个大大的叉。

　　原允晨接过树枝，继续分析道：“第二种可能，他也受到某种桎梏，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影响禁灵之地的运转，这种影响有限，所以只能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磨。”

　　把自己比做青蛙，原允晨略感微妙，来这里这么久，他确实失了警惕，若不是顾清也闯进来逼得那人不得不出手，他还一头雾水地四处考察环境呢。

　　顾清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这是吃了信息不全的亏。”

　　通常说，就算知道前边曾有人通过，但骤然失了灵力术法，也不会想到那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摇摇头，尽量先不去思考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这种问题，转而把刚才得到的线索分享给同伴：“我们要去找‘大铜钟’，是刚才在雪地里另一‘人’写下的。”

　　“好，我知道几处和铜钟有关的场所。”

　　与铜钟有关的地点大多都在人类的村庄、庙宇等地，顾清二人小心探查了几处，虽没找到目标，但却也没受到野兽攻击。

　　有一次那棕熊就在五百米外，只是咆哮几声就转身离开了。

　　见此，两人立即加快赶路速度，终于在一处小遗迹见到了刻着“大铜钟”字样的石碗。

　　顾清：“……”

　　这遗迹掩盖在芦草之下，若不是他们正巧从旁边抄近路也不会被发现。

　　她上前用匕首小心触碰碗边，原允晨站在另一侧，短暂对视后，顾清迅速翘起碗边，一枚黑色石头滚落，颤颤巍巍地浮起欲逃。

　　原允晨迅速伸手，用力将其捏在手心，随着声声惨叫，一黑影从中飘出讨饶：“放过我吧，大家都是修士，没必要——”

　　他还没说完，一旁灰扑扑的石碗突然光芒大盛，猛地弹起将石头和黑影一起吞吃入腹。

　　那黑影见求饶不成竟破口大骂：“你们以为全是骗你们吗？这传承只需一人，老夫辛辛苦苦千年的成果啊……哈哈哈，单灵根天才又怎样，还不是都要陪葬！”

　　话落，黑影突然膨胀，包裹着石头一起在碗中炸开。

　　线索被迫中断，顾清沉默半晌，突然盯住假装自己只是个装饰品的石碗。

　　那碗抖了抖，正准备宣读新规则，却看到对面的女修冲它微笑道：

　　“既然阁下想要最优秀的继承者，不知有没有听说过‘竞争共赢’的理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