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维度》米苏尔

6、五、关卡一·鬼孩

　　言绪本来是要跟着两个鬼孩找所谓的妈妈的。
　　言绪本来并不打算管他们两个。
　　只是看见鬼孩的时候，言绪忽然想起了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
　　同样的夕阳，同样的鲜血，同样的荒凉废墟，那个小男孩原本白净的脸上满是血浆，双目空洞，流着血泪，在最后一丝阳光落下西山之前朝他爬来，企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段记忆已经被他封存心底多年，以至于言绪想起来的时候一阵恍惚，甚至想不出更多的细节。
　　鬼孩叫他的时候，他的脑海正定格在那个男孩朝他伸出手那一幕。
　　那个时候......他也就这么大吧。
　　那个时候的言绪没有救他，但现在的言绪想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弥补。
　　他只是莫名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
　　他跟着鬼孩走过了他之前走过的那些地方，不同的是，言绪找到了点东西，他们一路兜兜转转，直到言绪拿满了一只手，鬼孩才带着他去找了路喻。
　　两兄妹一左一右挽着言绪的胳膊，笑嘻嘻的带着言绪在摩天轮前站定。
　　言绪走路很轻，两个鬼孩走路也没什么声音，以至于他们已经离路喻很近，路喻都没发现他们。
　　当然也不排除是路喻太过认真。
　　言绪他们到的时候，路喻正在看那张纸条，言绪看见路喻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言绪站了有两分钟，手在枪上放着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吓路喻一下，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最终还是轻咳了一声。
　　路喻原本沉浸于纸条上的内容，听见身后传来声响一惊，瞬间摆好防御姿态转身，就看见言绪左手插兜，右手提了一把小刀和几根染血的钢刺，两边还分别挽了两个看起来娇小但长得恐怖的鬼小孩。
　　路喻：“……”
　　他放松下来，深呼吸几次后问言绪：“吓我一跳，你去哪儿了？”
　　言绪又变回了那副冷淡模样：“找线索。”
　　路喻：“……”我问的是这个吗？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看向言绪手里的东西：“这是……线索？”
　　言绪“嗯”了一声。
　　路喻起身整好大衣：“那我们先去找其他人吧，天马上就要黑了，今晚得在这过夜，先找个住的地方。”
　　言绪想起刚刚那片草地上看见的几顶帐篷，说道：“不用找，我知道去哪。”
　　“那也行。”路喻很信任他，也没多问，“那先去找其他人吧。对了，这两个……”
　　他冲言绪身边的两个鬼孩抬了抬下巴，问道：“他们怎么办？”
　　言绪想了想，勉力冲两个鬼孩笑了一下，说：“你们住哪？”
　　两个鬼孩看了言绪一眼，没说话跑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摩天轮后面的小树林里。
　　言绪：“……”
　　也算......把他们两个安顿好了吧。
　　解决好了两个鬼孩的去处，路喻和言绪一起往其他区域走。
　　路喻落后他半步，看着言绪残晖下拉的修长的影子，言绪就那么默默走着，但路喻却敏锐的感受到一些变化。
　　言绪周遭不再是寒冬腊月的泠冽，反而围绕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落寞，整个人显得很孤独。
　　他们就这么沉默的走着。
　　半晌，路喻突然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言绪闷闷的应了一声，显然没有和他分享想法的打算。
　　见他这样，路喻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本来就没指望得到回答，只是兴味上来了随口一问。
　　接下来这一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言绪的错觉，他觉得这个地方的天黑的特别快。
　　明明刚刚天边还尚有光亮，等他们找齐所有人就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在言绪的带领下来到了那片草地，那里果然放着几顶有些破旧但勉强能用的野营帐篷。
　　旁边是一片还算干净的小溪，言绪确认了是活水之后和路喻一起把帐篷简单洗了洗。
　　言绪和白天一样显得闷闷的。
　　他感觉这里气氛有点怪，但他说不出来。
　　他默默洗着帐篷，脑海里不断的闪过那两个鬼孩。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终于知道那股怪异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他在这个地方特别容易放松。
　　出于执行任务的紧张性，和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言绪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自从他的训导师，那个像他母亲一样的女人失踪后，他就慢慢学会把自己的所有情绪藏起来。
　　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不管他心里情绪怎么波动，他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这是他身为雇佣兵的素养，也是他活命的......手段之一。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冷淡模样。
　　但在这个地方，尤其是面对那两个鬼孩的时候，他流露出了很多的情感。
　　回忆，懊悔，内疚......和高兴。
　　以至于展露笑容这种他从不会做的事情都轻而易举。
　　换句话说，这里更接近真实的他，那个纯粹，干净，热烈的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高兴

　　虽然这一群人都不弱，但那只是体现在各个领域上。
　　现在这种用不到显微镜，法例条文和手术刀的地方，众人可谓是束手无策。
　　言绪走之前就让他们去找树枝来生火，不出意外的话，夜里肯定会出事。
　　这种地方树枝倒是好找，但是......没人懂生火啊。
　　他们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两大捆树枝，然后就一直和这两大捆树枝......互瞪。
　　瞪了有二十分钟吧，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顾玥用仅存的小时候教过的野外求生知识，抓了根尖一点的树枝就开始在仅有的一块扁木头上搓。
　　从动作勉强可以看出她是在......钻木取火。
　　对，用手转树枝。
　　言绪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顾玥搓了半天，除了搓出点木屑连烟都没冒出来一缕。
　　言绪抱着帐篷冷眼看着。
　　顾玥搓累了，求助似的看着其他人。也许是木头上那个小凹槽让众人看到了希望，律师男主动就接过了树枝继续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没生出火。
　　言绪看不下去了。
　　他嘲讽的低笑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大家感觉受到了侮辱，于是纷纷寻找声音来源。
　　然后众人就看见言绪把帐篷就地一放，又把冲锋衣脱下来平铺着，接着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拉开一个很隐蔽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小弓。
　　名副其实的小弓。
　　那弓只有正常人两个巴掌大，弓弦和弓臂挨的极近，弦是用韧性极好的渔绳做的。
　　就连云星离也凑过来新奇的看着这个小玩意儿。
　　言绪没管他，径直走到律师男前接过刚刚那根尖木头竖在弓里，然后又找了块小木片压在树枝底部。
　　然后一手压着木片，一手快速的抽动弓。
　　一下、两下、三下......
　　顾玥默默数着。
　　等言绪转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大木头上“簇”的燃起火焰。
　　众人叹为观止，惊艳闭嘴。
　　言绪舒服的享受着众人的膜拜，听着众人的怼脸夸。
　　他正听的开心的时候，突然就听见身后传来路喻玩味的声音：“言小公子很厉害嘛，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这衣服里明明有打火石，怎么非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呢？手磨破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言绪的耳朵。
　　言绪猛地一回头，看见路喻一脸戏谑，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小巧的打火石。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翻我衣服？”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路喻笑着把衣服和打火石递给路喻，“只是一回来就看见你衣服放在地上，这东西半露在外面，本着助人为乐和尊重隐私的精神，我就顺手帮你都捡了回来。我发誓没动其他东西。”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伸出四根手指。
　　言绪脸色稍缓，目光冷冷的看了路喻一眼，转身去整理帐篷。
　　半路还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看了看衣服里侧的一个口袋，确认东西还在。
　　其他东西倒无所谓，如果被他翻到那个......
　　他就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