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拖车

41、绝灭：泽随 他们站

　　他们站在泽随城外。
　　无语。
　　只有风声萧瑟。从耳边吹过。一派荒凉冷清。

　　一个黑色长袍的姑娘。黑色长发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绸带扎成一个马尾。有些松散了。
　　一个金发少年。眼珠子滴溜溜转。表情丰富，跃跃欲试。稍不留神就是一出戏。
　　一个银发少年。一派平静端正。仿佛一只脱兔，一个处子。你能相信他们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因为你绝对不会将他俩搞错。

　　黄昏日暮时分，落叶干枯生脆，廓落廓落响。

　　有两方人对峙。
　　这三位看去不在状态的，懵懂无知的陌生青年。完全不在状况。
　　来自于泽随。整个泽随如楚汉分界般清晰的一整片人群。

　　泽随。座落宛川河谷的一座偏安一隅，不理世俗喧嚣的城市。为群山抱守。从千年前第一位老者盘距在青石上讲学开始延续，成为一座以研学治识为基的古老又先锋，但依然沉稳静谧的城市。如一个盛名难掩的老学儒，却依然埋头学问，朝闻道夕死矣。
　　一开始，城市的产生立足于学院的发展。随着无数代人的心血经营，感情赋予，在时代流动中，古老的街道与建筑遍布，城市与学院相互辉映而生，相互交融，融为一体。
　　泽随，是一座城，也是一处精英级学院联邦的统称。
　　是千年来学者的摇篮。汇聚数不清的千奇百异的才思智慧。孕育创造巧思。古老的语言哲思和最前沿的科技创新都在这里齐头并进。有历史长河中星光悠悠的长歌，也有如狂牛奔腾的青春活力。
　　泽随。是一座生命力与历史感并具的城市。
　　从来叫人向往。
　　但这些终已成几日之前的旧事。已是一种过去。再不会为人所见。

　　小白原先一个人进入泽随。
　　她曾经来过这里。她的朋友住在路边排屋的头一幢。二层小楼。楼前一个小花园。种着可爱甜美的花朵树丛。有一株月亮树。入夜会开萤白如小灯的花朵。发朦胧如雾的如玉幽光。
　　她昨天来。那棵树已折断。折断的痕迹已多了蛛丝灰尘。断了的树枝花叶落尽。横陈在荒草中。荒草一片里，只算充枯木。不分你我。廊前堆积尘埃和破碎的玻璃与门板。半扇门斜搭在门框上，如同死尸。
　　她没有走进去。在小院的木栅门外站了一会儿。所有的小楼都已寂无人声，整条街区都死气沉沉。以前这里五颜六色，七彩缤纷。如今，满目苍夷。冷风吹起报纸，广告牌上的塑料板。
　　她沿着街道往下走去。走向老城边缘的郊野。
　　在宽阔的马路变窄处，石板小径的尽头。
　　在嘉德总部楼下。她抬头往上瞧。这是一栋现代化气息浓厚的五层方型建筑。
　　在嘉德总部楼上。她终于找到她的那位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