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无人生还】① ☆疯子都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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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甘愿为你而死。”
“求你，看我一眼吧，哪怕就连无用的余光也不愿施舍给我吗？”
“如果坠入大海可以获得你的一点怜惜，那我就跳下去，好不好？”
“你会看见我那漂浮在海面上的泡得发白的尸体，那丑陋的模样定会让你心生厌恶，但恳请你别感到害怕...”
“轻柔注视着为了爱甘愿赴死的卑微的我，这是一封背叛信仰的情书...”
“你不会忘了我，对吧...”
“不可以...”
“如果你忘记了我...”
“我会从地狱里爬出来，将你拖入海底，就让我们一起殉情吧...”
“我爱您。”
“直到死亡。”
不停翻涌的冰冷的海浪，我站在粗糙沙砾上，裙摆早已被打湿，
无法呼吸，
无法眨眼，
无法思考。
所有的喧杂都被排斥在外，我低头看着被人群团团包围着的那具尸体。
皮肤是瘆人的惨白，还渗着些青紫，发丝间夹杂着几根水藻，垂落在那人紧闭的眼眸。
下意识向后撤了两步，
脚踝处传来一阵那刺骨的寒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恐惧钻入了每个毛孔，心脏也随之停摆。
低下头，
是那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他缓缓睁开眼，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大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浑身都是冷汗。
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这一丝微弱的光亮给了我些许安全感。
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
双眼盯着满是厚重灰尘的玻璃窗发呆，缓了许久才渐渐从梦魇中走出。
我揉了揉眉心，又重新躺回自己的小床。
用怨念满满的话语来发泄心中恐惧：
“真讨厌啊，既然死就死得干净些，还要跑到梦里来发疯，谁稀罕你那不值一提的、廉价的、盲目的爱...”
“上帝保佑，他是自己选择跳海自杀的，与我无关...”
“让他堕入地狱吧，仁慈的主，像他那样的人不配得到宽恕。”
闭上眼，跪在床边，极为虔诚地嘀咕了一会儿祷告文。
夜晚太过寂静，那月光也被乌云所遮掩，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回音。
我不曾知晓仁慈的主是否听见了我的祷告，但莫名的，我感觉地狱中的他应该听见了我的咒骂。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后颈传来阵阵凉意，咸湿的海水滴在我的身上，我听见了他的呼吸。
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只是幻觉而已。
整个人瘫软在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冰冷的金属质感传至掌心，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些。
上帝会保佑我的，
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我从一旁抽屉中拿出一封信。
上面的火漆印章已经被我拆下，应该是一个家徽的图案，我看不懂，也没什么心情去了解。
将信封放在一旁，再次认真阅读着上面那一行行用漂亮花体写下的字迹。
【职业妇女介绍所转来了你的情况和她们对你的推荐。阅悉彼等对你颇为推重。
今次所托虽非家教之职，然鉴于你履历之可信，本人愿以双倍常例之薪酬，聘你至岛上城堡充任女仆一职。
如蒙应允，请于八月八日起到职。
是日正午12时40分自帕丁顿站乘车，抵橡树桥站后自有人接引。
随函附奉旅资五镑，聊备支用。】
这就是我的出路。
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去担任新工作，离开这个满是噩梦的地方。
指尖摩梭着这封信的最终目的地——
士兵岛，
那个据说是被某位富豪买下来的私人独家岛屿。
再过一个月就是酷暑了，想来是要在这段时间把城堡收拾干净，方便入住。
有钱就是好啊，完全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好在这份女仆工作给的工资也很高，等攒到足够的钱后，我打算出国离开这里。
永远、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我重新躺在床上，畅想着未来的多彩生活，再度沉沉睡去。
模糊的玻璃窗外，那片遥远的大海中，有一具腐尸正久久凝视着这里，而后沉入海底。
*
八月八日，12时40分。
我拎着行李登上了帕丁顿站，人并不算多，不过依旧带着几分闷热。
找到自己的座位，
缓缓将腰靠在软垫上，那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些。
目光轻轻落在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的身上，我自以为隐秘地打量着他。
黑色短发、
四肢纤长又有力量感、
不同于欧洲人的五官、
脸上有道非常长的伤疤、
中指上有层厚茧、
小臂缠着白色绷带。
给人一种漫不经心又非常不好惹的矛盾气质。
是个怪人，还是别搭话比较好。
女子独自出门在外，总归还是没那么安全。
我收回目光，低头摆弄着衣袖处的几根线头，想要把这些玩意儿都拔出来。
明明找到了工作，明明可以摆脱那些噩梦，可心中就是残留着一股莫名的燥郁。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为了停止胡思乱想，我从随身行李中拿出一本书，强迫自己读下去。
指尖停留在某一页，
我看着上面的文字却怎么也无法理解，大脑完全停摆，眼睛也迷糊糊的，下意识咬起了指甲。
按照礼仪教养，我是绝不可能在公告场合做出这种不雅举动的。
可我实在是太焦虑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自己这副失礼的模样...
不对，我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却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心脏顿时停跳一拍。
此时我还咬着食指的指甲，一个不注意，把手指咬破了。
铁锈般的血腥味先是在口中炸开，我皱起眉，刚想用手帕包扎，就被人抢先一步。
男人抓着我的手腕，力度很大，完全挣脱不开。
他微微向前俯身，将那根染血的手指缓缓塞入他的口中。
柔软又陌生的湿意包裹着指尖，他甚至伸出了舌头，去舔舐、吮吸那上面还在不停流逝着的血。
像是一只吸血鬼。
我完全愣住了，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被他用牙齿咬住，用力抽出去的话会很痛，说不定会被咬断手指呢。
想要破口大骂，但我又忍住了，因为我瞥见了他背后一闪而过的银光。
那是一把长刀。
天呐，这绝对是个疯子！
我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惹怒了对方，他还会做出什么不耻的下流行径，或许会突然发疯杀了我也说不定...
于是浑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我只能祈祷着对方能快些结束，然后我就逃得远远的，去跟列车员说换一个位置。
那关于吸血的酷刑还在继续，男人那粗糙如砂纸般的舌头舔舐着伤口，似乎是要将那点儿翻涌的皮肉也拆吃入腹。
我不敢直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侧过头，浑身都因恐惧而颤抖。
上帝，
神父，
仁慈的主啊，
为什么总要让我遭遇这种事情！
过了不知道多久，已经麻木的手指被包扎好，重新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男人很是自然地坐到了我的身边，用那满是厚茧的手指挽起一缕我耳边的碎发，有意无意地划过脸颊。
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瘙痒。
我压下嗓音，尽量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厉色，
“您如果再冒犯我，我会去找列车员报警，您也不想被抓起来吧。”
“哦？那你试试看吧。”
男人终于说话了，还发出一声嗤笑，似乎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气得我握紧了拳头。
刚想起身去喊列车员，就被他按着肩膀用力压了下来，有一只手放在了我的后颈处，轻轻揉捏了下。
但这其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凑到我的耳边，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跳车逃跑，我不在乎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但是...你的命可只有一次。”
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看上去是那么开朗又无害，却可以轻而易举说出杀人这种话。
我感到浑身发凉。
那好不容易伪装出的坚强也荡然无存，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下气地求他：“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也不是贵族，我只是个再贫穷不过的普通人，你没必要盯上我，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他没说话，放在后颈的那只大手不停在我的肌肤上画着圆圈。
在长久的沉默中，他忽然问道：“你的目的地是士兵岛？”
“是的...”
“那正好，我也要去那里。”
“......”
“你不高兴？”
“没有...”
我哭丧着个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实则内心正在疯狂诅咒面前这个无礼的男人下地狱。
去死啊！
他装作没看见我那已经崩溃的面部表情，把另一只手放在我腿间摊开的书上。
就像是认识许久的熟人般，问道：“你是家庭教师？”
“以前是。”
他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不是了？”
“发生了些事情。”
“什么事？”
“抱歉，我不能说。”
迫于无奈，我只能和这样一个疯子交谈起来，我也真是疯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直接跳车。
窗外的风景快速略过，我再没有哪天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可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上帝啊，保佑我安全到达士兵岛吧。
漫长的旅途中，我得知了男人的名字：
山本武。
他问我叫什么，我抿着唇没说话。
但山本武从我的手帕上看见了名字，他用低沉又暧昧的嗓音念道：
克莉齐娅。
“名字不错，克莉齐娅，我很喜欢你...这个名字啊。”
带着点儿挑逗意味。
我深呼吸一口气，当作没听见。
该死的，
疯子！
下地狱去吧！！！
*
终于，
橡树桥站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无人生还】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