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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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将某些事项直接交代给了下属之后便带着草壁这个全能秘书，赶往了西西里岛。
下飞机的时候，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异常地炽热扎人，让他很是不舒适。尤其是明目张胆地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火辣，让他很想操起拐子咬杀他们。
他只是微微颦了颦眉毛，环视了周遭一眼之后，那些似乎要将他剥了的目光终于离开了身上，但是却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依然在盯着看。却找不到任何痕迹能证明他在看的证据。
背后的视线冰凉冰凉的，将他的脊背给冻得抖了一抖。
云雀稍稍地侧了侧头，映入眼睛里的无非是来去匆匆的游客。
“哲。给我一份这星期这个机场的乘客名单。”
“是，我明白了。”草壁微微欠了欠身，便往控制室那边走去。
云雀见他似乎是走远了，从西装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精巧的机器，占据了机器大面积位置的屏幕上面，卫星雷达不断地刷新着远离中央的小红点。
他将手搭在了行李箱上，迈开步子往外面走去。
——
——莉莉，白兰大人下令你可以回来了。
——把线索都抹掉，这是命令。
莉莉莎是在彭哥列短暂的停电时间里面，制作好一个幻影替身后离开了那里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办好手续，提上了随身的行李，离开了那个她待了近三年的地方。
三年不长也不短，对于一个间谍来讲，完成任务用三年实在是不痛不痒的事。那么作为敌方首领的妻子待在那近三年呢——不可想象。
在飞机上面，静静地抚摸着放在钱包内层的照片。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一样，带着淡淡温柔的笑容看着那张仿佛是自己伴侣的照片，想着“什么时候会去见你呢？很快了吧。还有多久？”这样悲哀的话。
照片并没有记录下太多的欢乐，只是一个眉眼温和儒雅的褐发男子与一名面容清秀带着些许薄幸的黑发女子站在一起的瞬间。他们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性的笑。带有些许刻意的姿势的这张照片，本不被莉莉莎所喜。
但是现在能够寄托思念的只有这张薄薄的纸片罢了。
她微垂着头，曝光太多而有些模糊的照片此时只能单单看见自己得体而静谧的微笑。旁边的人呢？为什么恰好看不见了？
她在心里这样子清涩地呐喊道。
“本航班抵达西西里岛，请乘客拿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机。谢谢乘坐本公司的飞机……”
她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拿过行李站在陆续站起的人群后面，随着人流缓缓地走下飞机。
“莉莉，抵达机场了么？”
“嗯。到了。”
“你现在没有什么命令，暂时有两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可以去逛逛。”
“我明白了……”莉莉莎微垂着头，从散落的长发边软软地搭着一条连接线，她温声回答道。在她有些疲惫的面容抬头之即，映入眼中的景象与内心活动瞬间变化几次。
周围的场景似乎都模糊开来了，只看见了站在行李边、穿着西装一头利落短发背影单薄的男子默默地交代着他身边的男子。
——遇见了不可抑制的事，非死即活。
——选择的道路本就没什么大团圆结局可言。后悔什么呢？
——她想，她后悔的大概是在那短短的三年里面就是没有跟她名义上的丈夫泽田纲吉好好说一句话，对得起她作为他妻子的责任了。
——还有，泽田纲吉我爱你这句话，大概永远也说不了给他听了。
——
“是新来上任的苍井副主管的助手吗？”隔绝在冰冷的金属门外的声音穿透了进来，龙峰放下手里的工作刷了刷个人休憩室的卡便看见穿着斯文的男子手里捧着一个整洁的公文包站在门外。
他细细地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回答：“我就是。”
男子暗地里有些嘲笑，但依然维持着那恭敬的声音：“这是要处理的文件。”说完便向龙峰递了过去，但是恰巧的是龙峰刚好转身走进了寝室里坐下，然后面对男子低垂着眉眼没有怎么正视他，“那麻烦你把它放在那张桌子上吧。”
龙峰轻巧地转过了身，盘着腿又开始面对电脑。
男子即使不满这个上任这样嚣张，但是碍于职务等级不同而且他还一副不待见的样子也就撇了撇嘴，出去了。
龙峰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勾过公文包的带子，然后慢慢翻看里面排列有序的文件。
似乎其中并没有什么大事能够是他处理的事。
轻而薄的手提电脑发出了清脆的嘀嘀声，发着亮光的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留言，黑色背景的聊天室里热闹而活跃着不同年龄层的人。
“创始人！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哟！”
“唔唔！阿苦什么有趣的事！”
“我现在在意大利西西里岛，黑手党之家哟！羡慕吧羡慕吧！”
龙峰凑过头过去，微微笑了笑，“什么有趣的事啊？”
“惊现创始人！”
“咳咳——我啊现在在机场哟。在冬天旅行的人并不多，但是稀奇的是我看见了有日本人哟。穿着西装还带着跟班的日本人哟。”
“……形容一下样貌吧。跟班的也要。”龙峰根据这细微的线索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出去旅行说是散心的尾崎流，毕竟即使苍井没跟他说过尾崎的事但他大概都有听到过——尾崎流曾经是密鲁菲奥雷的人。
“长得很漂亮！”
“……喂！”
“唔，有一双挑得很高的凤眼。皮肤很好很白，身材很纤细，黑色带紫的散短发。跟班的话就是一个留着八零年代的飞机头的大叔！”
根据描述，那人大约便是云雀与草壁了。
“唔唔！我又看见了一个美人耶！黑色长发高挑的美人耶！”
“特征是？”
“特征啊！穿着简练的套装，戴着副金丝眼镜……喔喔！黑裙子下面好像有武器！”
这样子的描述让他一瞬间想到了苍井的老师莉莉莎，但是她似乎并没有接到任何到意大利的任务吧？可能是认错人了而已。
“阿苦，麻烦你盯下梢了。记住，两个男的那里尽量不要接近他们！”
——
尾崎走进了西西里的市中心那座高耸的大楼里面，一路居然畅通无阻，并且还没受到任何的眼神或是语言攻击。这一点让他大为不解，但这样起码心里也有时间给自己充分调整好状态，同时也让他的心里压力翻了一番。
途中还有些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叛变的士兵向他道好，但是碍于尾崎过于凝重严肃的表情反而将那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凭借着白兰告诉他的那个地址走到了开会用的会议室门前。
他昂了昂头，呼了几口气之后，收敛起了表情，轻轻地将手搭在门把上拧了开来。
“哟呼！流酱～”背光的白兰在尾崎的眼中成一大团模糊的光影，倒映在了会议桌上拉成了长长的一片黑色。
尾崎也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半举着手对着白兰轻轻晃了晃全然没了当年那副憧憬热爱他的模样。若是从前，肯定会连正视他一次也不敢。
“你好，白兰。”他轻轻地回答，这样短暂平缓的一句话将所有的立场都表明了出来。
白兰也只是懒散地坐在椅子上面，一只手不断地捂住自己咧开的嘴角遮掩自己兴奋的笑意，他笑得连眼泪都给挤了出来。然后他稍微忍了忍笑意，饶有趣味地盯着尾崎思索着当年把他派去云雀的软肋身边是不是个错。
“坐下吧。我们多久没见了？我们叙叙旧吧。”白兰坐在了最里端，伸出手随意地拉开了椅子，朝尾崎招了招手活像是诱惑小孩的大人，见他戒备的模样，“噗哧。别露出一副看见大灰狼的样子嘛，我也是个男人会讲信用的哟。”
尾崎这才想了下，才走过去拘谨地坐在了白兰旁边。
“……我想并不需要叙旧。才个把月而已。”他抬起手将袖子往后拉了拉，看了眼时间，依然低垂着眉眼，冷淡地说：“条件是什么呢？这个应该是主题才对。”
就这样静默了好一会儿，白兰捂着额头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讨厌呀。”他拍了拍尾崎的肩膀，然后对着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的条件就是销毁云雀那本海蓝色的笔记本，走吧。不逗你了，快走。”他佯装一副悲伤的模样，擦着干燥的眼睛，声调间带着花俏的呜咽。
——
苍井接过了尾崎打过来的电话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了。虽然有些惊讶他去了旅游两天，算他旅程第一天在飞机渡过，剩下的时间也不知道干了什么。
——我呀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就抵达机场了哟！所以生日蛋糕要记得！还有礼物！
听见这任性的话语，他的面容也不禁又些软了下来。
苍井一边整理着一些文件，然后将那份现在要处理、盖着死气印的Ａ级任务单子给弄了下去，腾出位置放另外一叠等待标记处理的机械运行故障的立体图。
不过幸好现在要处理的东西期限为两个星期，即使过几天再做也能够在截期前完成任务。将电脑里要做的事收收尾，合上电脑舒了舒折了快几小时的筋骨。
现在就去买材料吧，今天晚上就做抹茶蛋糕。
制作蛋糕虽然不怎么麻烦，但是在采买材料的过程的确可以让一个人从耐心转到忍无可忍的。就如同现在的苍井——
挑选材料一向要求严格的苍井，在放下了手里另一个牌子的抹茶粉之后终于火了。他颤抖着手将手里的抹茶粉放了回去之后随意地买了瓶汽水就走出了超市，一边抱怨着终于连并盛的货品质量也开始差了。
他走进甜点屋要了个十五寸大小的蛋糕便离开了那里，刚好尾崎便也打了电话过来。
“阿助，有没有被吓到？”耳边欢快的声音似乎带着兴奋。
“有。”苍井似乎也不想扫他的兴，于是按照他预期的答案回答。
“……根本就是在说谎吧！对了对了，我换了机票，还有几小时就可以下飞机了哟！”
苍井将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木然地提着手边的蛋糕盒，静静地望着马路对面一名举着电话，身体纠缠着另一名男子的黑发男子。距离并不怎么远，足够看清了男子的面容。现在的天色偏暗，这样开放的动作也被轻微地掩饰。
“喂喂？阿助怎么了？”
“啊啊，没事。我看见一个长得好像你的人。”苍井用这样的理由安慰着自己。
“是你太想我了吧？承认吧？啊，啊啊——”
“嘟——”
苍井将手机盖直接合上，缓缓地合上眼帘，马路对面的黑发男子的声音与电话里面的声音似乎重合在了一起。几乎是相同的两种声音。
完全相同的声音，世界上是根本不存在的吧。
——这是在玩我吗？说什么还有几小时下机。而是前几小时下机后，来消遣时间安慰自己寂寞的身体吧。怪不得那么快回来，原来是不想待在无趣的我身边。这么放荡……你好假啊阿流，我干嘛信你这么多次啊？
像是剥壳一样暴露在了阳光之下的怨毒从胸口被腐蚀出来的小坑里汩汩流了出来，还带着点点温热直直涌入了那庞大的不知悔改的穴口里。
苍井微微笑了笑，走到十字路口边，随手将那刚做好、用精美的盒子包装起来味道带着淡淡甜蜜的蛋糕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