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 无眠之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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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别担心，别看苏撒是聋子，他的唇语很棒的，这一路上他比谁都熟悉。”
“村长大人，我虽然是聋子，但也能听见你说话。”
“啊哈哈哈，是吗----”
“我们为什么非得带上这个聒噪的老头子？”
依欧迪斯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担起马鞭，泄气地往马屁股上挥了两下，嘴里不满地发着牢骚。他正驾驶着一辆载着四个人的马车跑在通往胜基伦国首都梅兹蒂亚的路上。
与他的马车几乎并架而驱的另一辆，则由另一名英俊的金发青年负责驾驶，虽然明显这辆车的两匹马更为神骏，但是却明显被故意控制了速度，估计是想让马车在前进过程里更舒适一点。
车上的乘客身份奇特，既有显赫的贵族，也有普通的平民，更有身份神秘的浪客。他们是格灵劫后余生的奥玛森帝国小公主丝罗娜、帝国亲卫骑兵队总帅迪墨提奥、自称是猎人和由列斯队长侄儿的依欧迪斯、巴格将军夫人奈苏美杜、瞽目乐师唐尼、白云村的大嗓门村长吉格拉老头和村民聋子苏撒。因为车厢空间所限，坚持着不能委屈了女眷的忠诚骑士只好花多了点钱，配置了两辆车。最后，两名青壮年劳动力都被派到了驾驶座上。
女眷们的车由踏雪号和皇家铃带领，跟着前面两匹村中借来的栗马拉的车，跑在山路上倒也快又稳，只是走在前面的车厢偶而会因吉格拉老头恢宏的笑声而有点晃荡。
坐在驾驶座上的迪墨提奥气定神闲，对邻座的埋怨心中莞尔----那家伙只是不满意要当车夫而已。
“对了，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瞎子，殿下真是太仁慈了。”
在别人眼里他自己也有点来路不明……
“依欧迪斯大人，说瞎子坏话可得小声点哟，”车厢与驾驶座之间的帘子被掀起，钻出一颗火红色的脑袋，“从胜多罗到梅兹蒂亚有不少的路程，找个娱乐大众的高手作伴可是个好主意，您说是吗，迪墨提奥大人？”
唐尼说话间准确地区分了两人的位置，适时地把“视线”投到问话的对象。迪墨提奥无意中转过头，被突然对上的“目光”怔了一怔。
哪里会有瞎子的双眼还这么清澈澄亮的？如果不是瞳孔里隐约透露出来的无对焦感，还真不容易看出是瞎子。
“迪墨提奥大人，听夫人说您可是奥玛森第一美男子，虽然我从未悲伤过看不见初升的太阳，现在也有点遗憾不能看到您的庐山真面目呢。”
过奖。迪墨提奥心里回应着，当然，唐尼是看不见的。
“能够为朋友卖掉最心爱的头发，舍弃自己的容貌，我准备为您这高贵的行为献上一首歌。”
又不是女人。
因为无法进行心灵的对话，两人开始冷场了。
迪墨提奥的注意力从被唐尼“望”对视的双眼抽了回来。那双眼睛褐里带点红，色泽清明，完全没有普通瞎子那样空洞无神的感觉，可能与它并不四处游离的“视线”有关。
但是一想到是被瞎子在“盯着”，感觉就很奇怪。
“咦，迪墨提奥大人，您似乎有点不自在？哦，是不习惯我看着您说话吗？”唐尼甜蜜地笑着，合上了眼帘。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居然也相当好看，“不要紧，慢慢您就会习惯的。”
瞎子说这样的话不是更奇怪吗？
“喂，车拐弯了，小心头！”依欧迪斯不友好的提醒还没说完，马车已经拐了个急弯，轮子给石头绊了一下，车身抖了抖，唐尼整个人往车厢里滚了回去，
“看吧，谁让你不好好待着。”
“唐尼，依欧迪斯和迪墨提奥是一界武夫，好像还不怎么习惯一路上有艺术作伴。”
传来丝罗娜公主的揶揄，接着是唐尼嘻皮笑脸的回答。
“不急不急，大伙很快就会领略到什么叫有艺术陪伴的旅程。”
果然是来路不明的家伙。迪墨提奥看看对面跳跃着的车帘子，终于对依欧迪斯的话深有同感。
胜基伦国北部山区较多，从胜多罗北上梅兹蒂亚要马不停蹄地交换穿越可走的山路与城市，因此在众多的分岔道上能准确找到捷径，缺乏向导是不行的。幸亏白云村的半聋子苏撒曾跟商队跑过生意，并答应充当丝罗娜公主一行的向导，但条件是得把白云村村长，大嗓门的吉格拉老头也捎上，因为他要找曾是旧友的首都大税官为白云村的税收理论。当然，这个条件实际上也是村长提出来的。
“哇呀----好舒服的马车，好快的脚程，大人们的派头果然是不一样的！”
“这个就真的要谢迪墨提奥大人了。”奈苏美杜笑着谢谢吉格拉老头的殷勤相扶，一边打量着苏撒为他们选择的驻留地。“我们今天就住这个小镇？”
“夫人，下一站可以投宿的地方还得走大半天，天黑前赶不到。现在住下明天再出发，时间便刚好。”
苏撒选择了一个小镇作为中途站。他熟悉地指引依欧迪斯把马车驱到一幢两层的砖瓦建筑前。建筑的门上画了个大大的酒瓶子，像是酒馆。
“诺瑟镇的酒馆便是唯一的客栈，条件简陋，要屈尊大人们了。”
“唐尼，你不是说过三教九流的人都会往来酒馆吗？我想我们或许能打听到不少消息呢。”丝罗娜也在迪墨提奥抢先一步的相扶下跨下马车，酒馆隐隐传来了喧哗声。
“这个倒无所谓，打听消息尚在其次，最重要的应该是美酒和佳肴，只希望我们的酒钱别不够才好。”
“......想喝酒的人自己掏钱，别忘记马车马匹已花了迪墨提奥一半的旅费了！”正要把马车驱往马厩的依欧迪斯立即为钱袋打抱不平。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对那个好像不太容易亲近，其实内里却很实在的金发青年已经有了不少的好感。
“真是没有想到原来头发也能卖钱，只是染过的头发不晓得还值不值钱？”
“您的头发是无价的！别去理会这些小事。”迪墨提奥被丝罗娜不辨真假的话吓了一跳，狠狠盯了唐尼一眼，“我的头发还值几个钱，几顿饭应付得了。”
“你们都说什么呢，我跑出来的时候也带了好些钱币，别担心旅费的问题。”将军府的夫人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开始与两个年青男人相遇时，因为不信任感而没分享自己的钱财，但是当她看到迪墨提奥毫不犹豫就剪去一头漂亮的长发换旅费时，便很有些后悔。呵呵，“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嘛。
“不不，美男与美女的头发，同样都是该值得珍惜的东西吧。”仿佛已经看见了似的，唐尼含首报以微笑：“谢谢迪墨提奥大人。”
“不谢。”
酒馆约坐满了七成的客人，正喝得酒酣耳热，活页式的门晃啷打开，七名风尘仆仆的外地旅人鱼贯而入，不禁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我能为各位大人效劳么？”
酒馆女郎是一名脸圆圆，眼睛明亮，眉毛挑挑的少女，她伶俐地走上前来招呼道。苏撒排众而出，吩咐说：“请准备一些热菜和酒水，另外准备三个房间，两间上等的给这些......”
“不，两间就够，一套上等房和一套大号的下等房，有吗？”
“啊，小人怎敢跟大人们住一起......”
“我想依欧迪斯不会介意的。”
他可以反对吗？依欧迪斯带着不祥的预感看看身旁的吉格拉老头，老头已经启动了搜索的目光，在寻找能坐得下七人的位置。本来苏撒觉得应该分开坐的，但迪墨提奥认为这样反而更引人注目。
“难道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瞎子是很敏感的......”
“我们欢迎有人自告奋勇在车厢留守。”迪墨提奥恢复了他毫不留情的作风。
男酒客们都为五个男旅客身旁的两位绝色佳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小部分的女客人则不由自主把注意力集中在三位年青男客身上。
“大姐大，我们今晚就行动？他们马快，路上不容易动手。”
“还不行。我们的目标早有人捷足先登了，看不出来吗？就是那个男人，他可是我们这行里的行家里手。”
“大姐大，您可从来没对对手退让过。”
“笨蛋，这个男人是不同的......”
“啊哈哈哈----年轻人就是受欢迎，那边的小妞看过来又扭回去，脸都红了，相中谁了呢？啊哈哈哈----”
席上吉格拉老头无视四周惊异的目光，倒水似地开怀畅饮，同席者莫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村长，请您老人家小声点行吗？”
“哈哈，聋子居然让人说话小声点，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迪墨提奥，你是否觉得我们更招人注意呢？”
“对不起，我的失策。”
迪墨提奥也感到大不妙，决定下一步实在有必要检讨一下他们伪装的效果。
“我总觉得西北角有人在注视着我们。这就是所谓瞎子的敏感吗？”
“这是跟可爱的女孩子同行的好处，你看那些望过来的都是艳羡的目光吧!”
唐尼当然不能真的看到了，只好作势挑了挑眉。
“那是给我的。”
“为什么？”
“我比较帅点。”
依欧迪斯当仁不让地浅呷了一口酒，对唐尼的话不以为然。
“大姐大，我们的目标真是那个穿白袍的黑发女子？头发颜色好像不太对......”
“可是那个姑娘真的好美。”
“我比较喜欢年纪大一点的那个......哎哟！”
“找死呀，在大姐大面前说这些！”
“嘘，小声点！别往那边看，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无眠之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