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野》美人愿

131、第 131 章

　　宋启正因为白天年承旭的那个表情失落着，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联系自己，当即丢下正在吃的洋葱圈从李睿他们宿舍冲了出去。

　　站在楼道，他紧张地呼吸了一下，把手机搭在吊起来的右胳膊上，左手有些费劲地打字回复：［没干嘛没干嘛，闲着呢！］

　　三分钟过去，还是没收到年承旭后续发来的消息。

　　宋启愣愣地杵着，感觉到了一丝迷惘。

　　双层公寓里。

　　年承旭皱眉盯着手机，盯了三分钟后，他很轻地啧了一声，把手机塞给了陈争：“你跟他聊，我不知道怎么说。”

　　“啧，”陈争也咂了下舌，拿起手机去看：“你给他发啥了？他咋回的……”

　　［在干什么？］
　　［没干嘛没干嘛，闲着呢！］

　　“……”陈争抬眼瞅了瞅喝汤的年承旭，“诶，不说别的，就光从你这位室友的回复来看，这态度也太热情积极了吧？你确定你俩认识两年了？人家现在还跟你住在一个宿舍里？”

　　“怎么？”年承旭疑惑地抬头。

　　“就你那个样子，没把人气死？没让人觉得你是个神经病？住进宿舍之后还没被你那起床气吓着？”

　　苏启明正给年承旭夹着菜，闻言神色一下变得凶狠。

　　“啊啊啊，”陈争双手举起来示意投降，“不说不说。”

　　年承旭也给苏启明夹了菜，摇摇头道：“没有。”

　　陈争不可置信，随后扭头看了许星然一眼，开始嫌弃：“听见没？看见没？多跟人年承旭学着点，多少年了都，你还没交过新朋友。”

　　许星然目光瞬时瘆人。

　　这些年陈争经常惹得两个人都变脸，年承旭已然习惯，但还是否定道：“不是朋友，是我的同学，现在是室友。”

　　“……”

　　陈争回过头，叹了口气。

　　当初他从方程那听说过，年承旭把方程当狗这件事，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理解关于年承旭的这一点。

　　因为在他们几个人中，年承旭对待方程可以说是非常好了，甚至可以视为亲情和友情的融合。

　　普通人会对狗赋予亲情和友情的融合吗？

　　所以他无法理解年承旭的这一点，而此刻亲耳听到年承旭去划分周围人的身份，就说明年承旭的这一点依旧存在。

　　“你为什么不发消息？”年承旭看他拿着手机不动，问道，“你也不知道怎么说吗？那就算了，这么难的话，毕竟连你都不会。”

　　“……”

　　关于这种程度的社交还称不上难度，陈争回过神摆了摆手，点击屏幕开始发消息。

　　拼音没按几个，陈争又啧地一声，皱眉来回瞅坐在对面的两人：“你家年承旭手机都卡成这b样了，你还不让他换一个？你好歹比年承旭早好几年用的智能机吧？你对电器再怎么有障碍，也不至于看不出来他手机得换吧？”

　　“……”苏启明显见地无措，抿嘴去看身边的年承旭。

　　许星然筷子一顿，抬眼去看那台他当年买给年承旭，年承旭却把手机钱全还给他，还是让苏启明出面来还的手机。

　　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

　　至少不是当年无处发泄的愤怒了。

　　“我不怎么玩手机，”年承旭轻拍了下苏启明的胳膊，示意他继续吃饭，埋头喝汤道：“能联系苏启明就行。”

　　“……”陈争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不想吃狗粮。

　　苏启明脸颊的酒窝露了出来，动筷继续吃饭。

　　吧唧吧唧吃了几口，陈争筷子一顿，看了一眼年承旭室友发来的消息，然后回了消息过去。

　　突然想起什么，陈争又转头对许星然说道：“欸不是，年承旭退房子的时候你没劝劝他？好歹也等苏启明回来了再退房子啊，现在这算是个什么事？”

　　“劝什么？”许星然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劝他？怎么劝？我为什么要劝他？我要怎么劝他？”

　　“……”陈争被绕懵了，“你绕口令呢？劝……劝他别退房子啊！”

　　“他想退就退，”许星然看了年承旭一眼，“劝什么劝。”

　　陈争愣了半天，叹了口气，手伸到对面拍了拍苏启明的手，安慰道：“看来这个家里有人是不向着你的，没事，就让他向着年承旭吧，我向着你。”

　　苏启明本想立刻说自己也是向着年承旭的，可是回国那天，从房东口中得知出租房已经被年承旭退掉后，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恐惧、慌乱，和迷茫。

　　“恩，谢了。”他反手也拍了拍陈争的手。

　　平日里晚饭由苏启明做，若许星然是在家吃，那么就由许星然刷碗洗锅，苏启明要去上班。

　　今天许星然往沙发上一躺，撑头开始吃薯片看电视，由陈争收拾厨房。

　　没过多久，出门去送苏启明的年承旭回来了，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星然觉着奇怪，坐起身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陈争从厨房蹿出来，“你怎么回来了？”

　　“送他坐上公交就回来了。”年承旭扶着鞋柜换拖鞋，顿了顿，抬头问道：“怎么了？”

　　“哦……”陈争干笑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我以为你会送他到上班的地方呢。”

　　年承旭眨了眨眼，跟进厨房，问：“我要送他到上班的地方吗？”

　　“……”陈争心说我就那么一想，就那么一说，不过看许星然的反应，应该和他想的一样。

　　“没有没有，那傻大个不可能让你去的，肯定心疼你跑那么远，还一个人回来。”

　　陈争说着说着，莫名感觉是自己在和苏启明谈恋爱，顿觉寒流冲体，整个人一哆嗦，又补充道：“你想送到哪就送到哪。”

　　年承旭没说话，站了阵就出了厨房。

　　等年承旭坐到沙发上，许星然把薯片袋抓在手里，说：“要吃就去洗手。”

　　年承旭瞅了眼薯片，回头继续看电视：“薯片吃多了不好。”

　　“……”

　　许星然停顿片刻，抓出一大把薯片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用力嚼着。

　　“诶臭宝——”

　　陈争收拾好厨房走出来，坐在旁侧的沙发上，一把抢过许星然的薯片袋开始吃：“你今晚呆这儿吗？”

　　许星然的脸色难看至极。

　　年承旭看了许星然一眼，起身从白天许星然拿过薯片的那个柜子重新把那几袋薯片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这才点点头道：“恩，我要跟苏启明一起睡。”

　　“。”陈争嘴巴一顿，又开始嚼，“真是难为你了啊，你说你偏要创造历史大二毕业干什么？好好跟他一起上到毕业不好吗？还能一起选择未来，偏要搞成现在这样……不过也是，就你这样搞科研的我还真是没见过……我连听都没听过！”

　　陈争转身面向年承旭坐着嚼薯片，语气递增透着嫉妒，“我听人都说搞科研的一天天累死累活，被训，被打压，被压迫，被压榨劳动力……你看看你，比许星然这个老板……啊不，比我这个无业游民还轻松。”

　　他说着又是一顿，伸手用指节捏住年承旭的鼻梁，晃了晃他的脑袋，气笑了：“还一天天戴个平光眼镜，生怕别人也觉得你过于轻松是吧？真是服了你了……”

　　年承旭摸了摸被捏过的鼻梁：“谁让你不要，钱买的，不戴浪费了。”

　　“………”陈争目瞪口呆，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许星然在旁边看着年承旭，他倒觉得那副眼镜挺配年承旭的，“今天怎么没戴？”

　　年承旭伸手扯下脑后的发圈，身体后栽，瘫到沙发靠背上，“我在睡觉，被叫醒就出来了。”

　　“………”陈争眼睛又瞪圆了，“啊，感情您今天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也睡着呢？”

　　“恩。”年承旭点点头。

　　陈争：“。”

　　许星然薄唇微动，随后，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他参与不进去这样的话题。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发觉到了，可是他的人生履历上写着：国中毕业。

　　高二暑假发生的事情甚至让他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哪怕他参加过毕业考。

　　一向有眼力的陈争察觉到了许星然的不对劲，就像这些年来每次察觉到那样。

　　这些细微的、无声的，都是年承旭察觉不到的，也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年承旭身上的苏启明察觉不到的，只有他来察觉。

　　陈争拿起一包新的薯片拆开，放到许星然手里。

　　怕招蚊子又怕热，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里闪着的各色光。

　　陈争也学着年承旭那样，瘫到沙发靠背上，有一片没一片地往嘴里塞着薯片。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然紧抿到没了血色的唇终于松动。

　　空气中这才慢慢多出一份咀嚼薯片的声音。

　　年承旭越来越迷糊，又怕睡着苏启明回来的话肯定不会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抱他去床上继续睡，只能把下滑的身体往起坐了坐，开始说话：“你怎么是无业游民了？”

　　陈争正看着财经节目要睡没睡，闻言没反应过来，好一阵才记起来自己说过这话，说了声“等下啊”，放下薯片袋子去厨房拿了一桶冰淇淋和三个碗回来，给每个碗里都挖了几勺，抱起一碗瘫回沙发上，这才说：“我本来不是打算回去继续干跟小提琴有关的活吗，我妈说北大学历不能浪费了，东奔西跑给我托关系，说是找了家她满意的公司要把我塞进去，我——”

　　话音顿住的几秒钟，陈争已经愁眉苦脸地堆了满当当的委屈，塞了一大口冰淇淋，冰得一哆嗦，“我这号人就不是当社畜的料，我能乖乖坐着学习十几年，那全凭能熬到头，我捏马，那社畜能一样吗？永无天日啊！”

　　年承旭看许星然吃完了薯片，就拿起碗放到他手里，然后自己端了一碗，甩掉拖鞋蜷在沙发上，边吃冰淇淋边想了想，点点头赞同道：“没错。”

　　陈争听得一愣，好笑道：“没错啥啊没错，咋啊？难不成你还能沦为社畜啊？”

　　年承旭摇摇头，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年承旭！”陈争立马叫唤，“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那是在心疼我！每次都要我提醒你吗？”

　　“好的，”年承旭点点头，“那我这次也心疼你。”

　　“…………”

　　许星然轻噗一声，嘲讽味十足地道：“可怜。”

　　“你们不要吵了。”年承旭赶在陈争开口前道。

　　看陈争鼻孔用力张合但没再说话，年承旭起身去厨房拿了吃火锅时用来舀汤的大勺子，几勺子下去挖了一整碗冰淇淋，这才坐回去，边吃边道：“那你这次来北京，是来找工作的吗？”

　　“挖那么多干嘛！又没人跟你抢！不怕拉肚子啊！”陈争骂骂咧咧地抢走碗，把年承旭的冰淇淋给自己和许星然匀了一大半，这才把碗塞回年承旭手里。

　　“干什么？”年承旭拿着碗皱了下眉，眼睛黏在两个人碗里似的，看了个来回，“天气热化得快，化了我还能喝汤，你干嘛挖走。”

　　“……………”

　　陈争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有些高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喝汤就不拉肚子吗？”许星然拿着遥控器按了按，不知道室内温度要多少才能让冰淇淋化成汤，干脆关掉了空调，“你晚上别坐在马桶上睡着就行。”

　　陈争又深吸一口气，气笑了，“我真捏马……拿你俩没办法，真是双胞胎版神经病。”

　　“不会的。”年承旭握着勺子摇了摇手，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我从乡下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桶冰淇淋带上火车，喝汤没有跑肚子。”

　　“……”

　　短暂的无言。

　　许星然也笑了。

　　“哎我捏马……”陈争笑着枕在靠背上，抬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小时候那会儿，我打死也想象不到咱现在的这种情景……我那会儿就觉着，许星然咋这么烦人呢，天天跟我吵，没完没了，然后我恍然大悟我也烦人，我咋一个劲对年承旭巴巴个没完呢……我那时候就在想啊，年承旭啥时候受不了了，大吼大叫地对我说你咋那么烦人……哈哈，哪怕是现在想想都挺好玩的。”

　　年承旭转头看了一眼说完就开始看自己的陈争，眉微微一挑，道：“怎么？你在等着我‘大吼大叫地对我说你咋那么烦人’？”

　　陈争沉浸在美好中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一点也不绅士。”年承旭回头继续去吃冰淇淋，顿了顿，补充道：“也不优雅。”

　　陈争：“。”

　　“你追流浪狗跑马拉松，就很优雅？”陈争瞅了一会儿年承旭，又笑了，被气笑了，很无奈的笑。

　　许星然在9岁认识了9岁的年承旭，他在10岁认识了8岁的年承旭。

　　在他和许星然认识苏启明之前的那段时光，他的10岁到16岁，许星然的9岁到12岁，他们三个的那几年，也许在年承旭那里根本比不上与苏启明的回忆的那几年。

　　也幸好是一次次跑得脸红，流汗，像疯子一样披头散发满头静电的年承旭，他才能一次次确定年承旭是没事的，是会活下去的。

　　可也是这样的年承旭，让他在后来，在年承旭骨瘦如柴，连路都走不动的时候，一次次去担心，害怕这个人是否是没事的，是否是想要活下去的。

　　这时苏启明出现了。

　　在年承旭手被割伤，骑摩托摔伤，甚至是每一次受伤的时候，他就会想，苏启明真的能照顾好年承旭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必去思考了。

　　事实证明，现在坐在他俩身边的年承旭，真的被苏启明照顾得很好。

　　……

　　夜间，闷热潮湿，呼吸不畅。

　　卧室昏暗一片，年承旭迷迷糊糊转醒，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那份重量。

　　粘腻的水声停顿片刻，又响起，空气里有股再熟悉不过的皂荚味。

　　“……醒了？”明显带有粗喘的嗓音。

　　年承旭又推了推，直到身体不再承重。

　　只能看到苏启明背光的轮廓，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是炙热的。

　　“是你抱我进来的？怎么不叫醒我。”他转头向身后看了看，隐约能看到另一张床。

　　“他睡着了。”苏启明轻声道，温热的大手将他的脸捧回去：“我没想弄醒你，刚开始就只是想亲亲你的脸，可是亲着亲着又想亲你的嘴，你伸舌头舔了舔，我就不敢亲了，怕出事，就只能亲你的耳朵和脖子。”

　　年承旭从熟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大脑程序还未加载完毕。

　　年承旭定定地躺了一阵，这才翻身向着苏启明侧躺过去。

　　他一眨不眨望着苏启明，却还是只能看到黑暗中阴影的轮廓，于是伸手去摸苏启明的脸：“你偷偷亲我？你又乱亲我。”

　　苏启明沉声笑了下，任由脸被捏，搂住了年承旭。

　　一楼的这间卧室还是很大的，只是许星然当初买给方程的这张，标准尺寸的单人床，对苏启明来说本就有点不够翻身，现在年承旭再往上一躺，苏启明就只能侧身搭在床边。

　　卧室安静了会儿。

　　苏启明坏笑一声：“我不光亲，我还伸舌头舔了。”

　　苏启明并未听到回答，只是感觉脸被用力地又捏了几下。

　　没过多久，他脸上的手慢慢滑开，然后一声轻响垂落在了床上。

　　苏启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看样子年承旭真的很困，脑袋都没埋胸就睡着了。

　　翌日早上八点，陈争一睁眼就被塞了满满一嘴狗粮。

　　对侧的单人床上，两个人抱得密不可分，已经醒来的苏启明还在一下下摸年承旭的头。

　　“真是难以理解。”陈争轻声嘟囔。

　　“你今天准备干什么？”苏启明的嗓音同样被放到最轻。

　　“我……”陈争叠好被子坐到床上，记起什么，忙道：“我上个月碰着你们高中同学了。”

　　话题切得苏启明愣了下，不感兴趣，但怕陈争万一叫唤起来吓醒年承旭，只能顺着问道：“谁啊？”

　　“温……啥来着……”陈争挠了挠头，啧了一声，道：“就温昃他弟。”

　　听到温昃的名字，苏启明当即蹙眉，“温景？怎么了？”

　　“老郭，啊，就咱高中音乐部的老师，跟我说有个地方缺弦乐老师，让我去看看，我去了才知道那地方特大，还带录音棚，那种地方肯定规矩多啊，我就没咋上心——”

　　认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一堆废话，陈争顿了顿，啧了一声，重新开口，“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那同学，从一辆保姆车上下来……就是那种明星跑通告坐的车，咱以前不还见过几个吗，就那种，看起来挺贵的——”

　　陈争再次一顿，使劲拍了几下自己的嘴，摆手道：“不说废话不说废话，啊就那啥，你们那同学下来之后，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戴着口罩和墨镜……我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哈，但我就是觉得那人百分之八十是温昃……主要是那人头发不卷，我没办法确定。”

　　突然他目光严肃起来，和苏启明对视道：“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看人很准的，他在五中那会儿给我的感觉我不可能忘，毕竟关系到年承旭，而且在三中的时候我也见过他好多次，因为他经常去找老郭……”

　　见怀里的年承旭眉心微微皱了皱，苏启明伸手轻轻去拍年承旭的后背，打断道：“所以呢？”

　　陈争愣了下，没忍住使劲啧了一声，“所以我在想温昃有没有可能当了明星！”

　　苏启明动作顿了几秒，继续轻拍哄睡，“你——”

　　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三秒不到，许星然打开门往里扫了一眼，压声道：“起来了就出来，做早饭。”

　　“……”陈争瞥了眼许星然，起身往出走，边拉门边对许星然说：“我跟你说，我刚才跟苏启明说话记起来一件事，我上个月……”

　　怀里传来扭动的感觉，苏启明连忙低下头看。

　　“是不是吵醒你了？”他摸了摸年承旭的脸。

　　年承旭穿着苏启明的睡衣，宽大不合身，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身。

　　看到苏启明半个屁股担在床边，年承旭挪着屁股拢了拢苏启明的腿，给他让出位置：“我听你们说温昃……”

　　苏启明跟着年承旭的动作往床内侧挪了挪。

　　“温昃……”年承旭打着哈欠，看上去在思考，有些出神，也可能是睡意未退，片刻后掀开被子穿拖鞋：“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启明跟着下床抓起被子开始叠，“吃手抓饼吧？我前两天刚买了一袋面饼放冰箱。”

　　手抓饼好像没怎么吃过，年承旭点点头，开门出了卧室。

　　门外的说话声停顿得有些奇怪。

　　拉着许星然说话的陈争往这边看了一眼，放开许星然的胳膊转身往来走着，笑道：“起来了？该不会是我吵醒你的吧？呃……没事，没睡醒中午再睡，走洗漱去。”

　　年承旭打着哈欠往浴室走，走出两步顿住，回头道：“许星然，吃手抓饼行不行？”

　　许星然没想到地略微一愣，转身往楼上走，看似随口地回答：“随你。”

　　坐在餐桌吃早饭时，年承旭拿起昨晚陈争发完消息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翻了翻与宋启的聊天记录。

　　本就吃饭慢，这下更慢了。

　　他一双狐狸眼不住地睁大，但又不明白心里的这种感觉，导致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

　　苏启明腮帮子鼓鼓囊囊嚼着，凑到年承旭身边，差点被手机里的内容呛到。

　　年承旭：［/剪刀手/剪刀手那就太谢谢你啦］
　　宋启：［没事的］
　　年承旭：［你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跟我说哦，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可爱］
　　宋启：［恩恩］
　　年承旭：［这个点了，你吃饭了吗？］
　　宋启：［吃过了的］
　　年承旭：［那就好/可爱/可爱］
　　年承旭：［替我向你奶奶问好哦，我要吃饭了］
　　……

　　从消息上的时间来看，宋启刚开始回复得很慢，毕竟超过一定的回复时间才会显示时间，甚至夹杂着两个撤回消息的提示，可见这位年承旭的室友极其难以适应年承旭的说话方式。

　　“………………”

　　苏启明瞪圆双眼，看向坐在对面忘我地啃手抓饼的陈争。

　　身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吸气声，苏启明又连忙转头去看年承旭。

　　粘着酱的淡粉色双唇几次张合，像是要说些什么。

　　但到最后年承旭都没说话，不轻不重地放下手机，手抓回手抓饼上，开始继续吃早饭。

　　这不对劲……

　　难道年承旭不应该发火吗？但为什么会是这种，等于没作反应的反应……

　　苏启明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就听手机嗡地一下。

　　年承旭嚼着手抓饼，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消息。

　　［室友：早上好啊！/太阳/太阳］
　　［室友：起床了没？在朋友家睡得好吗？］
　　［室友：我刚才给我奶奶打电话了，让我婶子帮忙寄草莓，过几天就能到了！嘿嘿］
　　［室友：其实……］
　　［室友：你不用那样跟我说话的，我都不习惯，今早起来又翻着咋俩的聊天记录看了看还是有点不习惯］
　　［室友：但是我特高兴你能跟我亲近！］
　　［室友：对方正在输入…］

　　身边再次传来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吸气声。

　　苏启明一巴掌朝餐桌拍下去：“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