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言说之意》窈窕抱青枝

2、Chapter 2

　　我其实很早就听过他的名字，班上有他初中的同学，早早就说过他考到这个高中，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长得帅气，成绩好，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初中还是校篮球队的。
　　哦，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挺优秀，第二反应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高中三年说起来巧，从来没碰到过这位“传说中”的人。
　　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就被下了降头似的。

　　那天中午的阳光很好，并不过分刺眼，我抱着书准备去图书馆写作业，转角差点撞到一个人。
　　但我反应极快地止住了脚，然后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
　　“不好意思，没事吧。”
　　面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具体多高不知道，反正比她高一个头不止。
　　他的声音很清朗，本人的长相也和声音很符合。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睛很大，反正我觉得已经具备了帅哥该有的一切。
　　然后我听到他旁边的男生喊了一个名字。
　　哦，传说中的那谁。
　　我向他点点头，径自往图书馆去了。
　　谁也不知道，穿得严严实实的校服里面是一颗跳得很快的心。
　　我学习之外的调剂就是小说，一边吐槽那些烂大街的套路一边不断地看，刚刚的桥段显然土到掉渣，但我很快明白小说来源生活是什么意思。
　　平日里看到长得好看的陌生人也会多看两眼，何况是同校且有过接触的人。
　　我很快知道自己这是“早恋”了，但我很冷静，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心里装了一个清楚明白不可能的人。
　　不单纯是青春期的悸动，横在我们面前的是生活环境和价值观念带来的不同。
　　我的校园生活里必然少不了八卦，托同学的福，早早知道他家境很好，父母都是高知分子，还有目标的大学。
　　那是一个国内top级别的大学，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没做过什么为了爱情奋起学习的梦，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也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
　　喜欢不代表无可自拔，但他终究在我心里留下了涟漪。

　　每天在学校除了学习，我没有其他的爱好，顶多太累会去操场走两圈。
　　但因为他，我破天荒地在课间去问了老师题目，当然不是我想开了，是因为他的班级和老师办公室在同一层，我要去问问题必然会经过他的班。
　　这天我抱着习题册，路过他班级门口时，装作不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他坐在位置上，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很好看，我也很满足。
　　到了老师办公室时，老师看见我有些惊讶，因为我惯常是个很沉默的学生，从来没问过问题，总是低头写自己的。
　　老师没说什么。
　　我感觉到老师给我讲题时很细致，讲到难点时还问我有没有听懂，但这是一个出了名的快节奏老师，我隐约明白了其中关窍，有些感动，听得很认真。
　　回去时又路过他的班门口，我余光看到空空的位置，他不在，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
　　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事。

　　＊
　　这几天老师办公室跑得很勤，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快高考的学生想开了，每次我来的时候老师还会问问我压力大不大，学习上有没有其他困难，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是带着“目的”来的，但我也不好意思辜负老师的心，到底认认真真的听了，不会的也主动提出来。
　　我的日子似乎因为一点涟漪也变得充实了。

　　很快来到了运动会，我自认为四肢太废，是从来不参加的，但当天破天荒的跑来看。
　　当然，我还是有目的的。
　　早早听说他报了3000米，还是第一场，我不知道怀了怎样的心情，买了一瓶我平日绝对不会买的水，因为它要我一顿饭的钱。
　　带着水站在运动场旁边，面前已经挤了很多人，我勉强看到他。
　　运动员都做准备姿势，随着发令枪“砰”地一响，他们如矫捷的豹子一般冲向前方，但速度没有太快，毕竟长跑重要的是耐力。
　　我慢慢看他一圈圈从我面前跑过，他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一会儿，和他同档次的也准备冲刺，前面还有一个跑得很快的高个子的男生已经加速。
　　他保持着匀称的呼吸，一股作气，步伐加快，慢慢超过旁边的人。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开了零点几的倍速，他和高个子男生一齐冲过了终点。
　　欢呼声不绝于耳，我的胸膛也涌动着快乐和兴奋。
　　在原地犹豫几秒，还是鼓起勇气拿着水往他的方向走。
　　越来越近，我抬头看见他，脸上是汗水，运动服也被打湿，但脸上的笑容很开心，让我恍惚了一瞬，然后我就看见——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二人靠得很近，好像在亲密的说着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只觉得心好似浸入了冰水，渐渐沉底。
　　刚刚生出的勇气一下就像气球般被戳破了，脚也像灌了铅。
　　我木木的看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扔下水跑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闷头往前冲，仿佛要将脑子里的东西都甩干净。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草地干愣神，想着运动场上的一幕，应该……是女朋友吧。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回了教室，大家都在运动场上，所以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我拿出作业，上面写满了解题痕迹，但空了一道，动作有些僵硬地拿起笔，看了题目好一会儿，机械地算了几分钟，才想起要拿出算草纸。
　　笔在算草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终于，我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浸湿了纸，将墨迹晕开。
　　门口的身影不知道看了多久，悄声离开。

　　运动会后，一切都回了正轨。
　　我几天都没去过老师办公室，也没特意路过他的班门口。
　　课堂上我依旧默默地听，默默地写，老师也没特意看我。
　　但我知道，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不是住宿的，所以每天都可以回家，这几天回去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写作业或看书，只是躺在床上发呆，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默默地看。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一周后，中午我去了老师办公室，老师什么也没说，还是细致地给我讲题，当讲到难点停顿了一下，要开口说什么时，我先出声了：
　　“老师，这里有点不明白。”
　　……
　　老师又仔细地再讲了一遍。

　　＊
　　时间像流水一样逝去，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考试，终于迎来了高考。
　　我早早地起床，不断地打开手机又关上，有些神经质。
　　我按息屏幕，检查了一遍东西，过了几分钟，屏幕亮起，是老师的消息。
　　只有八个字，却让我眼眶有些湿润，

　　“我看到了你的努力”

　　……
　　高考出分那天，老师不断地给我发消息，“别紧张”
　　“进不去可能是卡了”
　　“再等一会吧”
　　“要不我帮你看”
　　……
　　我感觉老师比我都紧张，但心里很暖。
　　分数出来后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辜负老师的期望。

　　我考上了本地还不错的大学，和老师也经常保持联系。
　　高三的那些好像都被埋在了印象里数不清的卷子下面，我只知道我好像有了目标，不再像以前一样空荡的活着。
　　也许年轻时心里总泛起涟漪，但有更大的浪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