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闲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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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故人，曾见于繁花树中。】
杜渐觉处于半昏迷状态，频繁地咳血，难受地靠在付鸿宴肩头。
付鸿宴走到护身符前，女人只剩下一副尸骨，甚至尸骨都被风吹成灰烬。可惜她的母亲为她祈得这护身符，白费余生性命。
听着动人，体会着又是另一种感受。
付鸿宴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护身符，使其再无法发挥作用。
背上的杜渐觉彻底昏了过去。
一夜过后，杜渐觉从被万人追杀的噩梦之中惊醒。睁开眼看四周无人，窗外一片明亮。
他睡了一晚上？他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杜渐觉的记忆只停留在徐婷的恶灵突然攻击了他，然后他的天灵盖就像是被人掀了一般疼得要死。
嗯……杜渐觉揉揉太阳穴的部位。一边回忆一边走出门，正巧，付鸿宴正站在院里那颗枣子树下面。周身围着四只蛊蝶，兰蝶极亲他，时不时蹭他两下，付鸿宴只是笑笑回应它。
难怪前世的自己会对付鸿宴动心，这画面还有这人儿，真的很美。
付鸿宴像是有所感应般看向门口，与杜渐觉的视线对上。杜渐觉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尴尬地看着他。
“醒了，好些了吗？”付鸿宴朝他走过来，声音亲切。
“好些了。”杜渐觉答。
付鸿宴在台阶下仰头望着杜渐觉，就这么一声也不坑。搞得杜渐觉心烦意乱，呼吸不畅。
“我先去洗把脸。”杜渐觉避开付鸿宴的视线，走到水龙头下冲洗了把脸。
拿水扑了两下，杜渐觉甩去脸上的水珠。付鸿宴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到他旁边，说道：“你……”
杜渐觉：……我怎么？
“去照一下镜子。”付鸿宴拧起眉毛，表情严肃极了。
啊？照镜子啊？他脸怎么了吗？杜渐觉带着疑惑大步移至屋内，翻出蒙了一层灰的镜子。
“啊——！！”
杜渐觉被镜子里的自己惊住了。他这是变丧尸了？眼睛的瞳色变成赤红色，面色也有些惨白，眉心中央有个黑色的印记。像是绽开的莲花。
杜渐觉用手去搓那印记，搓不掉。眨两下眼，恢复不了。
“我靠，怎么回事？”
“你灵师印出来了。”进门来的付鸿宴说。
“灵师印？”
杜渐觉：⊙︿⊙
“不会吧，那我还是人吗？”
哦对，他想起来了，上次盗墓那老登也说过这样的话。
付鸿宴靠近杜渐觉，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用手在他天灵盖上写下“封”这个字。压下现在过多的力量，慢慢地，瞳色也就恢复了原样，连带着印记也褪去了。
“灵师，到底是做什么的？感觉是个非常危险的职业。”杜渐觉就着镜子看付鸿宴刚刚写字的地方。
付鸿宴道：“灵师确实危险，他们习疆蛊之术，又炼陈尸训恶灵，做的都是旁人不愿意做的事，你算是这里面的佼佼者。”
“……”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所以她的怨魂才会找上你。”付鸿宴拿着一只小玻璃瓶，瓶子里是一只黑蜘蛛，大团的黑气在里面翻涌着。
”这是什么东西？”
“解开你灵师印的怨魂本体，还有那只占用她身体的蜘蛛精。我本不想在这一世解开你的灵师印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付鸿宴捏住瓶子的手攥紧。
瓶子里的蜘蛛精瑟瑟发抖，越变越小。他没想到付鸿宴能看出来，更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就把他和徐婷分开了。
“这只蜘蛛精是哪来的？”
“八成是在人死后附身的。”
杜渐觉了然，难怪徐婷能使用蜘蛛丝。
“那我灵师印解开了，会有什么事吗？”
“会啊。”付鸿宴勾唇笑道，“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杀你。”
“……”这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她非要解开我灵师印干什么？”
付鸿宴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没有解开前你手无寸铁，是她吃掉的最好时机。”
“……”杜渐觉无语懵逼，“吃我干嘛？”
“涨能力。”
“……”
“把她留在人间好吗？”杜渐觉对那小瓶子抬抬下巴。
“没关系。反正留在人间和留在地府都一样需要赎罪，无所谓。”付鸿宴笑了笑，对此不甚在意。
杜渐觉：“行吧。”
付鸿宴在杜明同回来之前就到盒子里去了。
杜渐觉又继续在这里住了几天，几天内都很平静。杜明同没有再教杜渐觉法术，因为付鸿宴告诉他，这些法术他已经学不了了。
很伤心，非逼他学习邪魔外道是吗？
杜明同不在的时候付鸿宴常出来，就坐在那颗枣树下。也许他是在怀念生前与恋人的美好回忆吧。
“陪我坐一会儿吧。”付鸿宴也会要求杜渐觉陪他。
杜渐觉总是同意，乖乖地坐在付鸿宴旁边。那感觉，仿佛跨过百年的时空交错。
“这棵树，不是海棠。”
杜渐觉想到小时候见到的孩子，说道：“那棵树死了被我外公挖了，改种这棵枣树了。”
付鸿宴仰头看着青绿色的叶子，叶子下结着翠色的枣子。
望着付鸿宴的侧脸，杜渐觉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涟漪。
数日后，杜渐觉要回去了。
临走杜明同劝告杜渐觉，让他能不碰灵师学的东西就不要碰。
杜渐觉回：“知道了。而且我学了又没什么大事儿。”
“你可闭嘴吧！”杜明同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做那判铃二十年不破，结果你回来就破了不下三回，我这次还装上，你下次回来住旅店别住我这！一身冒的邪气再给我把判铃震碎了！”
“……”杜渐觉掂走车上两箱东西，朝杜明同说再见。
学校放长假，杜渐觉是习惯回老家住几天的，但一般不会住太久。他知道，杜明同是不太喜欢常见到他的，他和杜秦淮长得很像。
杜渐觉再回到城里，打算找个酒店住，而且还得去找份兼职。
付鸿宴毁坏的高贵楼房的费用需要他还上。可恶啊，明明不是他摧毁的。
不过怪付鸿宴吧他也不敢。
找了半天，最后选定了一家十分偏僻的宾馆。地点十三道长街，挺少见的。
宾馆很小，夹在两家空铺之间，瞧着窝囊极了。外表看起来很古风了。推门而入，不出意外，很符合十三道长街的布置。
感觉一下子跨越了百年，一点不夸张，跟穿越了似的。
店长是一位头发发灰的中年人。他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戴着一顶四方帽，正坐在柜台上打着算盘。
“你好，我要住房。”
噼里啪啦的算盘停了下来，老人戴上圆框眼镜看他，问：“几位？”
杜渐觉心里嘀咕：他不就一个人站在这里吗？这还需要问？
但他还是回答了：“一位。”
祝英用疑惑的眼神瞅着他，说道：“你确定？后面两个娃娃不算吗？”
“？”杜渐觉闻声回头看，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左和右吓了一跳，叫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不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左嘻嘻笑着：“那么惊讶做什么？我们可是一直在看着你呢~”
左的转音让杜渐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个寒战，说道：“随便你们俩干什么，反正我不会提供你们的住宿费。”
左道：“谁要和你住一起啦？祝老头，给我306的钥匙！嘿嘿嘿~”
祝英拿了钥匙给他，左拉上右一路嬉笑着上了楼。
“他们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杜渐觉喃喃道。
“他们两个是这里的常客，当然对这里熟悉。给你钥匙，我带你去看房间。”
“好奇问一下，他们俩的住宿费谁付？”杜渐觉指了指楼上。
“当然是他们主人付了，你想替他们付？”
祝英的眼镜闪过一丝精光，吓得杜渐觉直摇头。
祝英撂给他一把木钥匙，领着他上了三楼的302号房。很奇怪，明明二楼一个房客也没有。
“那里的房间不是给活人的。”祝英背着手，慢悠悠地向杜渐觉解释。
杜渐觉：“……”
这年头，死人生意也做啊……
那给的是阴间币还是阳间币？他可真好奇。
房间本身总体还说得过去，主要是这里的住宿费很让人接受。
祝英嘱咐他：“没事就别往二楼去啊，那里的房客不喜欢被打扰。如果晚上看见他们，也是很正常的现象啦。”
“…好。”
祝英哼着《小春曲》离开了，杜渐觉在仅有的记忆里搜寻一番，确认他没见过这人。
高手在民间，这大叔肯定不简单。
杜渐觉在老头背后竖起大拇指。
简单收拾了番，杜渐觉躺在床上休息。方盒子被他放在靠窗的柜子上，付鸿宴从里头钻出来，化形坐在窗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窗户外是街道，风景不错。
杜渐觉问：“在看什么呢？”
“外面下雨了。”付鸿宴说道。
“下雨？”杜渐觉立马坐起身子，挤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他嘿嘿笑了两声，说：“我最喜欢在下雨天睡觉了。”
付鸿宴的目光转移到他脸上，这个人的前世说过：
“真讨厌下雨天。一旦碰上尸体，就会混着血腥味儿，难闻死了。”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呢？
“卧槽！”杜渐觉大叫一声，“雨下大了淋我一身！”他后退两步。
“你的衣服不会淋湿吧？”
付鸿宴摇摇头。
杜渐觉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付鸿宴，这天气最适合窝床上看电影了，要不要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