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办点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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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烤箱里温度的升高，蛋挞的酥皮逐渐分层，内里平平的液体开始凝固、膨胀，灯光像特效一般笼罩着它们，焦黄的色泽随机点缀在其上，形成诱人的斑纹。
牛奶、鸡蛋和淡奶油的香味于狭小的空间里糅合与升华，最终从缝隙中溢出，将整间厨房都充满诱人的气息。
一只蝴蝶被吸引过来了。
月见里云像是个等待妈妈把甜品端上来期间就丧失耐心的小孩，老早就守在烤箱前，亲眼目睹着一切变化的发生，并且时不时还要哇塞几声。
他身后，莫名其妙成为妈妈角色的橘真夜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
“千万别在中途把烤箱打开哦，月见里先生。”
“放心好了，这温度最多也就是烫伤而已。”月见里云的手已经扒到烤箱门边缘，还临时转过来向对方眨了下眼睛。
说完，月见里云好像又有些犹豫，“会有人被关进烤箱或者微波炉里被烤熟吗？那一定是很不清爽的死法……”
他好像并不怜悯有人的生命逝去，却十分怜惜这生命逝去的方式过于“不清爽”。
如果有人质问月见里云，他一定会振振有词地回答：所有生命终有逝去的那日，有形之物终将消散，不过是在今日而已*。即是如此，为什么要可怜它不可选择的逝去，而不可怜它或许有机会改变的方式呢？
似乎也别有几分歪理。
橘真夜没有听清月见里云后面近乎呢喃的惋惜，只听到了前半句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想法。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大的微波炉呢？而且，我的意思是说，”橘真夜推着月见里云把他驱逐出厨房，“如果你中途打开烤箱的话，蛋挞的口味会变差的——
“请你先出去好吗！”
月见里云不止出了厨房，还离开了安全屋。在走之前写了张纸条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去给顾客送花，随带办点私事。”
外间花店中，月见里云今天精心制作了整整一上午的花束们也随之消失了，好像连店的花香都因此残缺一段。
橘真夜看见纸条的时候，才忽然想起，其实自己对于月见里云的过往一点儿也不知道。
不过相应的是，月见里云其实也完全没有询问过橘真夜任何的来历与缘由。
她为什么会被杀手组织从小培养成为杀手，为什么会对组织的迭代冷眼旁观，又为什么不在无人限制她的时候逃走，选择继续与月见里云呆在夜色之中？
月见里云既不劝诫少女在她这个年纪就应该去学校里好好读书，或是在光明之中做个美好而温暖的人；也不强迫少女委身于黑暗，继续做一个用丝线绞杀目标的杀手……
他对于橘真夜的人生，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也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就变成了自己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无论是日常生活、打理花店、经营组织，还是在夜晚去解决疑难委托，只要橘真夜自己想，她就可以跟着。
或许他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橘真夜想。所以——
如果我刚刚也在客厅，月见里会带我一起去办这件私事吗。
“真是的，蛋挞冷掉也没口感了。”
*
夜色之中，月见里云独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乌黑的鎹鸦在他头顶盘旋。
路灯从黑暗里分割出一个又一个光明的圈，月见里云自其间穿梭而过，明暗交错地笼罩于他，而他只是不断前行着。
直到走到一栋偏僻的别墅前，月见里云才停下脚步。鎹鸦也收拢翅膀，落到他的肩头。
这里的路灯好像坏掉了，一边照出更昏暗的光线，另一边甚至全然没有了亮度。
“咚咚咚。”月见里云屈起手指，敲响大门。
但他敲得太轻了，好像没有在沉闷的夜晚中惊起任何沉睡的灵魂，以至于半晌也没有人回应。
还好月见里云非常知道变通。他微微一抬手，鎹鸦便通晓地再次飞起，绕着别墅上下飞了圈，才重新回来，短促地啊啊几声。
——于是月见里云就变通地敲响了这里主人卧室的窗户。
迎接他的是一枚破窗而出的子弹。
月见里云躲开了弹头，却没有躲避那些碎玻璃，他任由它们划破他的衣服，在他的身体上划开伤痕。
逆着那些晶莹的碎片，穿过破碎之窗，月见里云随月光一起踏进房间。
浓郁的花香迫不及待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新生的血腥味甚至无法突破这层屏障。这也没办法，月见里云抱着一大捧花走了挺远的路。
“你是……月蝶？！”房间里的人好像认出月见里云了。
毕竟月蝶的特征太明显了，虽然没有人真正看过他的脸，但他手中独特的兵器比身份证还能证明身份。
“我只是一个送货上门的花店店主。”
月见里云逆着光，将长刀抽出鞘。他没有穿着最初的羽织与制服，而是换上了与这个时代相协同的更日常的衣装，但当刀剑出鞘的那一刻，每个看见他的人仿佛都能够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气质。
独属于刀剑的锋芒，独属于明月的辉光。
“不过如阁下所见，我亲手制作的花束好像在到达贵宅之前就送完了……介意我临时送点其他的吗？”
屋主人当然没有闲心看着这位近时声名鹊起的同行闯进自己家，然而他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被对方轻巧地躲过了，连那不知所谓的话都没能打断！
这家伙是人吗？
有人在“黑鸦”里买了我的命？不可能，但也不重要了。
对，我记得这家伙只会用冷兵器，只要我……
“这里有炸弹，我会在死前启动的！”
闻言，月见里云浅浅地笑起来，露出期待的神色，“我还没有听过炸弹爆炸的声音，请务必教我聆听一番。”
似是呼应着他的话，月芒忽地盛了，皎洁而圣神的轻纱铺开来，温柔得仿佛空气都随之如水浪般浮动。
“对了，我决定临时换成彼岸花，阁下喜欢吗。”
滴答。滴答。滴答。
应该是在点头吧。
血珠顺着刀尖落下，最终溅射到地板上的声音，与更隐秘的倒计时声渐渐重合。
“呀——！”
鎹鸦在窗外高鸣。
*出自刀乱，具体就不说了，咱是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办点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