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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家人 金被姗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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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被姗姗来迟的调查人员带到一个所谓的专业处理怪异的研究所。
两面镜子和灰皮笔记本都被穿着制服的低级工作人员拿走。其中有几个人进入学校,回收【人生回忆笔记本】和一个银色U盘。
他们拿走金的手机,让金进入一间铺满眼睛的房间。
金听从那些人的话进入房间,按照扩音器中的指挥站到房间正中央,抬头往天空望去。
房间由四面墙和地面组成,上方没有天花板阻挡,抬头能直接看到灰蓝色的天空。
以金现在的姿势看着天空,有种井底之蛙仰望世界的既视感。
房间中所有的眼睛都闭着眼,金能走进来还不觉得腿软,也是在心中把他们想象成墙与地面上的泥疙瘩才做到的,而当他仰望天空的时候,房间内所有的眼珠子一齐睁开了。
白虹黑瞳,布满血丝的眼球在镶嵌他们的眼眶中没有规律的快速转动,最后齐刷刷盯住房间正中央的少年。
金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天空飘过的灰色云朵,看云层的厚度和颜色,近期应该快要下雨了。
他能感觉到房间内数不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说来好笑,被这种恶心的东西盯着,他的内心深处却莫名升起一种神圣的感觉。
仿佛在他们的目光下,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金一瞬间失去了自己的全部情感,抛弃那些沉重的感情后,他只剩下纯净清澈的灵魂。
而他的灵魂,正在经受一场彻彻底底的洗礼。
“那到底是什么?”金从房间里走出来,那种升上天堂的感觉仿佛是一场梦。
他的不舍像是上瘾了一样,金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却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我感觉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次冲进这间房间。”
接引他的工作人员小姐温柔的笑了笑,她嘴角勾起的角度和前面几位接触金的人极其相近。
金敢发誓这些人的笑容是一个模板,唯一的区别,也只可能是他们容貌不同造成的误差。
得救后的短短几小时时间,机构内的低级工作人员们就让金产生了新的恐惧。
这也是异类造成的吗?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金一路被人运到这个地方,其实还是懵的,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忙碌的工作人员,而难得见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也是与他隔着一层以上的隔离措施。
低级工作人员陆续从他身边穿过,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人过来拉起他的手臂,将他带入到下一个房间。
相同的笑容看的多了,金居然觉得眼前各有特点的面孔变的越来越像。
在进入一间完全漆黑的房间后,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流程可能不太正常。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中的几人看完了白与十二留下的U盘。
里面记录的是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人生回忆笔记本读出的内容。
金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穿过一条河流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金发异类,异类跨坐在一辆黑黄相间的自行车上,单手把住车把,嘴里叼着拆包一半的汉堡,朝金招了招手。
金靠过去,对方三两口解决掉手里的汉堡,说了什么,似乎是向他发出了邀请。
视角回到金第一次遇到嘉德罗斯的时候。
“你找我?”金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少年,他本就耀眼的帅气脸庞上装满了高傲,也不知道什么原理,站到他面前的人光是被他眼底的目光轻瞄一眼,就有种想要臣服的欲望。
不过金自身也是个有些自负的少年,对这种感觉自然是不服气的。
他沉下脸,看向嘉德罗斯的目光变得冷漠:“你是谁?”
“我是昨天新搬到你对面的邻居。”嘉德罗斯将用来擦手的纸巾投进金的车篮:“比比谁先到家怎么样。”
金原本不会输,他堵着一口气,相反嘉德罗斯就有些猫捉老鼠的既视感。然而就在金已经看到自家窗口的时候。
他的正前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迷茫的绿帽金发少年。
关键时刻,金一个急刹车停在少年面前,他没有轻易开口,更是迅速低下头避免与对方的视线接触。
这个世界异类丛生,突然出现的少年就算不是异类也一定与异类有关,金看到他的第一眼没有任何印象,就更不敢与对方有任何接触了。
然而真实情况与金所想的完全不一样,突然出现在前面的少年是个真正的人类。
他就是被秋变成一分钟人类的King。
金在离家不到两米的地方被变成人类的King拦下,嘉德罗斯一个加速,轻而易举的超过他停到了终点。
庞大的情感能量冲击King的人类灵魂,他抬起头,第一时间找到某个金发少年。
“金......小心!”
低下头的金只听到一声变了声调的怒吼,一个纤细的身影撞上金的自行车,金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冲击下,金的身体出现了一刻的虚幻。
推倒他的少年挡在他身前,抬手挡住一个人,金看到少年破碎成了一片光辉,他想要看更多,却突然觉得疲惫异常。
生活了十五年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灵魂的生存逻辑,也正因如此,他并没有反抗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不知道自己这次闭上眼睛是特别的,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
他不知道支撑自己存在这个世界的异类在刚才的一瞬间中迎来了死亡,他闭上眼的下一秒,一个浑噩了十五年的灵魂回到了这个世界自己的体内。
而秋千辛万苦制造的一分钟时间,也在嘉德罗斯抢走金的行为逻辑后结束。
这就是他经历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金是人类,还是异类操控的行为逻辑。”
“你不觉得可怕吗?有一只异类,让一段行为逻辑以假乱真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十五年。”
“谁能保证这十五年中,只有他一个受害者。”
“秋给他的消息中有这只异类的信息,但是......”
“小男孩限制了那只异类,但秋却把他变成了人类试图杀死他。博士们做遍了测试,也没能在他身上发现一点规则的痕迹。”
“秋把那家伙放走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了一个最底层的人类?这是在犯罪!”
“所以,他现在是猎活人,还是人类,还是行为逻辑。”
“拥有灵魂,身上并没有残留的异类规则,是人类。”
“博士,怎么处理他?”
“既然是普通人类,当然是放出去,难道还要留着占用我们的资源吗?”
金被一脸懵逼的踢出研究所。
手机回到了他的手上,那本带着一封灵魂的笔记本被拿走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女。
哦不,金在少女向自己跑来后否定了这个第一印象。
这是一位穿着可爱裙子的女装大佬。
“一心?”
“你没失忆?”一心停下脚步,弯腰好奇的打量金。
“我......”金不知道如何解释。
“是一封告诉你的吧。”
金点了点头,与一封有些相似的脸庞凑到他耳边,沁人心脾的香气从少年身上不断飘出,钻入金的鼻中。
“那一封有没有告诉你,我是女孩。”
金点头,听一封的形容,一心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是他们十个兄弟中最小的孩子。有些天真,善良又可爱,性子有些傲娇,喜欢恶作剧,并且每次恶作剧之后都非常擅长狡辩。
最重要也是一封反复强调的一件事,他的妹妹一心非常喜欢自己。
但一封没说他妹妹是个假妹子真男孩,而且还和他自己长得那么相似啊!
当然一心相比起一封那张痞帅的脸更加柔和,更加雌雄莫辨,将他当成一封的妹妹思考后,金很快接受了一心的样貌。
除了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一心也是个完美的美少女。
“一封的事情......我很抱歉。”
“没关系。”一心伸手拍了拍金的肩膀,他在这一刻变得温柔的不可思议:“一封早就知道了,这是迟早的事。”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是没想到一封居然没能留到最后,因为他最大,最聪明,也最了解每一个家人。”
一心给金讲述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一”家的父母很早去世,一封身为兄弟姐妹们的老大,独自撑起了养育九个弟弟妹妹的责任。
“他总能将事情计划的井井有条。”一心小声感叹。
他很快结束感慨,对金笑了笑:“所以我们和金你才能成为朋友啊,我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虽然没有成年人的成活有大多数事情都不方便,但那也没什么,不过因为金你现在失忆,一问就让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你可不要看我长得漂亮就对我动手动脚哦。”
“我不会动手动脚。”
“其实你可以。”一心朝他翻了个白眼,加快步伐:“你难道不觉得这是我的暗示吗?”
“呃......”
金意识到了,即使是假女孩,他也不擅长应付。
一心与金回到家,一心打开灯,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径直走进书房,横起手臂将满书架的书往一边挤紧,就在金不知道他做这件事的目的时,他从见到金之前就已经背着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灰色封皮的笔记本。
“一封的笔记本?”
金眼尖的看到封皮上的名字:“他不是......”金记得笔记本被研究所的人抢走了,没有还给他,看样子也不像会还给一心。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然是本小姐我偷出来的啦。这可是我老哥,死也要死在家里。”
“可这里好像是我家......”
这一家人怎么都这么喜欢自说自话,我真的和他们是朋友吗......
“一心。”金突然扭扭捏捏的叫住一心。
“嗯。”
“你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我可是女孩子,你知道邀请一个女孩留宿意味着什么吗?”一心翻了个白眼,在金紧张万分的目光下打开大门。
“好了,这几天白天我有空就来看你,附近也会带你去熟悉熟悉,至于晚上的话,你就自己想办法熟悉这个世界吧。”
一心推荐了一个APP,又说了几个注意事项,和当初医院里的护士小姐说的差不多。
“抱歉,一封的事情......”
“不要再道歉了,就算我们十个人都死光也不要道歉了,金,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金看着“少女”离去,刚才的交流中,他似乎有什么想要告诉自己,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关上门,房间一下子变得异常空旷寂静。
他打开自己继承下来的老旧笔记本,浏览起一心和护士小姐都推荐过的一个名为怪异的网站。
时间在金吸收这个世界知识的时候快速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金伸了个懒腰,到下一杯水,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叩叩叩。
规律的三声敲击。
金停下动作倾听。
门外的人等待十秒后,再次敲响大门。
叩叩叩。
“你好。”金打量门外的男人,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流浪街头的画家,能在你家接住一晚吗?”似乎因为自己的要求而感到羞耻,画家低着头,不让金看自己的脸。
他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金认识这种背包,在以前世界的校园中,有一个绘画兴趣小组的成员就经常背着这样的包。
他们的背包里面装着一块画板,颜料,画笔等各类工具,背包边缘捆绑着折叠起的画架。
而他的手上,则提着一个装着卷成筒状的画的口袋。
“我可以付出一些代价。只要给我一张沙发,一条毯子就够了。”画架迷人的低沉嗓音沙哑,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金感觉自己这样形容一个男人有些奇怪,但他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比起他展现给金的画家形象,对方的声音更像一个隐藏于黑暗中的杀手在用某种技巧麻痹猎物。
他比金高很多,但金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被埋藏在漆黑的影子中,蓝色的短发间有几缕挑染。这一点倒挺符合落魄艺术家的身份。
就在金默默观察他的时候,他再次轻声道:“我只住一晚。”
金眼中的犹豫突然消失,他放下手臂,手中是正在拿起的手机,他让开挡在门口的身体,将自己的家展现在一个深夜到访的陌生人面前:“只有一个晚上。”
“谢谢,我会付出让你满意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