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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天真的【人格面具】 上一次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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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面对鬼面具密密麻麻的成员，金脑中还因刚险象环生而一片空白，对这支队伍的印象只有“人多”二字。
在此之后，留守营地的金就没有再见识过他们同时出现。
所以当他第二天起床，看着在营地空地集合的队伍，金才发现了被他忽略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两只一模一样的异类，自然不可能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猎活人。
“人多是复制黏贴出来的啊。”金绕着队伍转了两圈，已经找到了好几批特征相同的人，就这样，四处还陆陆续续的有人在往营地跑，钻进队伍中。
金看着看着，冷不丁打了个颤：“不行，看来鬼面具是依附着一法的想法形成的存在，和你的真实比起来，太死板了点。这支队伍靠不上......只能我们自己去了。”
梦境中的鬼面具只是根据一法记忆生成的傀儡，比起拥有完整记忆的少年当然没那么灵动。金与一法相处了一段时间，回头在仔细研究了会鬼面具其他人，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了一些猜测。
“这里是个超大型的幻境。”金对一法说道。
二人忙碌了一上午，此时正站在三号实验楼前面。
一法在门前挣扎了会，试探着拉住金的手，感觉到后者没有推开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
金没关注身边人的小心思，他抢先一步去推三号实验楼的大门，只是觉得这里是给一法留下很多阴影的地方，自己有义务挡在他前面。
反正再可怕的东西，也只是吓一跳而已。
门很容易就打开，不知为何，金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手指接触的地方覆着很厚的一层灰，他仿佛打开一扇古老的盒匣，盒子里的空气都沉淀着时间的气息。
“有感觉到不对的地方吗？”金拉着一法往里走，有意无意的引导他回忆。
“太老旧了，金。”不止大门上，实验楼的地面也落着一层灰尘。一法扫过脚下扬起的浅浅烟雾，两人的身后留下两排脚印。
灰尘中好像混着什么东西，散发腐朽的气息。
金穿过大厅，走到第一扇门前伸手拉动门把手，铁门纹丝不动：“打不开，是因为没钥匙吗？”
“那里进不去，金。”
“为什么就进不去呢？”声音的主人不是一法，但很熟悉，金回头看说话的人，果然在一法后面差了两三个身位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黑绿色的剪影。
“进不去，这家伙从来没去过的房间，怎么可能平白出现。”赞德走到一法身边，手臂搭上少年肩膀，后者直挺挺站着，对青年的冒犯不为所动。
赞德粗壮的小臂紧紧扣住少年的脖颈，金甚至能看到一法皮肉被勒紧后凸出的青筋，斩首留下的伤痕中流出一圈殷红的血。
被掐的人和掐人的家伙都神情自若，但就是这样的反差给了金一种更强烈的错觉，一法留在脖子上的头颅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赞德揪下来。
金皱了下没头：“赞德，他是我的朋友，放开他。”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已经......”
“我当然知道。”金大声打断青年，他担心一法的这种状态和行为逻辑一样，被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后那种支撑他活动的力量就会彻底消失。
金紧张的盯着赞德的一举一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却清楚青年恶劣的性格。
“我们准备去拯救几个孩子，要一起吗？”
“嗯......好啊。”赞德状似思考了片刻，终于在少年祈求的眸子中，松开一法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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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她们在哪？”
一法在电梯里摁下第十楼的摁扭。
金回忆起自己见过的一心和她做过的事，心里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但一想到将要见到的女孩还是个刚诞生没多久的小婴儿，心中又难免变得空落落。
要是一法回到过去的计划能成功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没有一封的笔记送到那位【博士】手里，就没有他们十个兄弟的诞生，也就没有十五年后想要回到过去的一法。所有的，好的，坏的都会变得不一样。
那样的我还能在第一次面对诡秘事件的时候侥幸活下来吗？
或者说，那样真的还会有我吗？
金盯着电梯上方变换的楼层发着呆，没让他愣很久，电梯停在十层，开了门。
金打起精神，一马当先的冲出电梯：“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把一心带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赞德被少年突然而来的精神吓了一跳，他紧接着走出去，随之而后的是一法。
然而等这两人来到漆黑一片的走廊上时，却发现前脚刚出来的少年不见了身影。
赞德更奇怪了，突然看了眼一法：“这里有什么东西？”他一边问着，一边翻起名为一法的记忆库。
一法最早的记忆是他第一次睁开眼，他自己肯定不记得了，但记忆这种玄乎的东西却一板一眼的将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这是什么？好痛啊.......
一法与世界第一次接触，得到的感受是疼痛，这是他后来知道的词，在此之前，发出啼哭的婴儿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翻过身。
他躺在一台恒温仪器里，身边是和他一同出现的兄弟姐妹们。
婴儿的都在哭，脸上的皮肤却很僵硬，好似带着一副面具。
一法看不到自己的脸，却能看到兄弟姐妹们的，他左侧躺着一个婴儿，他是唯一一个没哭的孩子，躺在最边上占据了很小的一块地盘，仿佛听不到弟弟们的炸膛，安安静静的把玩着一张能遮住自己半个身体的白色面具。
......
金其实是有点怕黑的，所以为了壮胆，出了电梯后就开始奋力的奔跑，活像身后追着什么怪物似的。
“神仙保佑，一封保佑，姐姐保佑，虽然说妖魔鬼怪都是人的幻想，但这个世界他不一样，说不定真的会跳出来一个鬼呜嗷叫着像他扑过来。”金边跑边碎碎念。突然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哭声从一扇门后传来，中气十足，此起彼伏，和鬼片里阴气十足的那种哭泣完全是两个风格。
一听就知道是一帮壮小伙。
金听着哭声反而更冷静了些。他走上前，发现房间门没锁，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出现在金面前的景象，就和赞德从一法记忆中的东西对上了。
十个新生儿都是男孩。哭起来能将房顶都掀了。
然而当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走来的时候，是个孩子却突然没了声音。
影子从一封手里拿走那张面具，拿着一张规则物品，影子完全没有那种小心对待的意思，随意的挂在了旁边的墙上。
金绕过影子的视线，走到保温箱旁边，他从一法口中得知了影子在一段时间内扮演的角色——一家人的保姆兼保镖。赞德说一法记忆中的影子不认识金，让他看到自己说不定会被攻击。
盯着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的影子，金没注意到恒温箱里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自己露出的下巴。
好半响，金终于等到影子离开。
“啊！”
恒温箱里最安静的小家伙突然大叫一声。
金憋住一口气，趴在仪器下等了好一会，没见到影子有回来的迹象，将这口气放了出来。
“一封。”金爬起来，没好气的捏住最右边小家伙软嫩的脸颊，心情复杂的咬牙切齿：“就你最机智，从小就守护自己的弟弟们是吧。”
小一封全程和痴呆自闭儿似的抱着面具玩，被拿走了玩具也不哭不闹，大眼珠子盯着影子的一举一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发呆，活在自己世界中似的。
谁知道影子走的时候，他会突然出声，差点把人引回来。
不过影子可能也不会搭理这些婴儿，他进来，完全没有照顾小孩的意思，按部就班的做完了基础的任务，就离开了，脸就没向恒温室这帮小崽子转过一次。
小一封在向保姆兼职保镖求救后就恢复了一言不发，睁着滴溜缠着灵动的眸子观察这位不速之客。
金没理他，正在专心的找一心，他一眼就看到了小一法脸上的泪痣，立刻推测出他左边躺着的小家伙是小一封。
“呃......我记得一家人的出生顺序是......一法二哥肯定的，一妙是老五，一时老六，一毛老幺，一笑是除了一毛最小的孩子......一阵叫过一妙姐姐，所以也是小辈。”
排除掉七个孩子后，金纠结的就只剩下从左至右算，第三，第四，第八个小孩了。
“一家人小时候长得也太像了，简直是克隆出来的。”金观察了半天，除了一法和一封，还是没能在其他孩子中看出他们未来的特征，他忍不住抱怨。
想依靠性别也没法，现在的一心和一妙都还穿着统一的男娃娃睡衣呢。
“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定他们真的是被【博士】克隆出来的。”
实验品。金舌尖滚过这三个字，看着恒温箱中软糯可爱的十个孩子，忍不住骂了几句。
“既然给了他们生命，为什么不给他们自由。”
“谁？”金从恒温箱边上跳起，看向挂在墙上的面具。如果不是他出现了幻觉的话，说话的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空白面具。
“我是个可怜人。”面具说道，“我没有杀人规则。”
“午安，亲爱的小偷。第一次见面，我是【人格面具】，我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个孩子，我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把我带出去。”
“可以啊。”
【人格面具】沉默了几秒，他没想到金会答应的那么快。
不过身为一只玩弄人性而生的异类，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那么合作愉快，小家伙。请过来，先把我拿下来。”
金把面具摘下，后者又让他将自己戴到脸上。
金拒绝了：“你先告诉我名为一心的孩子是哪个。”
“如果你不戴上我，我怎么知道等会你会不会带我走。”十五年前的【人格面具】相比起未来的鬼狐天真了不知道多少。他和恒温箱里的是个孩子一样都还是个新生儿，懵懵懂懂的凭借着规则行事。
金想他知道十五年前的鬼狐为啥会被人骗的规则都丢完，切片成了好几份，一部分变成【羊群面具】替人类管理【蜂巢】，一部分变成维持乐园运转的核心，一部分与【博士】【F】融为一体。
别说异类，就算是人也要崩溃到黑化报复社会去。
看着手心里貌似有些傻乎乎的鬼狐，金没心软：“你最好尽快告诉我，不然你这个筹码也许很快就失去作用了。你要和人做交易，最基本的就是信任吧。”
“说的有理，但你为什么不能先信任我呢？因为你觉得自己更有底气吗？虽然不知道你的底气来自于哪里，但别忘了，你可是溜进来偷孩子的贼啊。”【人格面具】遵从着规则循循善诱，但语气听起来又委屈又着急。
“所以你必须带我走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切。把我留下来的话，很快这里的主人就会追上你。”
发现金不为所动，【人格面具】又换了威胁的方式：“这里的主人非常可怕，你绝对不会想亲自面对他。”
金突然就笑了，一直在和异类们斗智斗勇中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的少年头一次产生了优越感，甚至捏在手里叽叽喳喳卖力的说服他带自己逃走的【人格面具】都显得有些可爱。
他想，十五年前的异类都是想他这样单纯的家伙，这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上不好搞的异类越来越多。
是因为人类的作死吗？
【博士】们制造出安迷修，赞德，乐园，一家人，甚至在他触碰不到的其他国家与城市中，【博士】们也偷偷进行着类似的实验，造出了其他怪物。
于是世界也不甘示弱的找来了【帝】【海盗小镇】等等与之抗衡的怪物。
“过去的异类可能确实没有感情，他们的情感都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住了。是人类的贪婪的侵犯让这个力量放松了封印。因为没有感情的‘机器’已经不足以对付人类的复杂了。”
金说的很肯定，可惜在场的只有十个懵懂无知的新生儿和一只接住记忆出现的面具，不然可能就会有人发觉此时少年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不知道，这是我下意识的想法。”金回答完【人格面具】的问题，状态也回到了平时。
而就在一人一面具对完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金迅速将面具挂回去，躲到仪器下面。窥到进来的人是熟人，又一骨碌爬出来，一点形象都没有。
赞德挑着眉毛看少年折腾，毛毛躁躁跟炸毛的小鸡仔似的，自己竟然还觉得可爱，内心复杂的怀疑起自己的审美。
都怪傻逼【博士】，害的他一个青春美少年自小在阴暗暴力的环境下长大，和各色各样的傻逼犯人待太久了，没见过好东西，审美都歪了，见到个傻逼都喜欢。
金不知道赞德在心里怎么编排自己，骂骂咧咧。他看着一法抱起恒温室中的一个孩子，往墙上那块白花花的地方看了眼：“原来是老四。”
【人格面具】很想骂人，但在赞德的淫威下，还是伪装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面具。
金望了它好几次，最后【人格面具】也没出声，挂在墙上无风的晃荡，可怜兮兮的。
“啊......啊唔......”金出门前，小一封又叫了声，颤颤巍巍的扶着恒温箱转过身啦，隔着玻璃罩，直直的望着一法的背影。
可能是在质问“你要把我弟弟带去哪里”吧。
走在最后的赞德无聊的想到，无情的合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