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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欲望王座 金紧绷着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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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紧绷着神经,控制不住身体让他的凶狠中隐藏着一点委屈,他想象着黑发的男人的目的是什么,即使身后有着King的保驾护航,他依旧没办法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然还有失控。
自从遇到这只掌控雷电的异类后,事态的发展就从没落到金自己手里。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粉尘,这栋大楼上面的楼层不说,地下空间恐怕从他出现起就从未打扫过,厚厚的一层灰将台阶原本的颜色都掩盖了过去,随着黑发男人的脚步,留下一串鞋印。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恶趣味,对金命令到:“踩着脚印走。”
金就像沙滩上追逐脚印的天真小姑娘似的,一步一步踩上去,走楼梯的时候还好,他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眼神尽可能的往别处飘,但到转弯的平地部分,他终于不能再骗自己了,因为黑发男人的步子很大,脚印的间隔也很大,他向前的每一步都必须用一个小跳。
金低着头,扒着King手臂的动作微微用力,他听到男人性感的低笑,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羁傲不逊的眼眸中落在他身上的戏弄。
就像得到了一只新宠物,随意的拿起逗猫棒逗弄,然后被小奶猫认真伏击的蠢萌模样愉悦到。
直到男人让金放下背包,被变着花样羞辱了十几层的少年才忽然意识到什么,愤恨的凝视着男人的双眼。
后者回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看着少年一脸不甘的抬手推下肩带,随着一声闷响,双肩包落到了地上。
挂着的梳妆镜弹了一下,镜面朝下掉在楼梯间的角落。
在场的两只强大存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有金回头望了一眼安莉洁倒下的位置,很快身不由己的向更深的底下走去。
金用力捏King的手臂,学着安迷修的语气说道:“让女孩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可能不太好。”
他暗示的很明显:做点什么,我知道你可以。
然而King却无动于衷,盯着金的柔软的发丝,吹去将要落到上面的尘埃。
金闭上眼睛,逃避掉又一次少女小跳,睁开眼,眼前一闪而过负17号标志。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早就失去的主动权。
黑发男人与King之间的战斗早就开始了,而被玩弄被控制的金只是规则碰撞的主战场。
金并没有收到实质性的伤害,是因为King小心的护住他,身为被秋判定能毁灭世界的强大异类,King的一个小小念头就能让他圈在怀中的少年灰飞烟灭。
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将力量推向内部,用破败不堪的身体包裹住伤害,规则的力量越想撕裂他,这幅岌岌可危的外壳越是坚韧,因为外壳之外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以至于应对其他异类的规则也必须束手束脚。
King平淡的扫过墙上的17号标志,金色的光在他体内流淌。
King突然收回手臂,金还是看到了裂缝中流淌的金色。
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后,金发现自己从未有过的冷静。
对面黑发男人的规则金探明白的不多,只知道他能强硬的对其他人下达命令,控制雷电......进入乐园的领地不需要佩戴面具,十有八九与【幸福海盗街】有关,可能就是【幸福海盗街】本人。
雷狮正对或者King与金,自然看到了King身上的变化,金色的力量如同King身体的呼吸,而金光跑过的地方,伤口就会进一步裂开。
这有什么意义呢?雷狮想,为了一个羸弱不堪的人类。
King对雷狮的挑衅无动于衷,他张开嘴,用嘶哑的嗓音说出两个字:“朋......友......”
他说的很艰难,开口的同时停在了原地。
金体内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开,在距离雷狮仅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恰好停在了第18层的入口。
少年松了口气,天空蓝的清澈目光落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了方才流露出的恐惧紧张。而是柔柔的,好似雨过天晴之后的晨光照在窗台上的那种朦胧。
属于【危险的朋友】的规则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
朋友就是
——无论你是要饭吃的乞丐,坐拥一切的帝王,甚至是天上的神
——你与我都是平等的,我可以拒绝你提出的一切不合理要求。
友谊是两个平等者之间的无私交往......(注:奥立弗·哥尔斯密)
眼前的男人再也命令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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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十八层没有房间,只有一条又深又直的走廊,走廊两端的墙壁上刻画着门的图案,歪歪扭扭,线条诡异,好像幼儿园孩子拿着画笔留着鼻涕的旷世奇作。但看一看门的高度,又像是一群疯子画家蘸着满手的工业颜料抓挠出来的。
毫无逻辑的线条,好似旋涡一般的作画手法,迷离的色彩,金看了会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灌了一大桶烈酒似的头晕目眩。
他遮住眼睛,短暂的黑暗让他的精神轻松了很多。再放下手,金尽可能的不去看两遍的墙,注视着走廊地面。
地面上是无数具已经枯萎的人类残骸,这些干枯的尸体或站,或跪下,或面目狰狞,或神情痴迷,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向着王座的位置,身体前倾,伸出渴望的手。
黑发男人倒退着走,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入口处的少年,与一路上的枯骨擦身而过,衣摆飞舞,触碰到那些枯败的尸体,就将已经风化的骨头拍的粉碎。
金心有余悸的望着碎成渣渣的骸骨,不难想象自己要是没有King的帮助,可能也会成为这些骨架中的一员。
他想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转身就跑。
雷狮看着频频回头,想着逃跑的小猫,紫色的眼眸越发深邃。
都说看眼睛能看到一个人的本质,金却觉得这句话不能用在所有人身上,比如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黑发男人,他就完全看不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走廊的尽头是一把枯骨堆积而成的王座,也不知道制作这把座椅的人是什么心态,用折断的骨头拼接出这把王座,断骨的尖刺从座位和椅背上穿出,黑色的荆棘替代绳索缠绕,捆绑,勒挤出椅子的形状。
不用想也知道这把椅子坐上去有多痛,荆棘与骨刺会毫不留情的割伤皮肤,因为重力的作用深深扎入血肉中,鲜血不会停止流淌,王座会重新撕裂伤口,而挣扎无济于事,只会将生命更快的推向死亡,直到座位上的人在贫血与疼痛中停止呼吸。
然而黑发男人却一脸平静的坐了下去,甚至面不改色的靠在了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斜蜷起右手抵着下颚,左右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慵懒的勾唇,痞气十足。
骨刺扎进男人性感的大腿,荆棘划破斗篷,密密麻麻的尖刺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的背,鲜血瞬间染红了黑与白的王座,金屏住呼吸,替他疼的脸都揪到了一起。
然而者还不是结束,从王座背后,角落,缝隙中钻出更多的黑色荆棘,将他牢牢的捆绑在王座上,随着藤蔓树枝的不断收紧,血流淌的也越来越快,黑发男人的脸迅速变得苍白,在散乱的黑发衬托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
看着这一切的金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他明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敌人,明知道一切他看到的都只是异类的伪装,为了杀人而进行的伪装,但他的心依然被狠狠的揪住,为眼前的男人感到痛苦。
因为这一切确实不是伪装,而是他们曾真正经历的......
金突然向前迈出一步,后方的King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怎么做,静静的看着,没有跟上。
如果King把金当做朋友,他当然能让小男孩不要离开自己,不要关注别人,想其他事物,就像金限制他的十五年所做的一样,将一切身心都献给自己。
但金已经触发了死亡规则,King不想杀死他,同样也不想把金当做朋友,那么除了注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友谊是两个平等者之间的无私交往,爱情则是暴君与奴隶之间的卑下交流。(注:奥立弗·哥尔斯密)
“金......”
听到呼唤的金想要回头,依旧被一根手指抵住了扭动脖子的趋势。
“小......心......不......要......回......头......”
King回到了少年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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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踏入十八层的那一刻,走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平静的水面落下一颗石头,结冰的湖面滴落一滴滚烫的岩浆,平面中的画动了起来,无数手臂穿出墙壁,争先恐后的向少年身上爬去。
雷光闪烁,天花板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厚的乌云,雷蛇击中向金爬来的手臂,从墙上掉落的手迅速枯萎,融化成一滩黑色的污垢。
金心有余悸的缩着身体,白光掠过的地方生长出和王座上一样的荆棘,几个呼吸间就拥挤到了少年身边。
手臂传来刺痛,这些活着的藤蔓不断游动,通往王座的甬道肉眼可见的缩小。此时的金距离入口只有几步之遥,只要他立刻转身逃跑,逃出去的几率非常大。
这几乎不用选,金捂着被扎破的地方心想,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与男人对上视线。
距离太远,就算金的视力还算不错,也看不清男人的眼神,不知道对方此时的想法。
“我觉得他需要我帮助......而且King也支持我。”金自言自语道,给自己打气。
如果雷狮听到金这句话,说不定会嘲笑他自说自话,不自量力,但他没听到,只是看见少年抱着胳膊有了退意,却突然抱着头冲过了荆棘林。
因为跑得太急,少年在离开荆棘通道的时候一个踉跄摔到在地上,走道两边的门感应到活人的存在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扇紧接着一扇打开。
旋涡一般的鲜艳色彩从门中生长了出来,金趴在地上抬起头,眼前的通道突然转了起来,金踉跄着爬了起来,走了两步就俯下身呕吐起来,他摇摇摆摆,仿佛进入了万花筒的镜面世界,五光十色的鲜艳色彩挤进金的脑海,它们却不是正常万花筒那样对称有规则的镜面反射,而是扭曲的,混乱的,无时不在变化的图案仿佛精神病人的幻觉。
金不敢再向前看,想遮着眼睛摸黑向前走,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遮挡,绚丽的色彩都会钻进自己的脑海中。
他猜测只要自己转身就能摆脱这些幻觉,但一想到King的提醒,金吐光了胃里的存货后,颤抖着两条疲软的腿爬起来,再次向前。
雷狮将一切收入眼中,他不知道金看到了什么,这条路每个人走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会根据每个人的欲望生成阻碍与诱惑。
少年才走了没几步就趴到了地上,吐得脸色发白,双股颤颤,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不过他能皱着脸继续往前走,让雷狮对他的感官好了一些。
走出万花筒,金满头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一歪扶住了墙面。
他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饥饿,虚弱的身体发出信号,他必须尽快补充能量。金靠着墙喘了喘,缓过劲来:“进来前还好好的,突然这么饿怎么都不正常吧......”
话刚说完,他前方就出现了两排高热量美食。
金忍不住走到餐桌前,伸手放到了最近的一盘蛋糕上。香软的奶油蛋糕点缀着红润润的樱桃,散发着甜腻的香味,无声的诱惑着金。
金咽着口水,端起盘子的手微微颤抖,盘子下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而一只干柴般的黑色手臂从洞里钻了出来,五根手指死死的扣在盘子底部。
还好他没饿疯了抱起蛋糕往嘴里塞......
想到得到就需要付出,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而他也想明白了这里的规则,它恐怕会想方设法的让人忘记这个道理。
而当人越陷越深的时候,代价已经不是他能承担的了。
金小声说了一句“这是你的东西,我不拿”一边安抚着手臂的主人,一边将东西原样放了回去。
接着他扶着桌角,蹒跚着向迈进,饥饿倒是其次,其他饥饿引起的并发症折磨着他的心智,恶心,头晕,心慌,胃像是吞了一口岩浆似的火热,紧紧的缩成一团。
然而即使是这样,金依旧无比坚定的向王座走来。每当雷狮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他总能咬着牙站起来。
金走过美食的长廊,短短的通道仿佛被那些欲望拉扯的无限长。他看着黑发男人的方向走在峡谷边缘,数着王座扶手上的骨块穿过黄金屋,对身后的呼唤熟视无睹,走进最后一段距离的时候。
金疲惫的神情像是被电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层诱人的红晕。
雷狮听到少年粗重的呼吸声,他撑着扶手两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神情寡淡的男人,汗水顺着红润的脸颊一路流淌进已经湿透的衣领。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他听到少年哑着嗓子问。
雷狮扫了眼金撑起的欲望,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对他说:“何必压抑自己,想要什么,就自己来动手拿。”
话落,金抓住雷狮的手,舔着干渴的嘴唇:“我可不吃你这套,我知道你的规则是什么了,真是恶劣,你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一切,但要是有人从你手里拿走什么,就会被杀死。”
但他的规则,他建造的一切,又在不断诱惑人类。
就好似在人群中放下一枚潘多拉宝盒。
金跪在地上,从俯视改为仰视,挂着汗珠的睫毛如同春雨中振翅躲避的蝴蝶,脆弱的岌岌可危。他微微嘟起双唇,嘴上的嫩肉在与欲望搏斗的时候咬的微微发肿,一副任由人采摘的模样。
雷狮捏住少年的脸颊,感觉到手中人的颤抖,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眼中的迷离,性感的低音炮吐露出恶魔般的诱惑:“想要我吻你吗?”
金在男人靠的极近的脸上吐出一口热气:“我想要......请你......给我......你的名字......”
敢问他要名字,金也不是第一个了,雷狮哼笑:“没想到你这么贪心......”
他顿时失去了兴趣,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倒映着少年背后的景象。
不知何时漂浮在天花板上的黑云落到了地上,在少年身后形成了一个雷电交加的黑色旋涡。
男人轻轻放开金的脸颊,在已经没有力气的少年下颚上施加一个力。金发的少年就眨着一双迷茫的眼向身后的旋涡倒去。
金舔了舔嘴角,像是不知道即将来临的死亡继续说道:“这样......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少年的身体被猛地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