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嘉德罗斯线四 司机听话的 ...
-
司机听话的在嘉德罗斯跳车之后踩住刹车，车快速停下，同时也触发了【下一站】的死亡规则。
黑漆漆的小妖精早就等不及，欢呼雀跃着从上一具尸体上跳下，扑到下车的司机身上。
与此同时，【八点鬼故事】制造的四肢扭曲的肉块怪物也从车底下爬出，抓住司机的小腿。
……
约摸十分钟后，嘉德罗斯带着用自身“人格魅力”收服的【风神快递】回到跳车的地点。
司机背靠车门坐在地上，半边身体血肉模糊，收音机主播制造的怪物形成一层肉膜覆盖在他身上。
半边身体则已经没用多少肉挂在骨头上，小妖精们举着武器吱嗷乱叫，却没有一个冲上去挖下另外半边肉的。那架势，像对战的双方放出狠话，却没有一方先动手。
如果不是司机在嘉德罗斯过来的时候转动脖子看过来，他看上去和一具正在被分食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帝大人。”鬼知道他的发声器官遭遇了什么，说出的话已经没有任何被辨别的价值，但好在，他面前的两个都不是人类。
异类有一套独有的感知世界的视角，不同规则下的视角还不太一样。
【风神快递】听到濒死者的言语，更像是临终遗言——帝大人，请记得我们的约定，拯救我的女儿。
嘉德罗斯则听到他此时此刻最强烈的欲望——帝大人，请杀死我。
嘉德罗斯走上前，司机身上的两种规则像潮水般向后躲去。
中年男人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痛苦，但很可惜，做的不是很好。
——帝大人，请杀死我。
想死的欲望变得愈发强烈。
嘉德罗斯拿出之前对着窗外录下了什么东西的录音笔。
司机抬起右手接过笔，几秒钟后，他不明所以的望向嘉德罗斯，他以为对方会用这支笔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我没有答应过你，会保护或救助你的女儿。”
司机瞪大仅剩的眼睛。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用你的命，换取她都存活。”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帮你。”
司机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少年捏死收音机制造的怪物，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但他却漠视两只异类的杀人规则在自己身上运行，从没想救下他。
司机无所谓，他明白活下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配合他完成一系列不明所以的任务。
他是小人物，不理解，不接触，不明白。就算是死去，付出的代价与猎活人大人要完成的使命比起来也肯定是一文不值。
所以他配合了，也放弃了，期望嘉德罗斯救下他的女儿。
而现在，他却说“我不会帮你”。
司机感到愤怒，还有，恨。
他的欲望变了。
恰逢头顶的血流进中年人疲惫的眼眸。
他眼前蒙上一层红色。
——去死！
——去死！！！！！
相较于司机所展现的恨意，嘉德罗斯显得很平静，他居高临下，看着司机，包括司机身上的两只异类，都像是在看什么渺小的东西。
他的高傲令人愤怒，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你以为没有我出现，规则就不会找上你了吗？”威严的语气令中年司机一震。
【下一站】并不是嘉德罗斯引来的，如果他不出现，司机将要一个人面对这只异类。
而看他先前的表现，嘉德罗斯并不认为司机能单独解决这个问题，区别只是早死晚死而已。
如果金在此，他可能会说“既然遇到了就应该尽力去帮忙，大家都这样做，等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有人跳出来帮忙，未来才有希望。”这类显得天真的话。
嘉德罗斯不是金，即使胸腔内的心跳的再快，再痛，他也不会改变想法。
不同位置的人负不同的责任，越高位的人承担越多压力，越高位的人遇到麻烦，越不会有人伸手来拉一把。
嘉德罗斯深知这一点，所以比起亲力亲为的帮助每一个人，他更愿意给司机一个机会。
他丝毫不在意司机师傅对他的恨意，也没有对这个弱小而平凡的人类流露出一丝同情。
嘉德罗斯带着属于他的温柔，道:“【临终遗言录音笔——量产型】，一次性用品，播放你想听的临终遗言。”
他没说副作用是什么，已经没有意义。如果司机不是太蠢，那么他会做出选择。
嘉德罗斯转身往学校走去。
充当背景板的【风神快递】快步跟上。
【风神快递】同样感受到了司机师傅的恨意，但她不能理解。
【帝】的出现令司机必然的死亡走向了另一条道路，【下一站】与【八点鬼故事】的规则互相制衡，运气好的话，司机能成为新的猎活人活下去。
她认为【帝】太仁慈了，脾气太好了，生为异类，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小小人类？为什么不为他的恶意而生愤怒。
他明明是肆意妄为的性格，却奇怪的给人一种平静。
像是……翻腾海面下，波澜不惊的深海海底。
她突然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回头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将拇指放到播放键上，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救我，救我！妈妈，爸爸……好痛……好痛！好热……好热啊……”
录音笔变得滚烫，就像有岩浆从里面冒出来。
“女儿别怕，爸爸会救你……爸爸会……活着，绝不会留你一个人，也绝不会再将你托付给其他人！”
录音笔重复着年轻女孩的哭泣，司机突然将手抬高，用力的插进胸脯。
小妖精们随着嘉德罗斯的离开重新唤起精神，肉块也开始重新翻腾。
然而就在笔身没入司机胸膛的瞬间，火焰将他们大部分都化为灰烬。
司机的生命在两只异类之间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在祖玛眼中他应该可以倒下了，但他却爬起来，走到车后，妻子的尸体边，将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人背到背上。
因为小妖精们还没有彻底夺得司机师傅的身体，所以司机妻子的身上还留着一部分【下一站】的规则。
尸体的头顺势靠在司机背上，浓密的头发大概是她仅剩的完整的部分，恰好盖住两人脸上最恐怖的部分。
她嘴皮子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司机又打开车后座的门，拿起座位上的收音机。
收音机卡了一下，而后像是重要找到了信号。
“下……下……下……”司机妻子的声音想起，她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播报。
司机师傅动了动嘴皮，发出不能辨别的嘶吼。
收音机中传出他的声音。
“下一个，就是你。”
————————
猎活人都是怪物，不只是意义上的怪物。不是所有人都像金一样好运，寄宿的king只换掉了他一颗心，神近耀与帕洛斯帅气温和的像邻家少年。
大部分猎活人都像盼女一样，从内心到身体都变成了怪物。
猎活人的诞生往往是机缘巧合，人类不能准确的判别异类规则强弱，没有异类的配合，往往一点小差错就会造成满盘皆输。
嘉德罗斯制造出了一个稳定的猎活人，他甚至只是心血来潮，带着收音机上了这辆车，就成功了。
因为他足够强，同时身为顶级异类，其他等级的异类在他面前就像五颜六色的糖豆，等着他挑出相同的颜色。
啪一放，限制就完成了。
【风神快递】走在嘉德罗斯后半步距离，她飞快适应随从的身份，在认识到嘉德罗斯的强大后，她就自我洗脑将嘉德罗斯包装成一个伟大的存在，并在心中宣誓效忠。
这一切她做的得心应手，她本性慕强，并不感到耻辱。
而司机的变化对祖玛对嘉德罗斯的看法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证明了她的洗脑没有错而已。
因此，当嘉德罗斯停下脚步，问她:“告诉我你的名字。”的时候。
原本迟疑着想说自己并没有名字的【风神快递】，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蒙特祖玛，送战士们回家！】
她微微一愣，记忆夹带着浓烈的情感冲刷她的灵魂，过去的磨炼使她并没有迷失其中，而是很快反应过来，向嘉德罗斯行礼并郑重的回复道:
“印加王族末裔，蒙特祖玛。我是——战场信使，印加王朝行动最快的人。责任是——送战士们的亡魂回家！”
————————
蒙特祖玛出生在一片废墟中，她的父亲在前线战斗，母亲在被炮火侵略的城市安抚流离失所的难民。
她是公主，同时也是一位信使的女儿。
信使在印加王朝是特殊的存在，他们驾驶摩托车，跑的飞快，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将死去的战士们还未消散的亡灵收集，送回故乡。
蒙特祖玛的母亲就是一位信使，而她，原本应该在十五岁成人礼的时候，继承母亲的职业。
但，没有机会了。
蒙特祖玛十一岁那年，印加王朝彻底毁灭，当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为星球上唯一一个活着的印加人。
稚嫩的声音响起，她站在旷野上，埋葬族人的墓园前。
她不知道传承仪式应该如何举行，所以她只能问自己:
“蒙特祖玛，你准备好，成为一名信使了吗？”
同样的童音回答:
“是的，我准备好了！”
她只参加过一次印加王朝死侍的册封仪式，于是将他们的誓言稍作修改:
“此夜往后，我将成为王朝最忠诚的战士。
我将来往于战场与城市之间，带来死亡的信号。
我将踏平所有，战士回家的道路。（我将踏遍所有，王朝的领土。）
我将斩杀一切，战士归乡的阻碍。（我将斩杀一切，王朝的敌人。）
我将成为方向的灯塔，（我将成为黑夜的利刃，）
与亡灵常伴，（与孤独常伴，）
守护，希望，
守护，不屈与荣耀。（守护，生命与荣耀。）”
无形的风在旷野之上徘徊，这是属于印加战士的力量。
亡魂的声音随风而来，这是属于印加信使的力量。
“妈妈……听说你又怀孕了……我希望……能有一个……妹妹……战场上……太残忍……妹妹的话……就不会死在敌人的枪下……”
他的愿望落空了，弟弟又或是妹妹，还没来得及来到世界，就与母亲一起死在敌人手中。
风在女孩身边盘旋，穿过她的五指，吹起她的帽檐，无数遗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亡灵的哭嚎与怨恨在她脑中炸开，不断侵蚀女孩的思想。
王朝灭绝，亡灵没有了归去的地方，作为仅存的信使，蒙特祖玛将要遭受这样的折磨，直到亡魂回到他们的归宿。
而现在，国家已经没了……
“我不会迷失，我也不会放弃。印加王朝毁灭，无数战士们失去了家，但我还活着，我是印加王族末裔，在我重振印加一族之前，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归宿！”
————————
“帝大人，我有个请求。”
“说。”
“从规则中重生之后，我失去了与我族人之间的联系，我希望您能带领我找回我的族人。”
“你的族人，不是我的族人。”
祖玛稍稍一愣，随即道:“是，请让我跟随您，我会自己寻找到他们的踪迹。”
嘉德罗斯挥了挥手，蒙特祖玛再次跟上，还是预留半步距离伴随，但这一次，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