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死后，死对头疯了》乌畔

37、moot37 在绝对的美

　　Court37

　　三年前，监察处。

　　一辆黑色的防弹车缓缓停在大门口，随后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

　　早已等候多时的下属连忙上前，“顾监察，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确认签字。”
　　“什么文件？”顾则蹙眉接过，当看见上面的内容以及落款时他脸色一变，立刻合上文件，转身就往车里去。

　　下属立刻拦他：“顾监察，有客人在您办公室等！”
　　“就说我今天没空，让他请回。”顾则已经拉开车门，语气冷硬：“还有，监察处是没有会客室吗？我的办公室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要是丢——”
　　“是路审判来了。”下属赶紧解释道。

　　听后，顾则脚步一顿，立刻回头，不敢相信地问：“他怎么会来？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下属回道：“十分钟前，路审判说有要事找您，本来我想给您打个电话，但是被路审判拦下了，他说就在您的办公室等一会儿，我也不敢不听他的，所以我只好……”

　　顾则几乎是立刻往监察处门口走去，下属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下次他来一定立刻通知我。”
　　下属：“是！”
　　坐上电梯后，顾则皱眉问：“泡的什么茶？”
　　下属瞟了眼他的脸色，“您办公室最好的龙井。”
　　只见顾则的脸色忽地变得有些许的古怪，不过顷刻便消失。

　　电梯门开后，他大步朝着办公室走，门一推开便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那个挺拔的背影。
　　接着，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顾监察。”

　　无论见过多少次面，顾则仍旧会为这张脸而心潮澎湃，他自诩不是一个忠于外表的庸俗人，可在绝对的美貌前他也毫无办法。
　　他关上门，柔声问：“怎么来之前不说一声，让你等这么久。”

　　“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告诉你，正巧路过就来了。”路免行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着他。
　　顾则：“你很忙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去审判庭不就好了。”

　　路免行似笑非笑：“我以为我亲自来找你你会开心一点？”

　　这一笑直接让顾则大脑宕机，万人之上的路免行何曾对人这般笑过？这无疑是在给他灌蜜糖。
　　“你……你认真的？”

　　路免行没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顾则观察着他的表情，可那霜雪般的眉眼并未露出任何变化，他不由得僭越问道：“听说沃尔特送了一盒茶给你。”
　　路免行微微蹙眉，放下茶杯，不解道：“消息传得这么快么？”

　　“昨天我在海牙开监察会，酒店碰见的时候他说的，他有没有跟别人说我就不知道了。”顾则没有细说沃尔特炫耀的那些话，他更想知道路免行的态度。

　　“所以呢？”路免行挑眉，“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向他示好吧？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顾则愣了愣神，“……为什么？”

　　路免行：“我虽然是全球最高审判长，但我隶属于明川市模拟庭，所以针对我的弹劾文书是经由你手递给立法会。昨天的监察会上，安理会应该没少向你问话吧？估计六个小时的会议有五个小时都在批斗我？”

　　“你放心，针对你的弹劾文书我都帮你解释过了，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让你接受听证会指认。”
　　“你不用轻飘飘地揭过，我知道能让安理会点头有多难。”路免行盯着顾则，语气低缓：“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提前说明一件事，以防你接到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弹劾文书。”

　　顾则：“什么事？”
　　路免行直言：“我的研究所在做一项没有报备的实验。”
　　顾则握紧手心，沉默半晌。
　　“怎么？”路免行哂笑道：“害怕了？”

　　顾则摸过旁边的文件，递给他，“你看看吧。”
　　路免行接过文件，打开后只大致看了眼就关上，神情漠然：“嗯，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怎么想取决于你怎么解释。”顾则说：“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话毕，只听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墙上挂着的那个时钟在滴答作响。空气中酝酿着汹涌的暗潮，浮尘悬置，气氛紧张。

　　晌久，路免行终于开口：“顾则，你觉得真的存在平等吗？”
　　顾则眼神一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不知道，或许在某一刻存在过。”

　　“不，从未存在。”路免行说道：“从自然法则到社会法则，从千百年前的变法为律到如今的分而治之，一次次地都在验证这个铁律。模拟庭正式成立不过六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结构会突然崩塌。一味地惩治无法长久维持现状下的和平，唯一的解法只有制造危机。”

　　“你是说……”

　　“没错，你我都是普通人类，知晓按捺不住的融合者迟早会推翻如今的司法体制，能让他们不敢也不能去做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路免行脸色凝重，“假设普通人类也能掌握他们的能力呢？并且为了掌握他们的能力会破坏他们的生存空间。”

　　顾则心下了然，难怪解斯会写弹劾书，即便是路免行于他的吸引力再大那也是基于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但一旦触及到核心利益，就算是冒着被路免行厌恶的风险解斯也不得不这样做。

　　路免行继续道：“如果我把实验目的上报，你觉得我的研究所还能坚持多久？还有，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

　　‘只’这种唯一性的字眼意味着偏爱和悄无声息的立场选择。

　　“我明白了。”顾则抬眸，语气坚定：“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路免行点点头，“我还有事，就先回审判庭了。”
　　顾则起身送他，路免行摆摆手示意不用。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则突然说道：“其实有些话——”
　　“哦，还有一件事。”路免行打断他的话，回头用眼神看了眼茶几，“你的茶不错。”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将两人隔开，那句没说完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时间越过至今，程未遣听后只觉得面前这人养鱼技术堪称宇宙之最。

　　“我要是解斯，这封弹劾书根本不会交给顾则，我会选择邮件群发。”程未遣嘁声，“他一边帮你做实验一边又干这种事，图什么？”

　　路免行没搭理他的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他知道顾则一定会告诉我这件事，他想让我知道后去质问他，以此拿捏我。只是他没预料到我会先一步找顾则。”

　　程未遣啧声，心中莫名有种不爽，“路审判，你这算是养鱼技术翻车了吧？”
　　路免行：“……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程未遣跷着二郎腿，没个正形地说：“我看你这一步步算得跟人精似的，怎么会把研究所的核心资料泄露给顾则？”
　　路免行睨他一眼：“研究所的核心资料不会泄露给研究员以外的任何人。”

　　程未遣拧紧眉头，“那他就算知道这件事也做不出来吧？他又不是搞基因研究的。”
　　“所以我只是怀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遗漏了。”路免行看着电脑上的文字，主动上手点了一键删除。

　　就当程未遣以为他自己要主动重新写的时候，空白的文档转到了自己眼前，“重写吧。”
　　“……”程未遣没好气道：“你知道我最烦写这玩意儿了吗？”
　　“是你自己要当执行官的，没人逼你上班。”路免行耸耸肩，“快写。”

　　程未遣绷着下颌，恨不得一拳把电脑锤烂。
　　他正准备拿起平时执行官那副威严来，可偏头一看，路免行那张雪白如纸、皮肤薄得都能看清血管的脸近在咫尺。
　　内心挣扎不过半秒。

　　算了算了，这人刚从医院出来，早上出门又不情不愿的，多半是在故意发泄心中的不满。路免行这人身居高位久了，平时又被那些个没有底线的颜狗捧着，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不惯成个豌豆公主才怪，事多一点也正常，看在他还是个病人的份儿上，自己就勉为其难重写一下吧。
　　程未遣刚说服自己摸过电脑——

　　‘嘭——’办公室的门被来人一把推开。

　　彦一慌忙跑进来说：“老大，出事了出事了！！湛冼在外网发布了一条视频，现在立法会和安理会一片混乱！”
　　程未遣反而轻松呼出一口气，将电脑合上，“看来不用写了。”

　　半分钟后，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视频。

　　湛冼甚至还露脸坐在镜头前，一身黑色西服套装，范式微笑，甚至称得上温文尔雅。
　　“诸位，早上好。想必你们很疑惑我是谁，但是这并不重要，我在此只是想要替我十分尊敬的路审判澄清当年的冤屈。”

　　湛冼缓缓道：“在此我要公布一件立法会和安理会隐瞒的真相，当年路审判的研究所研究了一种可以让任何的普通人类都能变成高阶人类的制剂。虽然路审判已经不在了，可是这种基因制剂的制成其实并不难，只需要取一点高阶人类的基因……”

　　他说着看着镜头笑了笑，似乎想透过镜头看向对面那头的人，“路审判，你为人类社会的发展做了如此卓越的贡献，死后竟还这样被人污蔑，我实在看不过去，所以亲自帮你正名。你一定是因为不想看见高阶人类被迫无偿献血所以才没有将这个实验公布出来的，对吧？”

　　画面陡然一暗，屏幕里路免行的影子被身侧的人紧紧盯住。

　　彦一后背发凉，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人真诡异，一股阴森的味道，我总感觉他在我身后似的……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程未遣将平板递给彦一，可他眼睛就没离开过路免行，意有所指道：“关我们什么事？”

　　彦一瞟了眼那引起全球震荡的却浑然不觉的人，“路审判，你说呢？”

　　路免行喝了口手边放凉后又热好的豆浆，甚至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嘴角白色的豆浆沫，随后才看向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执行官。

　　他一副若无其事得近似天真无辜的模样说：“我都死了，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