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死后，死对头疯了》乌畔

34、moot34 你不是第一

　　Court34

　　“病人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崩坏，血库告急！”
　　“血压完全控制不住，这样下去心脏根本受不了！”
　　“什么？！心脏还有枪伤？！”

　　一道道濒死的通报声在手术室响起，‘啪！’地一推，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主治医生慌乱道：“你们做好准备，医院的血最多只能再坚持半小时！”

　　“我已经打电话给最近的军区医院了，那边的血很快就送过来，你们必须给我把他的命保住！”程未遣吼道。

　　他浑身浓重的黑气把一旁的彦一吓得动都不敢动，他没见过程未遣发这么大的火。

　　主治医师无奈道：“那边有基因专家吗？或者基因研究员？病人应该是注入了某种未知的基因制剂，我们医院没办法救治，或者你们立刻转院？”

　　程未遣心下一凛，随后立刻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刚存不久的电话。
　　几乎是立刻接通。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出现在手术室，不然执行局的审讯室就是你的归宿。”

　　两个小时后，霍初摘了口罩，一身汗地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憔悴，无力地靠着墙。
　　“没有性命之忧，醒过来就好了。”

　　听后，彦一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可他眼神一瞥，发现程未遣那周遭的黑气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

　　此时路免行被推着出手术室，他浑身都插着管子，那张比病床还白的脸上盖着一个呼吸机，用气息奄奄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彦一赶紧过去帮着医生推病床，直到滚轮的声音消失在电梯口。

　　晌久后，程未遣终于开口：“他跟我说拟态剂用多了之后会变得无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初半瘫倒在座椅上，仰着头回道：“其实他没有骗你。”
　　程未遣眉心一拧。

　　只听霍初继续说：“用多了时效性会变得很短，几乎是只有一两秒的时间，并且还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一般人知道后果后当然不会选择继续使用，可不就是无效了么？”

　　她说着一哂：“可路免行是什么人啊，谁都猜不准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他疯起来比谁都狠，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对自己都这样，何况是别人呢？”

　　程未遣握紧拳头，‘bang——’地锤了下铁皮座椅，椅子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凹洞。
　　“这就是他让你偷偷跟着来临泽市的原因么？”

　　“他只跟我说可能会需要我帮忙，我也不知道是救他的命啊？”霍初耸耸肩，“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把所有的基因医疗药品都带上了，不然神仙都救不了。”

　　程未遣沉默不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那漆黑的眼眸深沉不可见底，隐忍的情绪使得浑身的肌肉将身上的制服撑得快要崩开。

　　“说到救他……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霍初缓缓侧头，斜觑了眼程未遣，“你当初给他心脏上开的那一枪刚刚擦过他的大动脉，要不是他心脏天生就比别人小，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程未遣的喉咙似乎被千斤重的铁铅块卡着，声音有种不正常般的沙哑：“所以他才睡了这么久么？”
　　霍初思忖几秒，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应该知道他每天都要吃药吧？因为现在那颗子弹还在他心脏里，如果不吃药的话心脏就会供血不足导致气虚而亡。”

　　程未遣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没取出来？”
　　霍初意味深长地一笑：“因为取出来需要剖心，那就不是只睡三年了，恐怕是会长眠不醒。”
　　程未遣瞳孔骤缩，背后突然漫上一阵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冷汗，竟让他有种后怕般的发冷恐惧。

　　嘀——嘀——
　　冰冷的仪器发出生命颤动的声音。

　　后半夜，路免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雪，眉眼如墨般沉黑，嘴唇毫无血色，可就是这样一个脆弱得下一秒就会没命的人靠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笃定活到了现在。
　　程未遣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昏迷不醒的人，好像只要眨一下眼睛人就没了似的。

　　此时，病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彦一的脑袋钻了进去，小声道：“老大，有事找。”
　　程未遣这才回魂，眼神不舍地移开，脚步轻缓地走出了房门。

　　关门后，彦一迅速道：“沈执行带人连夜审讯，那几个注射了拟态剂的普通人表示他们都是被湛冼蛊惑了，打死都不承认是主动投诚，可是霍博士检测过他们的血液样本了，根本没有中迷幻剂或者被精神控制的痕迹。”

　　“直接上刑吧。”程未遣语气低沉。
　　“啊？”彦一脸色变了变，“可都是普通人类，会很容易就死……”
　　“你还记得上次抓到徐异的时候路免行怎么说的吗？”
　　彦一点点头：“记得。”
　　“听他的。”
　　“……哦，好，我这就去跟沈执行说。”彦一刚转过身又被叫住——
　　“你今晚去执行局帮着沈究处理，不用回来了。”
　　彦一不解：“那你呢？”
　　程未遣看了眼病房。
　　彦一立刻会意，“好的，我这就去！”他忙不迭地跑了。

　　程未遣后背抵着房门，慢慢地低下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十分清楚路免行对他有很多的隐瞒，这段时间尽管他不断地试探逼问，试图从对方的嘴里听到哪怕一丝的真相痕迹，可路免行不是那些愚蠢的犯罪分子，他具有超高的智商和缜密的思维模式，甚至不怕死。他不想说你饶是有千百种方法也没用。

　　他要骗你也不会直接跟你说假话，会把谎言包装得比真金还真，他会让你误以为理解了他的真话，实际上也只是误导你走向真像另一头的假象而已。
　　最后你发现真相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可那又怎样？是自己理解错了而已，他说了谎言吗？没有，只是你没有发现破绽罢了。

　　程未遣无奈地笑了笑，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路免行比起来确实愚蠢，当时路免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毕竟就连自己给他披外套时悄悄放进口袋里的定位器其实早就被发现了。

　　当然，路免行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他既鄙视高阶人类，也看不起普通人类。换做别人是自矜自傲，可是对于从小到大被簇拥、被捧着、被无数人争相抢夺的路免行而言，简直合理又坦然。

　　以前他觉得路免行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要，就算是在危急关头也会有无数人为他送命，可是这种想法在今天彻底坍塌。

　　如果路免行是一个会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换取不相干的人命的人，那他之前所有的评判都是错的，他要纠正这种错误。

　　天幕悄然亮起，天边泛起一阵青白色的晨光。
　　在第一束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路免行醒了，不过身体过度消耗，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霍初给他做了检查后，示意医生可以将那些管子和呼吸机拔了。
　　“他这是没事了吧？”程未遣一夜未眠，可面色看不出丝毫的困倦。

　　“醒过来就没问题了，他应该是前段时间没睡好所以补觉呢。”霍初笑道：“我没算错时间的话，他才进执行局一周？我听那个彦指挥提了一嘴，这一周过得真是精彩，执行局的高阶人类不是人，你也得把他当人吧？”

　　“……”程未遣只觉得冤枉，他哪天没让路免行睡觉了？甚至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这尊大佛。
　　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经理。

　　路免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忙了一天的沈究也终于得空来医院一趟。
　　刚进病房，眼前的一幕直接把她吓了一跳。

　　路免行半靠在床头，神情恹恹，麻木地舀着碗里炖得雪白的鱼汤送进嘴里。而坐在旁边的程未遣竟然老实地坐在旁边拿了双筷子……挑盘子里的鱼刺？

　　是的，是在挑鱼刺，不是在下毒。

　　沈究愣在门口，亲眼见证这一幕始末的彦一好心地走过去凑到她耳边说：“别害怕，是路审判嫌麻烦不愿意吃鱼，我老大觉得他浪费食物，所以一边看不惯一边亲自动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沈究差点趔趄地转身，这算什么解释？程未遣难道不是说你爱吃不爱的那种没情商的人么？

　　“沈执行。”路免行放下汤碗，喊了声。
　　沈究这才走近，“听说你醒了，所以来看看你，顺便……汇报一下案件。”

　　“嗯。”路免行点点头，“坐吧。”
　　“那个……”沈究犹豫着，看了眼门外，“还有一个人。”

　　说着，一双红色高跟鞋踏进了病房，身着一袭红裙的云无西笑着挥了挥手：“嗨喽啊各位，又见面了哈。”
　　程未遣：“……”
　　“程执行，你那什么表情？要不是我这位彦指挥也得躺医院。”

　　彦一赶紧道：“谢谢这位大美女。”
　　“不客气。”云无西拉着沈究坐在沙发上。
　　程未遣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跟踪我们的理由。”

　　云无西翻了个白眼，“早跟你说我很用的，你不信吧？要是你带上我一眼就能识破那是个圈套，你也能早点赶去救路免行，不至于现在在这儿假模假样地挑鱼刺！”

　　病房内四道沉默。

　　晌久，沈究打破了沉寂，“你怎么知道他是路……”

　　“哦，曾经有幸见过一面，而且我一眼就看出他用了整容剂。”云无西意味深长地一笑：“话说你这张脸真的是长得整容都整不出来的效果，我现在很能理解那些A了。”

　　程未遣无情道：“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是执行局还是不需要你。”
　　云无西切声，“谁要你要啊，你才没人要呢，我有的是人要，对吧，沈执行？”
　　彦一睁大眼睛：“沈执行，你要她？”
　　“我这……”沈究无奈道：“我这儿确实缺人，而且她说可以不要工资。”

　　程未遣无语道：“临泽能有明川穷？”
　　沈究：“能省一点是一点吧，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大少爷，一年拿不出几百万补贴给执行局。”

　　程未遣懒得搭理他们，收回眼神，拍了拍路免行的手背，示意他吃饭。
　　“等会儿再吃。”路免行说着问：“那几个人都审出来了？”

　　沈究立刻回道：“倒是都审出来了，只不过我这报告该怎么写给审判庭？池秘书又能做得了主吗？毕竟这几个不是高阶人类，当初立法可没说怎么处罚。”

　　路免行平静道：“你报告中陈述事实就好，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沈究松了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都说完了是吧？说完了就赶紧走。”程未遣开始下逐客令，“这儿有个人还要吃饭呢。”

　　云无西刚要开炮，彦一赶紧起身拉着她，“这位美女，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老大吩咐酒店做了一桌好吃的，咱们这就去。”

　　沈究也起身，“那我也走了，路审判，你好好休息。”
　　她说着看了眼程未遣，略带笑意地说：“程未遣，我会好好跟阿姨聊一聊关于你相亲的事情的。”
　　程未遣立刻：“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讲诚信——”
　　“走了！”沈究挥了挥手。

　　咔哒一声，病房门关闭，原本热闹的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程未遣把眼前盛满挑完鱼刺的碗放在了路免行手边。
　　只听路免行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程未遣拧着浓眉。
　　路免行指了指碗里的鱼，“你不是第一个帮我挑鱼刺的人。”

　　“哦，我知道。”程未遣瞥开眼，紧咬着后槽牙，“以前上赶着伺候你的人不少，我当然不是第一个了。你说这句话是在向我炫耀吗？那你想错了，我帮你挑鱼刺只是因为怕你这身骄肉贵的万一卡到了喉咙还得抢救，我刚花了那么多钱把你救回来，可不想再添一笔。”

　　路免行垂眼，捏着筷子夹了一块儿鱼肉送进嘴里，鱼肉鲜美嫩滑，不多时便咽了下去。

　　“第一个帮我挑鱼刺的人是我爸，第二个是你。”路免行揶揄道：“你觉得有几个人能有机会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是说谁那么有本事能让我吃他碗里的东西？”

　　听后，程大直男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要吃我碗里的东西？”

　　路免行放下筷子，略微偏头，上本身缓缓地朝着程未遣靠过去，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彼此的呼吸喷薄在对方的脸上。

　　程未遣完全僵住。

　　“你不会因为我选择用这种方式救那几个人就对我的看法变了吧？你给我披外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给我安了定位，你觉得我会给你足以给我定罪的机会吗？”路免行说。

　　程未遣紧盯着他这双黑沉的眼睛，坚定道：“但你没有选择看着他们四个人死在面前，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路免行：“你知道我让霍初跟着来了临泽市，不觉得这是我早就安排好的苦肉计吗？”

　　“我说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说什么都没用。”程未遣推着他的上半身靠在床头，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路免行，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