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moot30 “路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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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rt30
‘轰隆——’
暴雨哗然作响，噼里啪啦地倾泻着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天空飘摇着将断未断的丝线，汽车卷起一洼的雨水，停在临泽市执行局门口。
程未遣撑着伞下车，路免行跟在他的身侧。
“我知道各位现在很担心孩子的安全，但也请你们相信执行局的能力。”沈究已经被叨扰了两小时，眼下是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嘭——
一个中年男人拍桌而起，脸上的横肉挤在一团，暴怒道：“我们相信执行局的能力，但是这一晚上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就是执行局的能力吗？！被绑走的是我的儿子，你们当然不担心了！按我说执行局就应该把所有的融合者都抓起来弄死！不然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旁边一个妇人附和道，“都说你们模拟庭惩治融合者手段狠辣，我看也就是骗骗我们这些普通人而已，谁知道那些为非作歹的融合者究竟是被关着还是被你们偏袒放出去了！”
沈究一个头两个大，“各位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知道说出去的话都是有分量的，质疑执行局办事就是质疑模拟庭。如果没有模拟庭的存在，各位现在还能不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好像很难说？”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
“咳咳——”坐在长桌对面一个戴着眼镜、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敲了敲桌子，“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这么多年以来，模拟庭做事有目共睹，我们不能因为担忧孩子就质疑执行局，你们觉得呢？”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弯了弯腰，语气也没那么冲了，“徐市长，我这也是太担心了，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妈也走得早，要是他出事了我找谁说理去？”
“老张，你别忘了，徐市长也就那么一个儿子。”旁边一个干瘦的男人说道，他看起来脸色憔悴，眼下乌黑，纵然也是一夜没睡。
老张抹了一把脸，“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谁不抓抓我们几个的孩子！这不是要造反是什么？当年那路免行还在的时候这些人可没这么嚣张！我看这完全就是挑衅示威，拿我们来开刀！依我说当年那个明川市的执行官被路免行杀就杀了，一个一级预备犯的融合者而已，那根本就不算杀人罪！要是路免行还在今天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沈究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要是我儿子出了事，我非得去找那个当初把路免行杀了的小兔崽子偿命！”
“好啊。”一道不修边幅且略带轻佻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紧接着程未遣高大的身躯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一道无形的压迫感漫过室内。
屋内人看见他都微怔，疑惑地打量着这个浑身自带一种名为‘老子就是这么嚣张，有种你来打我啊’buff的年轻人。
程未遣眼神逡巡一圈，随后定在老张脸上：“是谁说要找我偿命？不劳烦你跑一趟，我亲自来了。”
氛围凝滞，老张气鼓鼓地看着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沈究摇了摇头，“程执行，所有家属都到了。”
程未遣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中间，随后掏出腰间冷硬的枪，一把摔在桌上，枪口正对着老张。
那动作那气势完全是毫不掩饰的威慑。
老张气得额角直抽，嘁声：“怎么，你们这是想威胁我们吗？”
不等程未遣开口——
“执行局办的案子都关乎人命，每个人的命在模拟庭都一视同仁。”路免行冷冽的声音徐徐而来，他缓步迈进会议室，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人，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徐市长微微凝眸，饶是见过多少人物的他竟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十分特别。这无关那张清晰俊秀得不真实的脸，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深不可测。
这种感觉在发现刚才还桀骜不驯的执行官亲自给他拉开椅子后更坚定了。
老张嘴唇嚅动，忍着气道：“我们就是想让执行局给个准信，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人？！”
“抱歉，给不了。”路免行直言。
眼见着老张要暴怒了，只听徐市长说：“模拟庭行事自然有一套合理的流程，我们作为家属应当理解配合，只是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路免行面色不改：“先别聊那几个孩子的事情了，我们不如先聊聊——”
他顿了顿，随后一哂：“诸位私底下利用高阶人类为自己牟利的事情？”
话毕，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暖气的嗡嗡声喧闹着所有人的耳朵，流动的空气像一道透明的墙，堵着那小心翼翼的静。
就连程未遣也没想到这一出，他不甚意外地拧了拧眉。
“怎么不继续吵了？不是对模拟庭意见很大吗？”路免行声音如寒潭中的深水，冰得刺透人的耳膜，“虽然立法会没有对普通人类对高阶人类犯罪的相关规定，但是如果明川市审判庭觉得有必要，相关案件会移交给执行局，想必各位也不想在执行局的审讯室走一遭吧？”
老张紧握着拳头，“你是在唬谁呢？你哪来的证据证明？还有，你不觉得很荒唐吗？我们作为普通人类能对高阶人类做什么？”
“证据？模拟庭办案最不重要的就是证据，我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画押认罪。”路免行的手指轻轻点着木桌，“更何况诸位现在人在执行局，我想孩子被绑架后，家长也是有可能因为过于担忧而突然吓晕过去，然后在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
面前几人脸色皆是一变，遽张的瞳孔映照出路免行那张白得像厉鬼一般的美丽面孔。
“你……你们不敢这么做！我们好歹也是——”
“是什么？”路免行沉着脸，“银行行长、高校校长、企业董事长，还是说市长？这些身份在模拟庭面前不过是一个名称而已，死了一个会有无数的人顶上，会造成社会恐慌吗？我想诸位树敌不少，甚至用不着模拟庭处理舆论吧？”
此话一出，几人心里那火辣辣的怒意顶在喉头却不敢言语，只能死死地按捺下去，化作太阳穴上突突跳动的青筋。
彦一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也是背后一寒。以前他觉得程未遣应该算是他见过最狠的人了，但和眼前的路审判比起来，自己老大的狠太具象化。这种先从底层击垮对方心理防线，把对方的命悬在刀尖上只能被迫服从的狠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需要相当充足的底气和无懈可击的底牌。
从前他只在那些和路免行打过交道的人嘴里听过路免行的行事风格，如今亲眼瞧见只觉得这人可怕。在他面前你就像是一张透明的纸，遮掩只会显得滑稽。
只听路免行轻笑一声，“看来诸位都没什么意见了，那现在该交代的都好好交代，从执行局出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们心里也有数。”他说着示意了一眼沈究。
后者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淅淅沥沥的凉雨在风中飘摇，吹进温暖的办公室，继而拂过路免行乌黑的发。
此时进屋的人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手指，那玻璃窗悄然关上。
“都交代了？”站在窗前的路免行转过身。
程未遣将门锁上，沉默地走过去。他一步步地逼近面前的人，直到对方的后背靠在玻璃窗上，退无可退。
这个姿势把路免行整个人都圈在他的怀里，明明是强势且让对方不可抗拒，但程未遣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
“他们私底下以招揽高阶人才为由引进很多γ为他们工作，γ攻击性不强但是身体素质以及反应能力大都高于普通人，然后在领导岗安排beta甚至alpha，所以很容易控制。”程未遣缓缓道，“你早就知道，甚至是好几年前就知道，拥有一定权力的普通人把部分融合者当作工具谋利，可你当年没有任何的动作，这就是你秉持的平等观念吗？”
“知道，所以呢？”路免行毫无掩饰，“当年作为普通人的我不也对融合者生杀予夺？这也是你恨我的原因，程执行。”
‘程执行’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像是在故意提醒程未遣坚定内心的想法。
程未遣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究竟在隐藏什么真相？”
“真相？你看到的就是真相。”路免行似乎有些困惑，他捏了捏鼻根，“程未遣，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和三年前相比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对于你知道我还活着后却没有把这个消息报给上面这件事，基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能理解为你是想先找到一个把我推向断头台的理由，让所谓那些想要保我命的人也没办法留下我，就像你在国际法庭大楼外的屏幕上对全球人说的那样。但你刚才那番话我属实不太理解，你似乎觉得之前是冤枉了我？我不过是睡了三年，醒来后也不过在你眼前活了几天，难道你就对我的看法变了吗？这未免过分荒谬。”
程未遣近乎是无声一笑。
“路免行，你巧舌如簧，很擅长引导人的情绪，你这招对付别人有用，是因为高高在上的你习惯性施压，能够一击探寻到对方的底线，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你在我身上能够找到的唯一破绽点是我对你的恨意，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利用这一点吊着我，你确信我不会把你交出去，因为我害怕你会被保护起来。你也确信我会一直追寻把你彻底钉在耻辱柱的真相，所以选择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
“可是路免行你别忘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太谨慎，不会允许有任何我找到真相的可能性出现，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真相’根本不存在。”
路免行眼中闪过一瞬的疑惑，而这一瞬在程未遣眼里是首次在这张冰冷面孔前占据上风的信号。
他并未放过，并且乘胜追击：“还有，你真以为你当年一点破绽都没留下吗？”
路免行迅速冷静下来，张了张口，可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间隙。
“我上次给过你机会了，所以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狡辩的时机。”程未遣紧攥着拳，敛着呼吸，“或者在你狡辩之前先说说你和解斯消失的那三天之前的某个夜晚你在他家里发生的事情？监控在我手里，是否公开我说了算。”
“路免行，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moot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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