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死后，死对头疯了》乌畔

27、moot27 当年数万高

　　Court27

　　晨雾漫过城市上空，高楼的轮廓被铅灰色淡淡擦出。

　　酒店的窗户亮起曦光，坐在沙发上的彦一频频往卧室门口看去。
　　“老大，路审判还没醒啊？都这个点了，要不我们先去？”他小声问道。

　　程未遣站在落地窗前抿了口冰美式，皱着眉，“昨天睡得有点晚，让他多睡会儿吧，不着急。”

　　彦一心头警铃大作，睡、得、有、点、晚？这五个字不是收录在霸总语录里面的吗？
　　他听着怎么一股腻歪味？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程未遣放下咖啡杯，点开手机，徐徐道：“酒店经理说你吃了三份早餐，再问多出来的早餐钱从你工资里扣。”
　　“……”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彦一的八卦之火。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路免行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抱歉，起晚了，走吧。”
　　“不着急，先把桌上的早餐吃了。”程未遣用下巴点了点餐桌。

　　路免行敛眸，走过去坐下开始吃早餐。
　　用恒温桌垫保温的燕麦奶还是温热的，比利时华夫饼盈着一股浓郁的黄油奶香，班尼迪克蛋像艺术品一样盛在精致的圆盘里。

　　“怎么跟我吃的早饭不太一样呢……”彦一嘟囔着。
　　吃过早饭，彦一开车朝着名单上的第一个人的家里去。

　　“你记得下车之前把你的脸变一下。”程未遣冷不丁道。
　　路免行不解：“以前这位银行行长应该没资格见我，更别提他儿子了。”

　　“那你是准备用和昨晚上在夜店一样的套路吗？”程未遣面色不改，打量他一眼，“我们执行局依法办事，每个公民都应当配合我们的调查，犯不着用这种伎俩。”
　　路免行：“……”

　　彦一幽幽道：“可你昨晚上演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当时他在耳麦里都听傻了，演得跟真的一样，要是哪天路审判一个不高兴投奔去某个追求者那里，他不会怀疑他老大会扛着军队的火箭炮把对方的家轰了的。

　　“我那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程未遣说着责备道：“所以你下次行动前能不能先通个气？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在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审判庭，作为预备在逃犯至少要有点组织意识……”

　　路免行听了一耳朵的唠叨，烦得直接摸出整容剂打进了脖子里。
　　“闭嘴。”

　　彦一默默地打开了车窗，呼出一口气。这名单上的人跟徐异又不一样，哪里用得着出卖色相这种招数？他老大不会又是在故意找茬吧？
　　不对，就是故意的。

　　车辆行驶进入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立刻将他们拦住。
　　“外来车辆不允许进入。”
　　后车窗缓缓打开，程未遣拿出证件，“执行局办事。”

　　瞧见那张嚣张的俊脸，又盯了盯证件上执行局特有的标识，保安呼吸一凛，赶紧给他们打开栅栏。
　　“原来是执行官，抱歉，您请进。”

　　程未遣收回证件，车窗缓缓升起，起步后朝着尽头处的那栋别墅驶去。
　　“老大，到了。”彦一将车停在路边。

　　下车后，程未遣按了按门铃。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
　　她看见面前站着的三个高大的男人，不由得往后退了退，“请问有什么事吗？”
　　“谭星在吗？”程未遣问。

　　保姆打量了一眼程未遣，面前的年轻人鼻梁的弧度像山脊般陡峭，薄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虽然长得俊但那周遭的黑色吓死个人，跟恶毒的犯罪分子没两样。
　　她防备道：“不在，请回吧。”

　　程未遣皱起眉，“我们是执行——”
　　“我们有点事问他。”路免行打断他的话，面带微笑地说：“听闻他最近没去上学，我们是学校派来慰问的。”

　　眼前柔和的微笑让人放心多了，保姆回道：“少爷还在睡觉，你们先进来吧。”
　　路免行点头，往里走，“谢谢。”

　　程未遣：“……”
　　彦一凑到他老大耳边道：“老大，根据《模拟庭程序法》，没有审判庭的签署文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执行官的身份查案，不然要写报告的。”
　　程未遣睨他一眼：“你是在质疑我不守规矩吗？”
　　“……不敢。”彦一悻悻地缩着脖子溜了进去。

　　会客厅内，保姆给他们倒了杯茶，“你们稍等，我去看看少爷醒了没有。”

　　路免行点点头，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他靠着沙发背，身体舒展，双腿自然分开，闲散中却带着些严谨，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领导气场。
　　彦一又看了看他老大，那吊梢浓眉微微蹙起，像个霸王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时，楼上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学校里的人？”
　　“是的。”
　　不多时，保姆从楼上下来，紧接着一个年轻的高中生踢着拖鞋懒散地走下楼梯。
　　他一身黑色的毛衣牛仔裤，体型瘦小，面色苍白，长相有些清秀。
　　谭星打量了一眼会客厅的人，随后对身后的保姆说：“你先下去吧。”
　　“是。”

　　程未遣看着来人，“谭星，听说你病了啊？”
　　“你们到底是谁？”谭星站在原地。

　　程未遣：“不都说了我们是学校派来慰问你的吗？”
　　“别装了。”谭星嗤笑一声，“我们学校的校领导可戴不起八位数的表，就算戴得起也不敢拿出来瞎晃悠。”

　　彦一赶紧看了眼他老大的手腕儿，随后一拍脑门儿，仰天含泪。
　　程未遣：“可以啊，观察力不错，那你怎么不把我们赶走呢？”

　　谭星警惕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防备：“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程未遣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难道不是你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程未遣收起笑容，盯着他：“那我提醒你一下，徐异认识吧？他现在就关在执行局，以他的身份要关多久都不得而知，你说下一个会是谁呢？”

　　谭星面部肌肉忽地僵住。

　　程未遣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要不坐着聊呢？”
　　彦一叹服他老大的变脸速度。

　　谭星一下子就老实了，讪讪地坐在他们对面，“我没用过那东西，执行局抓不到我头上来。”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倒交代得挺利索？”程未遣哼声，“还有，谁告诉你没用过就万事大吉了？案件牵扯到模拟庭那就得按规矩办。”

　　“可是未成年保护法——”
　　“不好意思。”程未遣即刻打断他，“模拟庭的法律没有未成年保护法，根据国际惯例高阶人类犯案一律重惩，牵扯进来的普通人类也不例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谭星彻底被噎住，指尖掐着自己的手心，逐渐泛白。

　　此时，路免行开口道：“别紧张，我们今天没有以执行局的名义来找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只是问你几句话。”
　　“你们……想问什么？”谭星强装镇定。
　　路免行：“你说你没用过，那至少说明你有这个东西，你为什么会有？”
　　“是有人给我的，他说这个东西可以让我变聪明。”
　　程未遣：“谁给你的？”
　　谭星：“徐哥。”
　　程未遣：“你们年纪差了八九岁，怎么认识的？”
　　谭星：“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平时跟着父辈参加应酬，久了就认识了。”

　　程未遣：“也就是说你们那个圈子的人都有这个基因制剂？”
　　“不全是，只有跟我一样的普通人类才有。”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个东西？就为了变聪明？”
　　“才不是！”谭星摇头，“是因为我们被他们看不起，所以我们才……”

　　程未遣拧眉，“从头到尾说一遍，要是有任何隐瞒你就只能去执行局坦白了。”

　　谭星垂眸，“从小到大，在外人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别提有多风光了，可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这一辈人完全是活在高阶人类的阴影里。”

　　他顿了顿，“研究院进行基因编辑的那几年，有点钱的基本上都让后代从培养仓出生，即便有风险，至少都是个γ，所以徐哥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是高阶人类，可是他爸当年一直都不推崇基因编辑，所以他生下来就是个普通人类。从小到大他都被比较，没有谁谁谁聪明，也没有谁有本事，学生时代比成绩，工作之后圈子完全两极分化，即便他家里有背景，但是人家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的，背地里都是嘲讽。”

　　程未遣不解：“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基因编辑就那几年，你这一辈的人也没机会从培养仓出生。”
　　“这跟年纪无关，是阶级问题。”谭星说道。

　　面前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阶级这两个字从一个未成年的嘴里说出来，不免让人唏嘘。

　　“你也是高阶人类吧？”谭星看着程未遣，“应该也是个富二代？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了解我们的处境？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出生于穷苦家庭，至少我还能安慰自己和周围的人一样，可我偏偏出生在一出生就要被比较的环境下，就算我再努力，别人也只会说一句‘可惜了，要是高阶人类的话肯定能有一番成就’，出去参加聚会，见到那些意气风发、出类拔萃的圈内人，我们就像小丑一样在他们面前进行拙劣的表演。”

　　程未遣：“所以徐异向你们提供了基因制剂？”

　　“徐哥是好心帮我们！他不希望我们和他一样一直处于被打压的环境。”谭星说，“而且像我们这样的接班人如果不变得厉害一点，一定会被打压的，以后阶级划分会越来越明显，上层人物都是高阶人类，我们怎么存活下去？”

　　彦一疑惑：“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谭星：“这就是事实，当年的有钱人制造了高阶人类后代，蚕食的根本不是穷人的利益，而是和他们同样的有钱人的利益，没有高阶人类的本事，我们这样的人迟早会被淘汰。”

　　“……”彦一看了看他老大的脸色。
　　程未遣却问旁边的人：“你也这么想的？”
　　路免行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不屑语气：“不过是技术下的产品而已。”

　　很好，这很路审判。

　　程未遣咳嗽了声，转头问谭星：“既然如此，那你一开始说你没用过？别撒谎，我把你拉到基因检测中心抽个血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确实没用过。”谭星小声道，“因为……我害怕。”
　　“害怕？怕什么？”

　　谭星咽了咽口水，“我可以说出真相，但你们答应好的不能把我抓到执行局是不是真的？”
　　程未遣点头：“真的。”

　　“好，我说。”谭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那个制剂里的基因是我讨厌的圈子里的那个高阶人类的。因为我想要变得和那个人一样聪明、一样可以三天只学习不睡觉，我跟徐哥说了之后，提供这个制剂的人把我讨厌的那个人打晕后抽了血……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知道了之后也没敢用，我觉得……很膈应，也很害怕被我爸发现。这几天上学的时候我根本听不进去课，所以就说我病了。”

　　彦一听得眉头直皱。
　　程未遣：“那现在你的基因制剂在哪儿？”
　　“等下。”谭星起身上楼。

　　程未遣和路免行对视一眼，随后问：“你真的不怀疑你研究所的那些研究员吗？三年前你活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你能保证这三年内他们也什么都不做吗？”

　　“只要窃取这个制剂后进行分析，三年的时间足够做出仿制品了，又不是什么难事。”路免行回道。
　　程未遣：“你们研究所有被盗窃过？”

　　路免行：“这难道不应该问你吗？我有大量的研究资料都放在家里和办公室，我希望如你所说这三年内你把我的东西都看得很紧。”
　　“……”程未遣无话可说。

　　彦一撇过脸，在一旁偷笑，可算是有人能治他老大了。

　　‘哒哒——’
　　谭星抱着一个小型冷藏箱跑下楼，他放在路免行面前，随后打开，“有两支，都在这儿了。放心吧，我绝对没有私藏！”

　　程未遣取出一支，看了看里面蓝色的液体，随后递给路免行，“我分辨不出来，你看看。”
　　路免行：“的确是拟态剂，但根据颜色观察时效性很短，说明这个高阶人类应该是个Alpha。”

　　彦一好奇地凑过去看，“这就能看出来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要能看出来他的位置你也能坐。”程未遣扒开彦一的脑袋，将制剂塞回了冷藏箱。“好了，这个东西我们要带走。”

　　谭星点头：“可以，但是——”
　　程未遣：“放心吧，不会抓你的，暂时也不会告诉你爸，为什么是暂时呢？因为你要再不去上学我就得怀疑你是不是还在心虚了？”
　　谭星赶紧道：“我明天就去学校！”

　　“这就对了，什么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想东想西干什么呢？要按照你说的，你一个银行行长的儿子都觉得被压迫了，那外面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人怎么办？”

　　路免行不由得弯了弯唇。
　　程未遣眼睛尖利，瞬间捉住：“你笑什么呢？”
　　“你看错了。”路免行敛眸，“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路免行转身的时候，谭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他是普通人类？”
　　程未遣：“怎么？很意外？”

　　谭星诚实地点头，“我以为他才是你们中职位更高的人，让你问话只是为了让你唱黑脸呢，警匪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程未遣：“……”

　　彦一笑道：“老大，其实说的也没错。”
　　程未遣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噤声。
　　“你觉得最聪明的人一定是高阶人类吗？”他问谭星。
　　“不然呢？他们拥有与生俱来的优良基因，不用怎么学习就能拿高分，我要努力好久才可以。”

　　程未遣轻笑一声，“那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普通人类，他从小就在高阶人类围绕的环境下长大，但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十几岁就在美国拿到了生物学基因工程方向的博士学位，二十岁的时候又在德国读完了法学博士呢？”

　　谭星眨着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仅如此，他在读期间多所高校拿着旁人无法企及的高薪合同想请他任教，并答应他直接从教授做起，课程安排他自己决定，还给他解决户口以及住房问题。那些求他的人都是你觉得很厉害的高阶人类，但他连人面都不见，一点余地都不留。”程未遣说着自嘲道：“我要有这本事，我爸妈估计是觉得祖上烧高香了。”

　　“真的有这种人？他不怕得罪高阶人类吗？”谭星觉得不可思议。

　　“有，你也应该知道他。”程未遣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人说，“就是当年数万高阶人类都必须服从他的路审判。”

　　也就是在路免行从德国读完博士回来那年，他以一己之力终止了国际法庭长达十余年的辩论，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