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moot10 只有这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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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rt10
“半年前，庄样因为和老板起了争执从物流公司辞职，直到现在也没有工作。不过从他之前同事那里打听到他在这家物流公司干了三年，老板一直在压榨他，他拿的工资不如高阶人类高，但是干的活儿比高阶人类还多。但只有小学文凭的他为了糊口只能忍气吞声，但是半年前他突然像疯了一样砸了老板的办公室，说总有一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高阶人类会明白你们有多愚蠢。”
彦一关掉平板，抬头：“汇报完毕，老大。”
程未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点着面前的报告，“嗯，解释得通，因为他也能拥有所谓高阶人类拥有的能力了。他的上家找到没有？”
“我们调查到半年前他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叫丁振龙的人，这个人在临泽市经营着一家夜总会，实际上就是一些拉皮条的活儿，两个人称兄道弟地经常出入一些不怎么入流的地方。丁振龙是一个高阶人类，底下有不少的弟兄，他的盘据地其实在临泽市，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明川市接近庄样。”
“那个制剂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人抓回来没有？”程未遣问。
彦一一脸难色：“老大……这个丁振龙怎么说也是一个高阶人类，耳朵灵眼睛尖跑得又快，哪儿那么容易抓到？万一走漏风声不就完了？我这不是刚查到就立马汇报给你了吗？”
“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好像还不知道庄样死了，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酒店，我已经派人盯着了，酒店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
彦一是个很靠谱的下属，这也是他能成为程未遣心腹的原因。
对比之下——
“这位从下车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实习生——”程未遣的视线穿过面前汇报的彦一，抓住那个坐在沙发上喝热水的人。
“请问你是来喝下午茶的吗？”
路免行缓缓抬头，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我可以下班了吗？”
“……”彦一摒住了呼吸，他不敢看自己的老大一眼。
下班？从来没有人敢在程未遣面前说这两个字，上司还没走呢你就想下班？你下班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这位学弟啊你估计是马上就要被退货了，彦一在心里祈祷着，只希望他老大发火的时候不要殃及池鱼。
然而他老大不仅没有预料之中的发火，甚至还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彦一这才仔细去看路免行的脸，只见他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跟个马上就要撒手人寰的病人似的。
“我去，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彦一赶紧上前。
路免行摇了摇头，“只是一整天没有吃饭导致的低血糖而已。”
彦一：“……”
十分钟后。
“我们执行局还没苛刻到不让人吃饭的地步，下次要吃饭早点说，我说过执行局没钱赔你。”程未遣边说着边面无表情地签文件。
他旁边一座山一样堆着的是前段时间出差的时候没来得及签字的文件，辛尾催他几百遍了，再不签字辛秘书就要把办公室搬到这里来盯着他签完才能出门了。
彦一在旁边一本一本地给他递，“小霍，抱歉啊，我们平时习惯了所以没顾上你。”
路免行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刚从食堂紧急送来的打卤面，要不是程未遣亲自打电话让人送上来，厨师长可能会拿个喇叭出去骂街，这都下班两个小时了！
高阶人类拥有强健的体魄，通俗来讲就是没那么容易饿死，吃一顿能抵好几天。可路免行还是个每天需要吃五谷杂粮才能活下去普通人类，面对生存欲望的时候哪里还想要说话，所以对面前两个人的话置若罔闻。
程未遣签字的时候眼神还不忘朝着那个表里不一的实习生看去，这个人吃饭斯斯文文的，一口面下去得嚼十几下才咽下去，看得人着急。
他不禁啧了声，彦一以为文件有问题，“老大，怎么了？”
程未遣收回眼神，“没什么。”
半碗面下去，路免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他的脸色也好转了些，虽然看着不太健康，至少没刚才那么吓人。
“你就不吃了？”程未遣放下笔。
路免行：“吃饱了。”
“那一小碗你都吃不完？”
“……我又不是你们高阶人类。”言下之意就是我又不是饕餮。
彦一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既不理解为什么他老大要关心一个实习生剩饭的问题，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实习生一边说着为了他老大来执行局但是干的都是忤逆他老大的事。
程未遣嘴角一勾，“吃饱了就好，彦一。”
“什么事，老大？”他立刻站直。
“你可以下班了。”程未遣说。
“真的吗？！”彦一激动得都忘了克制上扬的尾音，“可是您还没签完呢……”
“这不有人替你吗？”程未遣下巴点了点正在擦嘴的路免行。
后者和彦一对视一眼，随后无奈起身，“我来吧。”吃人嘴短，加班就加班吧。
彦一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的。”
路免行点点头，站在他的位置上，目送他离开。
程未遣一边刷刷刷地签字一边说：“上班第一天就出现场和罪犯谈判，今天路上还差点死掉，刚才甚至还因为低血糖差点晕过去，现在还要和上司一起加班……还是决定留下来吗？”
低血糖不是因为早上还没来得及去食堂就被你抓去现场了么？
路免行懒得搭理他那一串的阴阳怪气，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能陪您加班不辛苦。”
纸上的字迹一顿，差点没飘到桌上去，程未遣气笑了，“知道为什么现在你要和我在这里加班吗？”
“听辛秘书说这是您欠的账。”
“我欠的帐刚才彦一在的时候就还完了。”程未遣说着抬眼，目光沉沉看着他的眼睛：“还记得你在车上点燃的那几十张纸吗？”
路免行手一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那是我刚刚签完辛秘书让我顺路给审判庭送过去的资料。”程未遣鼻腔发出一声气音，“所以不是你陪我加班，是我陪你加班。”
偌大的办公室落针可闻。
路免行低头俯视着程未遣那张终年嚣张桀骜的脸，眉骨突起、眼窝很深，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会带来十足的压迫感。往下的鼻子又直又挺，在室内的光投下一片阴影，徒增了几分冷气。
和三年前审讯室内的脸相比，褪去了几分青涩和莽撞，更为沉稳内敛，像是尽力隐忍住锋芒的雄狮。
“抱歉，我不知道。”路免行瞥开眼神。
程未遣攥着笔继续签字，“你今天说了很多次抱歉，只有这一句是真心的。”
尔后办公室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晚上十一点，执行局最高执行官的办公室的灯终于熄灭。
“你住哪儿？”程未遣打开车门后问了句。
路免行：“不用了程执行，我自己回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普通人加班回家路上出了问题谁负责？按照该死的审判庭定的规矩是我这个老板负责，你出事了我还得按照要求写述职报告，这也算了，那今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上你替我挨骂？财政审批拿不到辛秘书想要的数字，你忍心让全执行局的人吃一年的大白菜吗？就算你忍心，但是大家没力气干活儿怎么抓那些犯罪的高阶人类？到时候高阶人类和普通人之间爆发冲突谁去解决？这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路免行吐出一口气，趁他没说完立刻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顺口报了个地址。
他‘死’之前要背那么多锅就算了，他现在作为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怎么还要被扣上这么大的罪名？
这个程未遣也真是，一个执行官哪来的闲心送他一个小助理回家？
不多时，“到了。”程未遣将车停在路边。
路免行解开安全带，“谢谢程执行。”
“你住这儿？”程未遣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小区。
“嗯。”他报的是霍再房屋的住址，他总不能一直住在研究所，一来是不方便，二来难免会让程未遣起疑。
“那我回家了，程执行再见。”他站路边等着程未遣离开。
后者点点头，“明天别迟到，迟到一秒你也不用来了。”
冰冷的话被卷进了车尾气中，只留下安静的空气。
路免行转身往小区内走，老小区没什么刷卡进门的规矩，只有个昏昏欲睡的中年保安坐在亭子里看小品。
‘噔噔——’保安亭的窗户被人敲了敲。
那个刚闭上眼睛的保安身体一抖，转眼一看窗户外站着一张惨白的脸，哎呦一声，差点就被吓死了。
他拍了拍胸口，拉开窗户，“什么事？”
“麻烦问一下五栋在哪个方位？”路免行问道。
保安瞬间起疑，但是眼前的人看起来虚虚弱弱的，杀个鸡可能都不太行，更不可能是什么杀人犯。
“直走那栋就是。”他说着手指了个方位。
“谢谢。”路免行点了点头，迈步朝里走。
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那双盯着他的眼神也逐渐收回。
早应该离开的悍马拐了个弯儿，此刻正停在被树木遮掩住的路边。一根被点燃的烟在车窗外飘着火星子，持烟的人抽了一口就再也没动过。
过分灵敏的听力让程未遣在如此安静的夜晚把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尽数收进耳朵里，他摁熄手里的烟，滑动手机点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叫霍初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moot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