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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39 天歌离去 听到昆山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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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昆山派扯到柳真吾身上,石之屏眉头一皱,不待柳真吾表态便抢先道:
“真吾与此事全无干系。我等交友,各论各的,真吾行事正派,光明磊落,与我乃君子之交,从无恶事。”
“尔等本就与天歌有仇,如今胡乱指摘攀咬,是想也得罪我吗?”
一言既出,石之屏终于正脸看向昆山派众人。
却不是什么好事,只因他一双深邃眼瞳泛着深沉的幽光,没有任何感情,让人莫名畏惧。
美丽到非人的容颜,当面无表情时,总是能产生恐怖谷效应的。
昆山派众人心中惊骇,脸色大变。
谁不知道石之屏是江湖新晋顶尖高手?
十几二十年前,三派五家说灭就灭;
武林大会上,单挑番僧高手摩绺,明显占上风;
望江楼上,果断毁掉其父旧画,抬指间将设下陷阱的敌人诛杀。
论心性,十分狠绝。
论武功,少有敌手。
昆山派也只是想站在大义上逼迫石之屏与凶手划清界限,并不想真的得罪石之屏啊。
昆山派老者还未及改口,柳真吾已然开口:
“诸位同道,之屏是吾好友,相交多年,在下敬他仁义,爱他宽厚,从不后悔。”
“昆山派与凤兄恩怨,在下已知,不便多言,请昆山派与凤兄自行定夺。”
“如无他事,我万柳山庄将要回程,请勿挡路。”
听到柳真吾这番言语,石之屏的目光看向前方,似乎看到了柳真吾儒雅又正气的脸。
真吾,你待我如此,我怎么报答你?
我这周目注定不安稳,再和你交往密切,会不会害了你?
柳真吾不知石之屏所想,只知心中认定之事——
柳真吾永不负石之屏。
他不顾周围人目光和议论,只是对手下众人道:
“出发!”
外人议论纷纷,万柳山庄众人虽也吃惊于自家庄主的朋友有如此复杂之祸事,却都未多言,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们客气请前方众人让路,众人也不想插进这等复杂之事,得罪万柳山庄。便纷纷让开,马车缓缓启动往前。
昆山派老者被柳真吾这不被绑架的态度弄得一愣,他想要开口,又怕真的得罪万柳山庄。
毕竟昆山派只是小门小派,万柳山庄却是武林老牌世家。
万柳山庄明面上是柳真吾做庄主,但背面有不知多少隐退老头,又与其他世家牵连甚多,没人想得罪这样看起来无害实则庞大根深之物。
昆山派不敢阻拦,只能看着马车离开。
凤天歌见昆山派是一群怂蛋,冷笑一声,不置一语,回到马车中坐下。
幽十三当即挥鞭,驾车跟上前面队伍。
那中年男人左右张望,还想拉周围江湖人主持公道,那老者却拉住他摇摇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中年男人不忿道:“就这么算了吗?”
老者道:“当然算不了。今日准备不足,他日我们要找天下武林豪杰,帮我们讨个公道。”
“我们后面能做的,有很多。”
老者意味深长地说。
中年人终于放松身体,不再执着,他咬牙切齿道:
“对。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老者又对旁边静默思索的林霄云道:
“林少侠,多谢你为昆山派挺身而出,昆山派定不忘今日之恩,还请林少侠来时为我等作证。”
林霄云没有嫌弃昆山派胆小无能,只是一贯的善解人意,温和道:
“前辈无需客气。这是晚辈应该做的。前辈若有需要,可再联系晚辈。”
“晚辈还有些事,请先告辞了。”
老者道:“林少侠请便。”
林霄云快步走向前方,跟一人交涉几句,便借过一匹马,朝城门外追去。
……
凤天歌坐回马车后,石之屏关上了窗户,谁也没说话。
毕竟城中人多,离马车近,不便说什么。
等马车驶出城门,周围人少了,凤天歌才神色复杂,夹杂着愧疚,开口道:
“之屏,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他早就怕这一天,暴露自己嗜杀的真面目。
那时他想得很多很多,情况比此刻糟糕得多,所以他才害怕暴露。
可当今日之事暴露,一切却又顺理成章,他没有装作无辜去否认,之屏也没有不可置信地跟他决裂。
但另一方面,这事却把之屏卷入进来,让之屏的立场更加可疑,恐怕今后难以为正道所容。
这让向来温和宽容的之屏该如何自处呢?
真跟他一样被视为邪恶势力吗?
那就太违背之屏的性格和一贯行事了。
况且,之屏也不希望灵鹿山庄被扣上魔道污名吧?
石之屏正要开口,凌介之已抢先一步,没有情绪道:
“你确实拖累他了。你……”
石之屏微微一愣,连忙打断道:
“介之,别说……”
石之屏眼里藏着恳求,凌介之当即顿住,话一下子憋了回去。
凤天歌却忽然道:
“不,凌介之,你说。”
他又转向石之屏,手心覆盖在石之屏的手背上,带着压制的意味:
“之屏,别拦他,让他说。”
石之屏看着他压住自己的手,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拦,只是心中无声叹息。
凌介之也不惯着凤天歌,当即不客气道:
“之屏本就因复仇和武功遭人非议和觊觎,今后得小心各种明枪暗箭。”
“你身上却满是麻烦,会把之屏推向更不利的境地。”
“我不想看到之屏被江湖人讨伐围攻,暗地里的算计就罢了,如果连明面上都有那么多敌人,之屏身体欠佳,你要他如何应对?”
凌介之言语虽短,却将石之屏此刻的艰难处境勾勒出来。
“我不介意。”
“你说得对。”
石之屏和凤天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侧头对视,石之屏无奈一笑:
“天歌,我……”
凤天歌抢在他前面道:
“之屏,我早有打算,准备离开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在离开之前,还有这种麻烦事。”
“是我贪恋在你身边多呆一会儿,才给你惹出这些麻烦。”
“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些麻烦的。只是,我真的得离开了。”
凌介之皱眉道:
“无论昆山派遭遇什么,这笔账还是会记到你头上,牵连到之屏。”
“除非天下人知道,之屏与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但我想,你们恐怕都不愿意。”
凌介之目光看向凤天歌覆在石之屏手背上的手,意味深长道。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想,杀人就能解决问题。”
凤天歌哼了一声,道:
“我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处理。”
光明圣教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那是最好不过……你什么时候走?”
凌介之话音刚落,石之屏就察觉到,凤天歌覆住自己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天歌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石之屏心中不忍,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凤天歌却很快下定决心般道:
“现在。”
石之屏抬眼看他的侧脸,正与他的目光对视。
美丽狭长的凤眼真诚地注视着自己。
担忧和关切,眷恋与不舍。
凤天歌所有的情感似乎都倾注在其中。
其中,守护的决心,已超出贪恋和依赖。
凌介之都有些意外凤天歌的回答,不过,他很快点头道:
“这样最好。”
石之屏知道,自己不能再挽留了。
那只会让天歌纠结和挣扎得更厉害,更难受,这又是何苦呢?
只是,想到天歌要离开,无法确保接下来天歌一定安全,石之屏心中就有些不安,以至于好像是非常不适的不舍。
但石之屏知道,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应该不会那么不舍。
天歌现在走了也好,反正来日不也一样会不习惯,不适应吗?
如此种种,让石之屏没有开口。
凤天歌却笑着抱住了他,手心贴在他后背,下颌抵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之屏,等处理完事,我还会来找你。你要保重身体,平日不要逞强,有事让凌介之帮你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声道:
“等我回来找你,我就帮你做。”
凤天歌说完,闭了闭眼,轻嗅石之屏颈侧发间的香气,像是要永远记住。
很快,他就松开石之屏,笑着道:
“我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石之屏最后一眼,掀开车帘,出去了,他的红衣很快消失在石之屏眼前。
石之屏看着马车门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这么愣着。
凌介之和幽十五在凤天歌抱住石之屏时就移开了目光,他们不想影响这场道别。
即使凌介之不喜欢凤天歌,也不得不承认,凤天歌对石之屏的爱真实而深沉。
所以对方的不舍,也压抑而沉重。
凤天歌的气息已经远了,石之屏还是沉默着看着门口。
他不是呆住了,只是不知自己是不是老了,所以有些难受。
他已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个周目,之后要与那么多爱自己的人死别,该是怎样的沉痛啊?
会不会喘不过气来?
比此刻闷闷的感觉难受千万倍?
他不想那样,但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因为那时,他已不在了。
该怎么办呢?
凌介之以为石之屏在为凤天歌的离去难过,主动开口打破这沉默:
“之屏,以后还会见面的。”
石之屏下意识露出展示自己没事的笑容,转头看向凌介之道:
“介之,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在想别的。”
凌介之只能点头:
“要不要躺一会儿?”
之前这马车里面可供幽十五躺下,如今幽十五已能行走,倒是可供石之屏躺了。
石之屏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我坐会儿。”
凌介之也不便再劝,只是心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