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狗》荔枝大魔王

1、第一章 小狗

　　晨昏一线，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华衍迷糊间听见出门的声音，连忙爬起来，惊慌大喊：“娘亲！你去哪？衍儿也去！”

　　门边的女子眉目口齿，般般入画，形夸骨佳，眉间一点红更显慈悲。

　　华元依提着竹制的小药箱，见他醒了，温柔的笑容不变，轻声道：“我有事要处理，你呆在这。”

　　华衍不顾清晨的微凉，赤脚跑到她的面前，仰头道：“娘亲，不要，带着衍儿，衍儿会很乖的。”

　　华元依不为所动，依旧是轻柔的嗓音：“不行，华衍，不要给我添麻烦。”

　　小孩一听这话，失落地低下头，手却攥住她的衣袖不松。

　　华元依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学着别人家娘亲，从药箱拿出几颗甘草糖递给他，“我午时便会回来，可以松手了吗？”

　　小孩接过糖，小心翼翼问道：“娘亲，我们拉钩。”

　　“好。”华元依答应得很快。

　　大小手碰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木屋前，华衍赤脚站在门边，直到看不到熟悉身影，才关上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凛冽而阴冷的风，呼啸着荒芜的土地，棺木腐烂着，凌乱的白骨相互叠在一起，四处散落。

　　裴悟躺着一具骸骨旁，感受着生命的流逝，视线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就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一股不属于乱葬岗的幽香忽远忽近包裹着他，他努力地想看清，却只看见一点红。

　　他听见温柔的嗓音闯过迷雾来到他面前，“你想要活下去吗？”

　　华元依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裴悟，轻柔地把裙摆从他的手抽出，一声笑声从她的喉咙传出。

　　午时，炎日悬天，华元依在华衍惊讶的眼光回来了，她后面托着一个小木板，上面躺着一个看不出死活的少年。

　　她也不解释为什么会突然带一个接近死亡的人回来，只是叫华衍去准备热水。

　　“去把他擦干净，华衍。”

　　华元依丝毫不觉得叫一个五岁的小孩去干活有什么不对。

　　“娘亲，他是谁？”华衍呆在她身边已经几年了，大概知道自己娘亲是什么性子，这样的救人的举动有多么罕见。

　　华元依将从鸽舍拿出的白鸽放飞，正仰头看着展翅的信鸽，听到小孩好奇的声音，太阳正好透过小院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完美无缺的笑容上，她轻柔道：“很有趣，不是吗？”

　　一个将死之人，把她当成希望，不是很有趣吗？

　　华衍有些听不懂，但看到娘亲的真心的笑容，也开心了。

　　当裴悟醒来时，他正躺在温暖的床上，然后，他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惊喜地喊道：“娘亲，他醒了！”

　　轻柔的脚步越来越近，在温暖的烛光下，他看见了一个面若慈悲的女子。

　　出乎他的意料，她将手指抵在他微微张开的双唇，温柔的嗓音蛊人心智：“嘘，你的嗓子现在说不了话。”

　　见床上的少年安静下来，在他的目光下，她将抵着的手指缓缓地向下游走停在他正因不安起伏的喉咙，随后，圈住，用虎口抵住他的命门。

　　“很听话，”华元依对他的充满侵略的目光，却因为无力而不得不屈服的样子感到很满意，“我很想知道，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你的命？”

　　“我的命......”

　　华元依看着他的双唇，喃喃地念出他的话。

　　裴悟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对面的女子的脸庞，女子听到他的回答后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表情，询问又是决定，“我不要你的命，想活下去，就当我的小狗吧。”

　　华元依没得到他的回应，心生不耐，虎口缓慢收紧，就在她决定不要这条小狗的时候，裴悟握住她的手腕，点头同意了。

　　华元依这才收回手，笑道：“真是好狗狗，好啦，该喝药了。”

　　华衍端着药，小心翼翼地递给她，道：“娘亲，小心点。”

　　小孩好奇地打量床上的少年，思考了下，觉得是他的脸吸引了娘亲。

　　华元依心情不错，难得笑着问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华衍很开心，小嘴叭叭：“衍儿今天早上一直在乖乖等娘亲回来，喂了鸽子们，还给院子里的花浇了水。”

　　华元依将喂药的任务交给还在兴奋状态的小孩，起身将窗子打开，春季的晚风吹着她的发丝，安静几息，对着华衍道：“我去处理点虫子，你在这里陪着我的小狗。”

　　小狗自然指的是裴悟，华衍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道：“衍儿会的。”

　　华元依打开挂着墙上的罐子，里面飞出十几只长相凶猛的小虫子，奇怪的是，这些虫子放出来后，并没有四处散去，而是跟在头虫的后面，围绕在女子四周。

　　裴悟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思考着她的身份，这种控制虫的方式他只在关于南疆的情报里见过。

　　抵在他唇边的药勺打断了他脑子里的各种想法，他并不想像个废物一样被照顾，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华衍兴高采烈地道：“娘亲今天关心我了，哥哥能让娘亲高兴起来，真是太好了。”

　　裴悟内心冷哼，想起刚刚他要是晚答一步，对方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掐死。哪里能看出她开心。

　　他知道自己身上中的毒几乎无人可解，不过，他感受到体内的毒素可以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他不曾听说过，而且为什么又会出手救他？

　　华衍知道裴悟说不了话，但是依旧挡不住见到陌生人的开心，自顾自地说道：“娘亲为什么要哥哥当她的小狗？明明衍儿也可以当，是因为哥哥比衍儿长得好看吗？”

　　裴悟敏锐地觉得这对母子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归来的华元依打断了小孩的喋喋不休，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裴悟却注意到华衍有些紧张，然后他听见华元依让小孩去休息。

　　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女子有些烦躁的情绪。

　　华元依手腕一转，虫子们老实地钻回罐子，随后，她坐在床边，这时，裴悟才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烛光熄灭。

　　昏暗的空间里，她撕下温柔的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无法动弹的裴悟，冰凉的手指不带任何想法地抚上他的后颈。

　　在他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华元依俯下身子靠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和掺杂着血腥味的幽香强势地圈住他。

　　裴悟的耳尖在黑暗中渐渐染上绯色，他的气息因她的举动变得无措。他想要推开她，却因四肢逐渐无力，举起的手虚虚地搭在女子柔暖的手臂。

　　华元依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将他的衣襟扯开，露出一个形如牡丹的印记，手指狠狠地按住它，冰冷的声音撕破他朦胧的思绪：“果然，是十绝门。”

　　裴悟猛地清醒，根本顾不上他凌乱的衣襟，他死死盯住她的动作，是谁告诉她的？

　　随后，她的话打乱了他的思绪，“我的小狗怎么能有别人的印记！”

　　看着女子越来越不满的表情，裴悟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写下：“用你的印记盖住它。”

　　华元依回过神，对他的提议很满意，又露出平时温柔的笑容，“你说的对，盖住。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小狗，只能是我的。”

　　“还有，你要叫我主人，知道吗？小狗。”

　　华元依看见小狗的脸顿时红得像女子的胭脂，然后小狗的手指缓慢在她手心写：“主人。”

　　手指与手心的酥麻，小狗的听话，让她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随后，她俯身，在小狗的侧脸落下一吻。

　　她道：“这是小狗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