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步蟾

84、第八十三章 入住

　　同意才怪！我若同意岂不等于引狼入室，我叶初蕊再笨也不会笨到那个程度。

　　“可以先借你……啊！”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抱了起来，“你放我下来！”
　　程耀轩笑着转了个圈说，“我突然觉得你还是很可爱的！”

　　程耀轩抱着他觉得可爱的人倒在床上。我推开他，挣扎着起来，“抱不动就别乱抱。我的床质量不好，会塌的。”
　　程耀轩拉住我说，坏坏地笑，“我会很轻的。”

　　我拉下脸来，他忙改口，“跟你开玩笑的。我睡地板就好。”

　　程耀轩把手机递给我，“一会110来了怎么办？”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说？把经理交给他们就行了。”
　　“你……”程耀轩恨恨地说，“叶初蕊，你不会这么绝吧？”
　　我不置可否，“那可不一定，我向来这样。”

　　看着程耀轩幽怨又带着些微怒气的表情，我收住笑容，“你自己看通话记录吧。”
　　程耀轩狐疑地翻开手机看了看，然后脸上的怒气更重了。

　　“叶初蕊！”他扔下手机就向我扑过来，我忙躲开。
　　被他痒痒挠得我受不了了，“别……别，快住手。”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谁告诉他我怕这个的？谁？

　　“你竟敢戏弄我的！”程耀轩压在我身上，坏坏地笑着，“叶初蕊，你总算有个弱点让我抓住了。”
　　“好了，好了，经理，算我错了。可是谁叫你先欺负我的。”
　　“是你以为我在欺负你！”程耀轩郑重地说，“我可从来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程耀轩放开我，起来，然后出门去。
　　“你去哪里？”
　　“把行李搬进来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箱子拎进来，原来早就策划好了。
　　“哎，等等。”我按住他的箱子，“经理……”
　　程耀轩说，“我早知道，你拒绝不了的。”然后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把箱子拎进房里，开始收拾。
　　我则傻在原地。
　　他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让他住进来？

　　“经理，你刚才说，谢秘书那里，你不能住，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经理，我特想知道……燕青姐的事情。”我想了想，省略掉了中间的“你和”。

　　程耀轩想了想，“你想知道什么？”
　　“嗯，比如说年龄，学历啊，爱情啊，等等。”
　　程耀轩的脸色拉下来，“学历很简单，和我一个学校一届毕业的，其他的，想知道自己去问她，不要在人背后议论。真搞不懂，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八卦？”

　　我也落下脸色不理他。哼，现在是在我家，我怕你？好好伺候姑娘了，不然把你扫地出门。不过想归想，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经理你欠人什么债？”我确实好奇以他的身家财产，欠人什么债了还要拿车去抵？现在没地方住了，还非得跑到我这里来而不去谢燕青那里去。
　　“别污蔑我，我可不像某些人……”他说着又一脸耐人寻味的微笑看着我。

　　我别过头去，“今天早晨您说拿车去抵债了……”
　　“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吗？家里房子装修，所以把车卖了。”
　　“我才不信呢，你连装修房子的钱都没有吗？”

　　程耀轩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笑脸，“你看我很有钱吗？”
　　我瞅瞅他，“至少不至于要拆东墙补西墙吧。不然，我要开始怀疑公司的营业状况了。”
　　“不该你操的心呢，就少操。担心公司的营业状况，不如自己好好努力为公司做点贡献。别成天没事打听人八卦。”程耀轩说着把衣服收拾挂好。

　　“对了，经理，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经理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人？”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什么人？”

　　我咬咬嘴唇，“董思佳。”
　　程耀轩眉头皱起来了，“果然有事。”
　　“不是我要找他，是我一个同学。”
　　“你那个叫叶夜的同学？”
　　“你怎么知道？”
　　“他又怎么了？”

　　我注意到他的用词里多了一个“又”，不觉暗暗皱了皱眉，“不想帮就直说。”
　　程耀轩也皱起了皱眉，“你不告诉我他怎么了，我怎么帮？”
　　“他走了，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然后失踪了。”心里有着些微的痛。

　　程耀轩沉吟不语。
　　“怎么，很麻烦吗？”
　　程耀轩看了我一眼，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挂进柜子，“有个无赖进来屋子都想到要报警，怎么一个大活人失踪了就没想过报警呢？”

　　我愣住了，对呀，报警交给警察就好了嘛。
　　多好解决。

　　可是，难道叶夜就没有想到吗？
　　警察找得回来他的人，可是，心呢？如果他立意要走，即使找回来了，又能怎样？我想起叶夜那天说的，“我要他自己回来找我！”

　　心下一阵黯然，果然只有叶夜。

　　“你怎么了？”回过身来，程耀轩在面前晃着手。
　　“没事。”我笑了笑，“这个办法很好。”
　　程耀轩狐疑地看了看我，然后叹一口气倒在床上。
　　一时沉寂。

　　“篮球，长跑，领奖台，舞会……”
　　听他嘴里嘀咕着，我回头问他。
　　他说，“这些是你在学校的全部么？”
　　“嗯？”我顺着他的目光，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差不多吧。”

　　“能给我讲讲吗？”
　　于是我把每张照片的来历都细数了一遍。他认真地听着，有时候会打断我，问些问题，我也耐心地回答。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去仔细回忆一遍过去，过去的一切，不是只有董思佳的过去，也不是关于顾东的过去，是我自己的过去，我从大一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过去。所有的过去书写的，我自己的历史。

　　原来，不管是董思佳还是叶夜，或者是顾东，他们都只是我生活中的配角，我自己的生活，永远只有我自己，才是主角。
　　一瞬间的念头，当时羡慕着主角的他们，而自己只能卑微地充当着配角，这个想法，多么幼稚可笑。

　　看着旁边听得认真的程耀轩，心里涌起一丝温暖。这都要谢谢你。
　　“有时候，我真的挺嚣张的。”我笑着跟他说。
　　“是有时候吗？是经常。今天就够嚣张的。”程耀轩恨恨地说。
　　我笑了。

　　“不过，我很高兴，你终于把称呼改了。”
　　“嗯？”
　　“你没有称呼我为‘您’，而且说话也不客气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终于把我当做平等的……朋友了呢？”
　　我愣了，这么一想，好像确实。自从回来，虽然时时提醒自己，他是上司，在公司不能像在法兰克福那样没规矩，要保持礼貌，保持距离。可是却总是不知不觉中就忘了这点。

　　“这是什么？”程耀轩坐起来，拿起床头的一个小熊公仔，“还玩这个？”
　　我把公仔从他手里夺过来，“不告诉你！告诉你了我都没秘密了。”
　　程耀轩笑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在我面前早就是透明的了，还跟我玩深沉。”
　　我对他嗤之以鼻。

　　我在地板铺上一层泡沫地板，然后问他有没有带被褥过来。
　　这一问我就意识到不对，他怎么可能带被褥过来呢。
　　果然，他说，“这你就为难我了，那么厚重的东西我哪带得过来？”

　　那怎么办？看看时间，超市也早关门了。
　　“那你回去取吧。不然我这里没有多余的褥子垫。”
　　“很冷呐！而且很麻烦。”

　　我瞪了他一眼，知道这大晚上赶他回去拿褥子也不可能。不是不能，是他根本就不会愿意去。我把床单拉起，然后把床垫扯起来。
　　“你干什么？”他止住我。
　　“帮经理大人您打地铺呀。”

　　“你把床垫抽出来了，你怎么办？”
　　“这个床垫要不要没关系，地板凉。”

　　打好地铺，我把羽绒服扔给他，“今晚就凑合一晚上吧。反正有暖气也不会太冷。”然后我自己重新铺好床单，钻进被窝。

　　程耀轩幽怨地看了看我，然后叹一口气，“唉，真是怀念法兰克福的日子啊。”然后扯起羽绒服，又“唉”一声，“有些人哪……还不如衣服知冷暖呢。”
　　我装作没听见，翻身睡去。

　　半夜觉得冷，于是向温暖的地方挪了挪。过了一会，又变凉了，再挪了挪。挪到最后，意识到到床边了，我伸手拽了拽，却拽了空。
　　我的被子呢？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光光的床，哪里有我的被子？往床下一看，果然都掉下去了。我轻轻把被子捡起来，却拉不动。

　　仔细一看，程耀轩正裹着我的被子睡得踏实呢。我轻轻拽了拽，不动。想想地板确实比较凉，一层床垫也确实不够。
　　可是，可是我怎么办呢？这大冬天的，没被子叫我怎么睡觉？而且，而且，我的羽绒服还给了地上那家伙当被子……

　　我心里一阵幽怨。待要去柜子里翻出别的羽绒服，又打不开柜门。因为程耀轩睡觉的地方，正好挡住了我的柜门。

　　我叹口气，委屈地抱着身子坐在床头。虽然有暖气，可是夜晚温度低，我脱了羽绒服哪里受得了？听着窗外风吹动窗户呼呼的声音，我心里诅咒旁边睡得呼呼香甜的人，做着他温暖的美梦，哪里知道我在这里受寒挨冻的。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你怎么不睡觉？”黑夜中听到低低沙哑的声音。
　　我喜出望外，“我被子掉了。”
　　“哦，”肇事者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问题，“我这里有。”然后又睡着了。

　　我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你那里有，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的被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经理？”我试探着问了问。
　　没回答。
　　“经理？”我又问了问。
　　依然没声。
　　“经理？”我不死心，一边拉着被子，一边轻轻叫他。
　　“唔。”他含糊的答应着，微微睁开眼，“你怎么还不睡？”

　　“我没被子。”
　　“哦，”程耀轩说着，带着些许不耐烦，“我都说了我这里有。过来过来。”他一边说着，伸手一拉。
　　我没留神住，被他直接从床上拽下来。
　　“哎，经理，我……”

　　“听话，不吵，赶紧睡！”他说着一手揽着我，一手把掀开被子帮我盖上，“怎么这么凉？” 然后把我拥在怀里。再一会，已是呼吸均匀，微微的气息轻轻地吐在我脖颈处。
　　很温暖，我轻轻挣扎一下，想要起来。他觉察到我在动，下意识地把我抱得更紧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他跟我在床上睡呢。我那张床虽然不宽，可也比单人床宽，比起这床和柜子之间的狭小地方，那可是宽敞多了。现在这状态，可真叫，“挤”了！
　　看着程耀轩平静地睡着觉，我突然发觉其实是我自己想多了。

　　头在他臂弯处轻轻蹭了蹭，然后静静地睡去。听着外头冷风呼呼，这里真的很温暖，一点也不冷。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