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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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的同盟大会选择彭格列晚宴后的第二天，毕竟开完大会很难心情愉快的参加宴会，于是在这件事情上彭格列诚恳的秉承了先甜后苦的原则。
会议前夕，蓝汀找到了纲吉。
“彭格列十代能给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吗！”蓝汀虽然非常生气，但是依然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
“如果我没记错，同盟条约里有‘同盟家族不得与与其盟友敌对家族结盟’的规定，是吧，十代目？”
泽田纲吉看着蓝汀镇定的点点头，
“那彭格列为什么要与三条结盟？还是说彭格列不屑于芬克斯？”蓝汀冷冷的问道，神情悲哀失望。泽田也并不好受，虽然交往不多但是毕竟认识了四五年的时间。
“那芬克斯与斯蒂克拉瓦家族是什么关系？”泽田同样冷冷的反问。
蓝汀原本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添一层白霜。
“另外，彭格列和三条不是结盟而是联姻，并不违背我们的同盟条约。在这件事情上希望蓝汀了解自己的立场。”泽田淡淡的说道。
蓝汀惨然微笑，“纲吉君，我明白了。”
蓝汀明白以泽田纲吉的性格和彭格列素来的手段，风太被掠了平几乎丧命的绑架事件中，泽田纲吉和彭格列都不会再相信芬克斯一族，他们并没有将芬克斯逐出同盟已经是顾念旧情。
“只是，泽田纲吉，我没有想到你为了帮助千鹤连自己都能搭进去。”
泽田看着蓝汀露出愉悦的微笑，并不多言。
泽田并不希望蓝汀能了解自己的心情，蓝汀像是长在深海海底的水藻，她追寻的或许从来就不是阳光。
她更不懂得守护的意义，她对千鹤那些年的守护或许仅仅只是职责。
但是泽田知道宝贵的东西还是要自己来守护，才能心安。
“不过，也好。三条千鹤断了对云雀的念头。她事事遂心，终于也尝到了求不得的滋味。”
泽田看着蓝汀淡然至冰冷的神情，突然明白与其说蓝汀恨着三条不如说她是嫉妒着千鹤。她忘了自己作为芬克斯族主的责任，甚至没有前瞻家族的前景，她不懂得守护的意义，她仅仅把家族当成了炫耀和打击千鹤的资本和武器。泽田甚至能预测到芬克斯不久后的悲惨结局，彭格列不会落井下石，但是泽田纲吉也不会雪中送炭。
“对于一族之主而言，断了痴心妄想未尝不是幸事。”泽田面色不改温和的说道。
蓝汀脸上又是一阵惨白。
泽田默默了感叹，原来自己也有学会讽刺的一天。蓝汀对云雀学长的心思，他自然知道，这种心思又何尝不是一种执迷不悟呢。泽田不想对别人的感情生活进行评价，但是他也不会允许蓝汀对千鹤的恶意，虽然说口舌之争颇为无聊，但是这恰恰是黑手党最需必备的技能之一。
在来临的彭格列内部大会之上泽田纲吉提出了与三条联姻。
泽田本以为定然会大费口舌周旋一圈。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大会之上竟然无人反对，甚至是对泽田处处指摘的安特里斯首领也只冷冷的说了句“芬克斯都没有意见，我们当然更没有意见。更何况所有黑手党家族都知道彭格列十代和三条族主联姻的消息。彭格列要是反悔了，岂不让各大家族笑话，彭格列的名誉不可玷污。”
随后话题一转便转到了联姻诸多事宜上。
“既然是联姻，那十代目和三条族主订婚日期也该定下来了。”
“年轻人早些成家利于早立业。”
“彭格列是大族，十代目的订婚宴是彭格列彰显实力的大好时机”
……
天，你们这帮混……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
联姻的事情应该先通过家族内部会议然后再与三条协商，但是泽田看大会这气氛显然是联姻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能悔改，无关于三条的意愿，但是可悲的是三条的确不会拒绝。虽然让人很气愤，不过这就是大家族的自以为是了。泽田看着争论的众人，转头看向九代目，九代目正温和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九代目曾经说过，自以为是是彭格列永远的敌人。
泽田想这也是九代目能站在彭格列顶端的原因了。
思南说泽田纲吉拜访的时候，千鹤正和岚姬坐在庭院里喝茶。院中的水池里的莲花开的正好，阳光明亮却不灼热，时有清风徐来，挂在檐角的铜铃就叮叮的响起来，更添几分凉意和清欢。
“我猜纲吉君是来说联姻的事情。”岚姬半倚着门，端着杯盏狡黠的笑道。
千鹤镇定的坐直身子，缓缓的说道“或许吧”。
“岚姬，在这里等我。”
千鹤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向待客厅走去。她知道彭格列当然不可能再和三条结盟，和盟友的敌对家族结盟这是同盟的大忌，彭格列作为第一大家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千鹤知道泽田纲吉是不可能说服彭格列和三条同盟。
如果泽田执意要帮助自己，那只能两族联姻。
想到这里，千鹤觉得有些无奈。她知道泽田会答应，不仅仅因为泽田的善良，不仅仅是因为他和自己是多年的好友，还因为她对自己习惯性的顺从和长达好几年根深蒂固的愧疚。
只是联姻这件事情成全了三条之外，谁都无法成全。不能成全泽田纲吉，不能成全京子，只是成全了自己。
千鹤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虽然她喜欢着泽田纲吉，但是她不想让泽田带着悲伤和遗憾在自己身边。他们的人生如此仓促，仓促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
千鹤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站在这里已经能够看见几十年后的光景。但是泽田他还有选择。
但是，为了家族，千鹤必须带着这份愧疚和泽田在一起。
泽田纲吉正坐在大厅里，黑西服白衬衣，抬眼看自己的时候，茶色的眼睛里清澈流光。在经历了了平和风太的事情后，泽田纲吉像是雨后春笋一般节节挺拔的成长起来。不过三四个月，不仅仅他的处事手段，甚至连他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虽然依然温和柔善，但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坚忍。这份坚忍是信念的力量，让他不为外人所动，让他能在迷雾中继续沿着自己选择的路途前进。
泽田纲吉已经成长为可以让人依赖的人。
千鹤朝泽田颔首行礼，毕竟这是家族间的事务，然后坐在在泽田对面，隔着袅袅的水汽和桌上葱茏的盆栽静静看他，泽田纲吉有一种动人的温柔，那是与生俱来的慈悲。
千鹤觉得心痛，她把这个温柔的少年卷进了不算喜剧的命运。深深的疲惫感淹没了千鹤，她苦苦经营，自以为尽心尽力，但是最终还是处处艰辛步步都是无可奈何。她说泽田太过被动，千鹤却是处处主动，结局却也只是被动。
三年多来，千鹤第一次面对这几年的荒凉和惨淡，家族勉强维持生存，母亲在狱哥哥未醒，自己的尊严尽抛一点不留，她挣扎过奋斗过，但是徒劳无功，一切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她不想承认不想面对，害怕会失去前进的勇气。她理智，坚强，目光并不短浅，但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不是无懈可击的机器。
千鹤自嘲自己会在这个时刻想起这些，她低下头装作品茶的模样不再看少年清澈的眼。绿茶映着白瓷，清谈的苦涩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正是人生好滋味。
“千鹤还是在喜欢云雀学长吗？非云雀学长不可吗？”
千鹤睁大眼，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泽田纲吉。这是演的哪一出？继而大急，如果不是隔着一张大桌子她一定跳过去，紧紧捂住泽田纲吉的嘴巴。但是现在她只能急急用食指比划缄口状。
“泽田纲吉，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岚姬就在家里，你是想挑拨我和她的关系吗？”千鹤低声吼道。
泽田纲吉这才恍然大悟，“对……对不起”。
千鹤挑眉“再说了，不就年轻时那点破事吗，我都放下了，你怎么一提再提。不提就罢了，你一提起云雀我就生气，要不是当初泽田纲吉你在里面掺和，岚姬的钥匙怎么会被蓝汀夺走。泽田纲吉，你这叫好心办坏事，活该招怨呀。”
千鹤看着泽田眉角垂下露出无奈的神情，时间过去了好几年，人非物亦非。泽田的这个表情却一如当初，带着温柔的宠溺和放纵。
泽田这次却并没退却，他轻轻叹了口气，继而抬起头来平静的看向千鹤，茶色的眼睛里有水样的温柔，
“那，千鹤试着喜欢我吧。”
千鹤一惊，差点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脸上无法抑制的红了起来，突然有些恼羞成怒，自己费尽心思藏好掖好的秘密被这个人肆舞忌惮的说了出来。偏偏这人毫不自知，还无辜的真诚。
这个混蛋竟然让自己喜欢他，明明他还喜欢着别人。千鹤还不知道这个人脸皮也是蛮厚。
“那也要你先喜欢我啊。”千鹤狠狠说道。
刚说完就后悔了，更觉颓败，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简直就像是承认自己喜欢泽田纲吉一样，不打自招就是这么回事了。
泽田先是一愣，继而弯弯眉角，神情认真到千鹤无法自欺欺人，他说 “我一直都在喜欢千鹤啊。”
千鹤彻底的愣住，瞪大眼睛，碧绿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心中突然冒出无数五颜六色的泡泡，啪啪的破灭，震动着心脏，连指尖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千鹤以为在经历所有的种种之后，她能镇定的面对任何繁杂的世事甚至连感叹不屑发出，但是听完泽田的，嗯，告白后，千鹤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不过是泽田纲吉的一句认真的坚定的告白，她的心就像是流星坠地一般地动山摇。她没有怀疑泽田纲吉，因为他的为人他此刻的神情认真的让千鹤动容。
泽田纲吉喜欢的竟然是自己。
欢喜之后，千鹤突然觉有有些无力有些委屈，甚至有些想落泪。
那天她悄悄溜出家族和泽田纲吉约会，像个普通的小女生一样。即使不能和泽田在一起，但是千鹤还是任性的希望有这么一段时光留在记忆里。
转身说再见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对这份无望的感情说结束。
现在，这个人却说他一直都在喜欢自己。
柳暗花明的让千鹤不明白那些天的挣扎绝望都是为了什么，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去想泽田喜欢的人，计较自己能付出多少，而是爽利的告诉泽田纲吉我喜欢你，你请自便。
千鹤悲喜交加，又气又恼，一时间想哭又想笑，她张了张口，看着泽田真挚有些哀伤的眼神，千鹤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告诉泽田，其实自己也一样在喜欢着他。
“喜欢”两个字，只怕说出来就会落泪了。
家族遭创时的绝望，尊严被践踏的屈辱，接受命运时的悲怆，放弃感情时的痛心，承认自己无能时的惨淡，还有此时的欢喜。它们踞在千鹤的心里，牵牵蔓蔓盘的纠缠在一起。那些东西太过沉重了，沉重到千鹤无法轻飘飘的说出喜欢两个字，似乎一旦说出来，就会丢掉魂魄一样。
辛苦了太久，痛苦太久。幸福来得措手不及，千鹤还不习惯。
她紧紧的咬住下唇，让所有翻滚的情绪镇定下来，她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诚挚带着一些惶恐的少年良久良久，心中挣扎，思绪万千。
最后眯起眼睛笑道，“我会努力尝试着喜欢你的，泽田纲吉。”
反正，他只是让自己尝试着喜欢他，反震他没有问自己喜不喜欢他，反正他们的时间还很多很多。
坐在对面的泽田眉目舒展开来，满眼夺目的光彩。千鹤微微吃惊，原来只是这样，只是说自己愿意尝试喜欢他，泽田纲吉就已经觉得满足了吗？
“那千鹤嫁给我吧。”泽田顿了顿，“我希望千鹤不要以为我们联姻仅仅是为了利益，我喜欢千鹤，希望千鹤一直在我身边。”
有些人认真起来总是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泽田纲吉显然属于这种。
千鹤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呢？
虽然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才明白自己的心情，虽然感情似乎还带着杂质利益，虽然有诸多不圆满，许多不甘心，千鹤还是是该感谢命运的仁慈，千鹤终究和自己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了，家族的问题迎刃而解，一举两得。
泽田纲吉红着脸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守护千鹤的。”
千鹤笑着捧起茶杯，低下头，不让泽田看见她潮湿的眼。
后面的事情不过是走个过场。
千鹤机械的叫来思南让她通知伊藤长老和惠子长老来三条大宅，再后来机械的看着泽田和长老们商量联姻的细节。
她侧目看着满脸郑重严肃泽田纲吉，他微微扬起的唇角闪着光亮的眼眸都在诉说着他的愉悦。
为什么自己会惊讶呢？泽田纲吉说喜欢自己的时候。
泽田纲吉一次次的说要自己相信他依赖他；看到自己伤心时，他的神情比自己还要悲伤；信赖自己也放任自己的小小任性；听说自己要嫁给图门的时候，他刻意压制的气愤和失落……，泽田纲吉的眼神，神情，声调，他说过的话，他做过的事情……都在告诉千鹤他喜欢自己。
但是，千鹤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当上族主的这几年揣摩人心的时候多了，独独对泽田纲吉和自己的感情迟钝的莫名其妙。
所以说上帝给人开了一扇窗必然会给你关上一道门。
联姻事宜商量完后，千鹤起身送泽田纲吉出门。三条家的大宅前是一片参天的梧桐树林，林子不大但是树木都年岁久远还是三条家初建时栽下的距今也已百年有余。
千鹤和泽田纲吉并肩走在林中的大道上，一路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琐碎的阳光，偶尔会有如利剑出鞘般的阳光直直穿透树荫，插到地上。
“千鹤，对不起。我还是牺牲了千鹤的幸福。”泽田平静的说道
千鹤怔了怔，知道他说的是联姻的事情。
泽田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千鹤。
“千鹤说过，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守护才会安心。”
千鹤想了想，这句话的确是自己说过的。
“所以，虽然千鹤不得不和我联姻，我觉得很抱歉，但是我想千鹤果然还是要我自己来守护。”泽田虽有愧意更多的确是坚定。
泽田纲吉这个人总是诚实的可怕，每每都让千鹤气的咬牙，但是这一次却让千鹤很感动。
泽田纲吉这个少年，大概是在不安吧。
千鹤，觉得有些心疼。
“纲吉，答应嫁给图门的时候，我常常想，我才18岁，我却要和他度过一生，一生多么漫长，漫长得让我恐惧让我要发疯。但是如果是纲吉，我想即使一生我也不会害怕。我不能想象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光景，但是我能想象出我和纲吉在一起的样子。”
千鹤能对泽田纲吉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但是这些都是她最真实的感受。
“对不起，泽田……”
非常抱歉，那最简单的两个字，她现在还说不出。
“千鹤”
泽田叫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他的人一样沉稳中有别致的温柔。
“听到千鹤说一生……总觉得好开心……”
他的眼睛明亮，神情中掺着羞涩和感动还有真诚。
千鹤心脏的位置又细细密密的酸涩起来，泽田纲吉这个少年实在太过温柔，温柔到让人心疼。
“泽田，你看，我都许你一生了。你可要努力让我喜欢上你呀。我说过‘被纲吉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即使是现在我也这么相信着。”
千鹤笑着对泽田这样说道。
泽田红着脸偏过头去，然后点了点头。千鹤看着泽田纲吉的侧面，他的耳廓红通通的一圈，好像刚刚还镇定的厚脸皮的不害羞的说“千鹤试着喜欢我吧”的人不是他泽田纲吉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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