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海与月1 给男朋友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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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午后，海生镇轻浪怡人，空气湿润，日轮下的海面波光粼粼，懒洋洋的海浪朝岸边吐出各色垃圾，塑料袋死鱼似的拍在海岸上。
海鸟的白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些去码头整薯条的恶霸可没有想象中的可爱，而是神情轻蔑的落在屋角房檐，耸动着屁股，一股股喷出令无辜路人直呼晦气的鸟屎。
宁芙冷冷瞥了眼房檐上那只雪白的海鸟，它已经在那里撅着腚蹲守了许久，专门等着倒霉蛋从它的屁股下路过。
恼人的海鸟显然始终贯彻一个理念：“浅色衣服，深色的屎；深色衣服，浅色的屎”，总是能将人弄得烦不胜烦，甚至想爬上房檐和它决一死战。
宁芙撑开伞，匆匆跑过长而狭窄的小巷，不久前刚下过雨，砖块松动的巷中到处都有“地雷”。
洁白的裙摆如同一道虚幻美丽的光影，忽然闯进伞下逼仄的视域中，然后撞在宁芙满是泥泞的校裤腿上。
“对不起。”那人的声音低而动听。
然后那人匆匆跑开了，开胶的帆布鞋消失在她伞下，宁芙撑着伞回望去，只看见那人在空中摇曳的中长发，在巷角一闪而过。
他就是陆曼。
没错，他。
一个漂亮到连海鸟都不会往他身上拉屎的，男孩。
盘旋在巷子里的海鸟怪叫着飞走了，宁芙收起伞，跑向学校。
小镇高中的生活乏善可陈，这里大多数孩子们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庭对他们的管束能力弱，意味着学校中暴力的滋生也无法阻挡。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了，但是没人愿意听课，也没人愿意认真讲课，于是讲台上毫无声调起伏的声音更像是一道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宁芙撑着脸倚在窗口，静静盯着楼下低着头慢腾腾走路的陆曼。
他已经换回了男装，身材纤瘦而高挑，像是一簇被拖长了的，苍白的影子，中长发把那张漂亮的脸蛋遮得严实，只露出他瘦削苍白的下巴。
陆曼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人在看他，犹豫着抬头看向宁芙的方向，他瓷白的脖子细细的，看人时像只惊惶而优雅的小鹿。
宁芙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大幅度眨了眨眼。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底下头，拽着书包带子就往教学楼大门跑，脚下步子迈得要冒烟。
宁芙安静地闷笑了一声，趴回桌子上睡大觉，丝毫没有理会桌子上雪堆一样的教材。
这就是她这次的“人设”，一个对学校没有任何兴趣的，像是野草一般自由疯长的女孩。
“我可以许愿救我的奶奶吗？”死去的灵魂带着希冀乞求。
“不行，你才死了没两年，你奶奶五年前就去世了。”宁芙回答，“你死了几年，我就只能回溯几年。”
死去的灵魂沮丧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愿望。
“那就帮帮那个叫陆曼的男生吧。”死去的灵魂说，“就当是赎罪。”
她本有能力阻止发生在他身上的很多事，但她曾经选择了漠视。
想到陆曼最后选择在学校自杀的结局，死去的灵魂垂下了头。
“愿望接受。”
于是斗转星移，宁芙接受了这具身体的遗志。
“报告。”低而柔的声音从教室门外传来，在乱成一团的教室里也十分动听抓耳。
被打断了讲课，老师也并不生气，毕竟陆曼是为数不多会尊重老师的人。
“进来吧。”老师和气地点点头。
陆曼低着头走回位置，哄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大多数人都在暗自打量他，窸窣的哂笑从教室各处传来，片刻后淹没进再次掀起的喧闹中。
陆曼苍白细瘦的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埋着头坐在位置上。
他的同桌宁芙正埋着头睡觉，这让陆曼松了口气。
从前宁芙只是把他当空气，但从前几日开始，她对自己表现出了异样的兴趣，总是支着脑袋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被观察的感觉让他很不安，尤其是宁芙并不会偷偷摸摸的打量，而是光明正大地用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他，即使他有时斗胆盯回去，宁芙也并不会收回眼光。
“怎么，不能看吗？”宁芙曾经勾起一遍唇角说。
他能说什么呢？
宁芙在学校里是一呼百应的大姐大，陆曼没胆子和她叫板。
他小心翼翼地扯过卷子，卷子另一端被压在宁芙胳膊肘下，立刻惊醒了看起来睡得很沉的她。
“哟，还涂指甲油。”宁芙揉着眼睛低笑一声。
陆曼像是被蜇伤一样，立刻拢回细而长的手指，将涂着彩色指甲油的手指都藏在掌心里，有些尖锐的指甲狠狠抵着掌心，痛感加剧了他的窘迫。
他垂着眼睛，细碎的阳光漏过树杈照在薄薄的眼皮上，像是涂了一层晶亮的眼影。
陆曼甚至有点感谢宁芙没有大声说出来，不然肯定会招来又一波别人的嘲笑。
“藏什么啊。”宁芙将脑袋枕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笑容因为睡意而显得近乎柔软，“挺漂亮，真的。”
陆曼微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继续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握着笔。
宁芙知道他是想藏好手指，于是低笑了一声，没管他。
两人相安无事地坐到下课，下课铃一响，所有人早就坐不住了，如潮水般涌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了陆曼和依旧睡着的宁芙。陆曼松了口气，左右环顾了半晌，这才敢掏出小镜子。
他对着镜子一点点擦掉脸上残余的妆容，下手挺狠，脸都被蹭的粉一块白一块。
直到脸彻底被擦干净，陆曼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心愿似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下巴那里还有一点。”宁芙突然出声。
陆曼吓了一跳，连忙把镜子反扣在课桌上。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啊。”宁芙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有些英气的长相透出隐隐的侵略性，这让陆曼心里直打鼓。
还没等陆曼反应过来，宁芙已经伸手帮他擦掉了下巴上的粉底，“好啦。”
她的指腹冷冰冰的，是因为压着胳膊睡太久，影响到血液循环了吗？
陆曼呆愣愣地想。
“还喜欢发呆。”宁芙笑着说。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陆曼嗫嚅着反驳她，“没有发呆，是你吓到我了。”
宁芙的表情透出一点惊讶，她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向他道歉，“那对不起喽。”
陆曼掩饰似的拿出下节课的书，乌黑发间露出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没事。”
“你今天穿了白裙子是吧，挺漂亮的。”宁芙看着他说。
陆曼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头埋得更低了，一言不发。
宁芙见自己又吓到了这个胆小的小鹿，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身体靠近他那边的桌子，真心实意地说，“我说真的，真的很好看啊，没有在嘲笑你。”
“就像我夸你的指甲好看。”宁芙似乎是肯定自己似的，点了点头，“都是真心的。”
陆曼有些谨慎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她是真的在释放善意，还是又是一种无聊的游戏？
最后小鹿还是缩回了自己熟悉的地盘，他没有答话，只是坐得离宁芙远了些。
宁芙见他抗拒自己，也不勉强，咂咂嘴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睡大觉。
午休时宁芙才悠悠转醒，身边的陆曼已经不见，应该已经去食堂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余光瞥见桌子上放着几个面包和优酸乳，估计又是她的某个小弟或者小妹留下的，看她睡觉就没敢打扰她。
宁芙把吃的收进桌洞里，拿着饭盒朝食堂走。
经过男厕所时，一阵突然爆发的笑声让宁芙愣了愣。
“娘娘腔今天是不是穿文胸了呀？让我们看看！”里面有人大笑着说，接着就是一阵衣物窸窣的声音，“没穿啊，看来你不是娘的很彻底啊哈哈哈！”
听到他的话，宁芙心中也有了判断。估计是陆曼又在被欺负。
宁芙把饭盒搁在阳台上，慢条斯理地理起袖子，径直进了男厕所。
果然是陆曼。
他赤着上半身被围在人堆里，长而凌乱的额发遮去了他所有的表情。
令宁芙意外的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只是攥紧拳头站在人群中，苍白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宁芙过去就一脚踹开了最近的人，那人被一脚踹到便池上，心里恶心得要死，正想回头骂人，就看到冷着脸的宁芙。
所有人都回头看到了她，惊愕之余还很疑惑，都不知道她要干嘛。
“姐，你这是？”为首的王强挠了挠头。
宁芙径直走到人群之中，把校服外套披到陆曼身上，他原来的衣服已经被扔在了便池里，根本不能拿出来了。
“我同桌，轮得到你们欺负？”宁芙冷冷挑眉。
王强表情扭曲了一瞬，但思及宁芙曾经的战绩，还是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而是打了个哈哈，“姐，你早说啊...”他强行给自己挽尊，“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哈，以后保证不动你的人。”
王强率先溜出了厕所，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宁芙给丛秋拉好拉链，斜了他们一眼，“怎么了？午饭时间挤在厕所，你们想吃屎吗？”
众人听到这句话也匆忙溜了，留下几句稀稀拉拉的“姐，对不起哈！”
厕所里回归一片寂静。
陆曼安静地站着令她动作，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喑哑地吐出一句，“我能相信你吗？”
宁芙拽着他离开骚味冲天的厕所，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呢，什么相不相信。”
“该干嘛干嘛去吧，只要有我在，他们不会动你的。”宁芙拐进女厕洗了个手，朝他挥了挥手，拿着饭盒走远了。
陆曼抿着唇看她的背影，神色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海与月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