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绛梅》依规

1、她惊，她笑 赵

　　赵伶玉两道眉冲着眉心下压，叫这张年轻的脸庞染上主母的威仪。此时她表情温和了一些，注视着眼前行礼的女人。

　　瘦了，不笑了，仪态端庄了不少……她想着，面上不动声色。

　　“我听说你跳的一段舞，叫雪中香，”赵伶玉用探究的眼神向女人的眼睛看去，“我家夫君赞赏不绝，时常念叨……”

　　“可否也为我跳上一回？”赵伶玉是有些好奇，毕竟两人小时候好歹也待过一段时间，怎知几年过后，竟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左家遭难在先，如今左绛梅还成了湘竹馆的头牌。

　　左绛梅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闻言看了赵伶玉一眼，眼底有情绪波动。

　　在赵伶玉看来，左绛梅只犹豫了一下，还算爽快地答应了。

　　主母浅笑着点点头，身形忽的一定，耳朵向身后偏了偏——那是雪花擦过树梢的“沙沙”声，她便道：“近几天都下雪，等天气回暖就开始吧——瑞儿，你领着左小姐先好生休养几天。”

　　等待的一段时日里，赵伶玉想起了左绛梅寄住时的一些事儿。

　　事情大多很轻微、零碎又稀少，因为本就是不多的交集。

　　那时，左绛梅不喊她“夫人”，赵伶玉同样也不会叫她“左小姐”。

　　“左绛梅，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伶玉不过十一二岁年纪，隐隐已有了大人的架子。

　　她自己支着油纸伞，停在雪地上一个鹅黄团子面前，垂下的眉眼间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一点傲慢，她的嘴角上翘，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嘲讽。

　　而小红梅正躺在厚厚的雪地上，鼻尖脸颊冻的微微通红，听到声音睁开了眼。她对来者笑了笑，回道：“京城的雪多好啊，我家乡到了冬天也有这么厚的雪呢。你为什么不躺下呢，伶姐姐？这儿雪不脏可干净了，风景也好看，抬头都是好红的梅花。”

　　“你怎么尽干些这样的……蠢事。”小伶玉嫌弃又无奈。

　　“不，这可不蠢，伶姐姐。我在家里经常这么干，可自在啦！”小红梅笑起来，身子在雪地上轻微摆动，“来吧，来吧，好姐姐，躺下看看吧！府里规矩太多了，等你及笄之后就再没机会了。虽然……爹娘说在天子脚下必须守规矩，但要真的所有事情都一板一眼该多没意思啊！”

　　“哼，真是服了你。”

　　小伶玉说着，有些迟疑，她四周看了看，梅林周围静悄悄，原本稀稀落落的小雪停了。她又见地上一脸享受的孩子，还是向前挪了一步，头顶却不小心牵动了一下纵横交错的枝条，猛地一阵雪雨纷纷下，雪花飘进了脖颈。赵伶玉冷的一哆嗦，左绛梅却咯咯大笑。

　　“啊，雪凉丝丝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