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仙娥转世 ...
-
关于王母的三青鸟，是有三只两足的青鸟，还是一只三足的青鸟？杏萱以前总没弄明白过。
去昆仑的路上问孔宣，孔宣道：“三鸟。”
那便是三只。
双宣两人前半路坐莲台飘，快到昆仑山圣境，改为腾云，进了昆仑，则下地步行。
西王母作为长生女神、女仙之宗、天庭最尊贵有地位的女性……草根阶级的杏萱要拜见她，该有的敬意诚心还是要有的。并且昆仑仙山上空的云，至轻至洁，人在其上其实很难驾驭，倒不如走路。
无瑕的轻云下，乃瑶池碧水，浩淼如镜。水上瑞霭蒸腾，似真似幻，真幻中是蜃楼海市般的重重玉楼玄台。
一只青鸟，便在这浮云、澄水、楼阁间穿梭曼舞，轻盈飘逸，柔美多情。
瞥见杏萱两个入境，它青翅点水飞到近前，化作个眉萦春水的纤细女子，先拜过孔宣，再看杏萱，笑说：“我是娘娘派来的接引者飞琼，特在此等你，娘娘因为你，这几日都未出门远行，还好你来了。”
杏萱忙道区区下界草民不敢劳王母牵念，又说了几句，就随着青鸟去王母宫，同时一路上也听着飞琼介绍这里，像跟着导游游园似的。
王母并非只和青鸟生活在这一处广袤的昆仑山中。昆仑山不仅有白鹿、白蛇、青龙、灵犀、彩凤、九尾狐等百种兽禽，亦有万千仙女神侍往来穿梭，清冷中自有几分有序的热闹。
王母娘娘的宫殿，正在这热闹之中，也是九层之高，皆由玉石砌起，透彻润泽。杏萱看了就想，那千字文中的“玉出昆岗”，果然不是乱编，昆仑山连地砖都是玉做的。
而西王母本尊，亦不是杏萱想象中的女王或者贵妇那珠翠满头、华服霓裳、云髻峨峨的模样，反而素衣青钗简简单单，似是昆仑神境中白云碧水凝作的女人。
她闲适得有些惊人，随意地有些令人意外，也开朗热情地叫杏萱受宠若惊。
“小姑娘，这就是你要找到的青鸟，哼，她随性得很呢，奉我命下界办差，结果半路里被别人引走了。若不是孔雀遣彩凤来问了，我还不知道要被她瞒上多久？”
西王母盘腿席地而坐，用纤指戳骂身侧的青鸟。
被嗔骂的青鸟赤首黑目，身上颜色和高昌女王苏曜衣服色彩无二，头上的红，也像女王的宫顶之红。
杏萱望向青鸟时，它正垂头丧气，将尖嘴敲在白玉铺就的地板上琢食玉髓，满身都散发着本鸟事情败露命不久矣的气息。
嗯……完全对应上了。
但杏萱还是很怀疑，不是怀疑这只青鸟不是女王的白月光鸟，而是想：这王母是真的王母吧？怎么一点不端架子？虽然长得真是绝世惊艳，旷古神仪。
杏萱用眼神询问孔宣。
礼仪达人孔宣向西王母行了个礼，还很郑重地叫了“王母娘娘”。
西王母将眼看向孔宣，笑了一下，这一眼有些怀念的味道：“你和凤凰，眼睛倒是像。”
杏萱学着孔宣的样子向王母行礼，听王母突然这般说，其语气又亲切。
不禁下意识看孔宣的眼，又看西王母的。
这一比较，她惊奇地发现，王母也是凤目，和孔宣不一样的凤目。
还有苏曜，以及西梁国的小女王……这些人都是！
孔宣凤目很好理解，他本就是凤凰之子。但这两个女王，不会是与王母有关吧？赤首青鸟奉王母之命，到底办了什么事？
如此想着，杏萱斗胆问了出来。
说实话，她也不想兜圈子，王母这样，也不像气量狭窄、一言不合就要把她压在大山下的样子。
“说来话长，先坐……”王母果然没怪罪杏萱的冒失，反而还是一副非常平易近人的做派，招呼着两人坐下慢慢说。
娘娘随性坐在地上，这叫他们如何高坐椅子？但站着也不合适，俯视女神那还了得？杏萱她可是一个妖精啊。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就也席地和王母盘盘对坐了。
王母摸着青鸟的头，给杏萱抛出了一个很大的诱惑：“小姑娘我听你自称杏仙，若我真的使你为仙，你可愿意？”她以为杏萱会犹豫，思忖，不敢置信。
谁料杏萱脱口就是：“心向往之。”
“还真想当神仙？”王母讶异，随即笑，“不怕我是试你清心？贪欲过盛之人，我可不会让其成仙。”
孔宣也挑眉看她。他似乎能看懂她，有时候又不太懂，但她做事自有计划，他就坐在旁边充当透明人了。
杏萱目光诚挚憧憬：“神仙长生不老万古长存，不事生产亦有供奉，谁不想当神仙呢？安逸清闲又高高在上……”
“若不能长生？你也愿当？神仙看起来自在逍遥，可也有诸多不得已。”西王母莞尔。
“不得已？我不知道，也没有见过，大家都说神仙好。”杏萱“懵懂”。
西王母闻此脸色半点未变，像是鼓励一个喜欢的后辈：“你有此志向也无错，人往高处走。只是依我说这青鸟天天念叨的那样，女子上天为仙为侍，倒不如在人间称王为皇……要不然，怎有那么些个仙女争先恐后地思凡呢？”
七仙姑下凡去濯垢泉、披香殿玉投胎成百花羞、还有太阴星君月宫里的素娥仙子和玉兔……以及，她的董双成……
“那若做成王母这样的神仙呢？”
“嚯，志向愈发大了。只是像我这样的，至此，也仅有一个我罢了。我说让你成仙，那也只是让你当个小仙，可没办法让你坐上我这般位子。”西王母包容地笑，“不过，你自己倒可以努力试试，你手下可用之人甚多，一个两个，都比我这愣头愣脑的青鸟强。”
杏萱充满斗志地点头点头：“嗯，我会的！”
特别天真……地不像杏萱平日里的样子。但其实，她刚与小杜合作时，就是这样的性子，玩家来了后，她隐藏了些，要做女神npc。
现在，假仙女面对着真女神，杏萱试着冒了点星星眼，崇拜地对着西王母。
西王母忍不住用刚薅过青鸟的手，薅了一下杏萱的头：“可惜你这棵杏树，不是我亲手栽培，我这辈子，唉，只栽桃儿了。”
“娘娘要不要尝尝我树梢的杏儿？”杏萱怪觉地捧出几颗自己的果实放到桌上玉盘里，还掏摸出一个大大的黄油蟠桃，“娘娘，这是我一个家人产的，不知由您亲手种下果核，会长出何等模样？”
现代人用毛绒绒蟠桃和无毛的油桃杂交出来的黄金油蟠桃，王母娘娘再是阅尽千桃，也从未见过，她接过去看了看，称赞：“确是好桃，看来你那里果真是芳菲福地，我竟也想去看看了。”
“娘娘金口玉言，一言为定？”杏萱打蛇随棍上，“激动”道，“我回去便让他们排好阵仗，日日待娘娘降临。”
语气甚是感激涕零不能言表。
王母：“……”
也好。
那里挺好的，不一样的众生百态，可以去转转。
……
之后，西王母才说了赤首青鸟之事。
王母的三只青鸟，分别为大离、少离、飞琼……的确都是雌鸟，在王母还未成为神仙时，它们便与她相伴，为她找吃食送信，情谊深厚。
去高昌国的女装男的便是老二少离。
王母之命，是让她下界寻访一番投胎转世在人间的董双成。
董双成是王母曾经最喜欢最亲近的侍女，也是和少离关系非常好的一位仙女。但因为犯错，王母在七百年前辣手摧花将她打下了凡间。
“是因为……思凡么？”杏萱联系王母前面的话猜测。
她知道董双成，在现代读《长恨歌》时，从“转叫小玉报双成”中了解到的，听这首诗，就能想到这位没见过的仙女会与爱情相关。
“双成曾为我看守蟠桃园，是天界无人不知的蟠桃仙，却因一个小贼而动了凡情，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取蟠桃……”
偷蟠桃的贼，杏萱能想到的只有两人，孙悟空是五百年前干的，七百年前做贼的，那便只有……东方朔！
又是他？
“依天规，人神不能相恋，然那贼既已因食蟠桃而飞升成仙，双成，她只能下界为人了。”
“为何不让东方朔下界？只使一女子……”孔宣静听了半天，听到这里没想通关节，不由得开口，道破了贼人身份。
他以前就看东方朔不怎么顺。
西王母没有否认东方朔的贼名，也未直接回答孔宣，只是问：“你既是大明王菩萨，那你在灵山可曾听过有多少比丘尼作了菩萨，有几个女子修成佛了？”
孔宣沉默。他想起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毗蓝婆、观音……且后者还是……
王母继续讲——
青鸟少离很快就在当时的赤砂国寻到了董双成的转世，十六岁的小姑娘不比以前才貌双绝，但也很是清秀倔强。巧的是，青鸟找到双成的时候，小姑娘因守宫砂于婚前消失，被冤枉而死。
少离不能插手救董双成，因为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含冤而死的魂魄，是为孤寒野鬼不得超生，会被押往地藏王菩萨所创建的枉死城，直至其本该有的阳寿终结后才可得到释放。
再等害死她的罪魁祸首得到了报应，方能再次投胎转世。
青鸟能做的，就是找了个前世很厉害的和尚念经，度她早日超生。
“那赤砂王妃杀了国王后，双成仙子就能从枉死城中出来，再经大师超度，也该投个好胎？”
“致使双成含冤而死的，又何止一个昏庸国王？她的未婚丈夫，她的父亲……也还活了许多年。”
直到九岁的苏曜坐上王位，射杀男子，恰好杀了那几个，董双成怨气消散，投胎成了……
“成了谁？我见过么？”杏萱被西王母看得一惊，真的那么巧？不会是……
“就是被老君那童子驱使着挖矿的，蛮夷女首领。”西王母拍拍杏萱的手，“劳你关照些。”
杏萱当场呆掉：原来王母见她，最终原因在此？
这见鬼的世道啊，昆仑山最富有才情又美又聪慧的仙娥，投胎后，成了既黑且糙还吃人的野人？
“那个超度他的和尚，不会是金蝉子投胎后的第九世罢？”
缩在一边的青鸟少离终于开口了：“正是他。我以前常去灵山送信，就知他是个好人，好人不长命啊，九世都死得快，听这一世，他倒没那么好了，应该能长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仙娥转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