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杏仙桃李满天下》寒温

49、金银之难

　　只要人有气息，有金银童子在，还是可以救活的。

　　张津的大哥叫张钦，浑身是伤，比他弟弟不知惨了多少倍，大家不忍猝视，七手八脚地解下他，就眼巴巴望着金童子给他灌输真气，并喂丹药。

　　但张钦实在受伤严重，一时半会毫无苏醒的迹象。玩家们将山洞收拾收拾，铺了干净的兽皮放张钦躺下恢复，张津就在边上闷声给他大哥清洁擦身。

　　玩家们仗着妖怪身份，分散搜索了一番，再没找到一个高昌活人。

　　那一队人马，共三十人，现在也就仅存两人。整个高昌国也不到三万人，因此这三十人，也确实算不少了。

　　这个部落的人，数了数，差不多有二百。

　　从部落里找到绳索，玩家们用了术法将那些蛮人绑缚起来，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吃人、杀人……按律法和道德层面，是应该偿命。但这又是一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没有完全开化的人，法不责众，他们又不曾接受过文明教化，怎么能下手尽数杀了？

　　即便是个游戏。

　　但要教育，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先前不知道他们吃人还好，就当去贫困地区帮助他们脱贫改善生活。现在亲眼见了惨状，哪个玩家心里不堵得慌？再有善心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大王，唐僧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金童子：“前日我去看了，三位菩萨和黎山老母方化作美女试过他们几个的禅心，套着了一头贪色天蓬。再西行三两个月，他们便可到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处。”

　　“那我们现在是在五庄观以西还是以东？”

　　金童子：“……南。”

　　毒蘑菇心一横：“不如我们这几天就把唐僧抓了吧。”

　　其他玩家：是啊，抓来放这里，让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金童子还在考虑，银童子一拍掌：“行，哥，他们说得不错，早完成任务我两个早回兜率宫。”

　　……

　　抓唐僧不难，尤其是趁着唐僧几人刚经过一难放松警惕之际。毕竟根据经验，一难和一难之间的时间，起码也得以月计，就是聪慧如孙悟空，也不会想到四圣走后只短短几天，就会有新的苦难出现。

　　张津见大哥渐渐的意识清醒过来，心下好受了些，但那么些个士卒弟兄惨死他乡，他对唐僧还是十分介怀，听到他们要抓唐僧，跪下就请求要出一份力。

　　正好，毒蘑菇道：“到时候你就痛斥唐僧，狠狠谴责他，让他愧疚，日日夜夜受良心折磨。”

　　将张姓两兄弟转移到安全地带，金银童子施了术法，原始丛林慢慢变成他们刚来时见到的模样。

　　那些野蛮人也给解了定身术松了绑，任他们自由活动。

　　毒蘑菇：“能不能清除这些野人脑海中关于我们的记忆？”

　　金童子摇头：“我从未修行过此术。”

　　“我试试，大哥你带着小妖们先离开……”银童子在空中画符，他爱打听小道消息，也在一些旁门左道上略有过一些研究，应该可以。

　　野蛮人们虽然脑子简单，被收拾过也知道这些穿得精美华丽的人不好惹，乍得了自由，就四散飞跑。只有那个领头的老妇还朝着小蛟消失的方向虔诚跪拜，头上都磕出了血。

　　银童子直接将画好的符向她打过去：“着！”

　　老妇茫然抬头。

　　银童子已飘至半空，将符咒之力散到每个蛮人身上。

　　没看效果如何，他施完法就飞赶着去追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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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进入西牛贺洲地界，唐僧师徒几人只见过观音菩萨等四圣幻化的一处庄院，再走，不说人烟稀少，竟是一屋一人都不曾见过。几人只好露宿荒野，忍风抗冻。

　　还要挨饿。

　　没人处，便无供奉的香火，于是孙悟空连土地、山神、宅神都寻不到一个，化个斋都不能就近。

　　索性理直气壮地去了荆棘岭打秋风。

　　他一走，金银童子便出手了，完全不用废话费事，银童子变作一个施斋者吸引猪八戒等的注意，金童子当空抡起自己在天上搧火用的芭蕉扇，瞅准方向，一扇子就将唐僧搧去了野人部落。

　　天上的“暗卫”们刚要换班，就见唐僧“咻”地消失了，他们平时不好出手，但也得保护着唐僧不能真的死了，忙追着就飞，却被金童子引导着飞错了方向。

　　小白龙一看师父没了也要飞身去追，然而旁边草丛里扑出一只白蛟来，张嘴就啃了一口他的龙爪。

　　小白龙伸爪蹬开小蛟，不妨半空被妖怪丢过一个绳圈来，套住了他的脖子。他要挣脱，又有更多的绳子扔到他身上，拽得他扑下地来。

　　玩家们一拥而上，骑在龙身上开始用草绳给他五花大绑，同时忽悠——

　　“老实点，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毒发身亡没得救！那只蛟他的毒可是很烈哦，比你的性子还要烈呢。”

　　“请不要挣扎，也不要变蛇试图溜走，不然小心我念紧绳咒。这不是一般的绳子，这是大王给我的捆龙索，能长能短，随紧随松。”

　　而猪八戒和沙和尚，早被银童子一人一端用幌金绳扣了头，拉上云头，想起要有一个给孙悟空通知的，又把沙和尚扔了下去，将已经打包好的小白龙再拽上去。

　　将哼哼囔囔的猪八戒和绑成一节一节的小白龙运回土屋基地时。

　　唐僧也轻飘飘没受伤地落了地，他惊慌地喊了几声徒弟的名字，没得到任何回应，心想这应该是要遭妖怪了。稀里糊涂走了几步，不敢再乱行，干脆坐下念《多心经》。

　　只起了头，就被听到声音跑出来的野人们围了，按着进了部落。

　　随后，他就目睹了玩家先前看到的一切，包括金童子用障眼法弄出来的受苦受难的高昌男子。

　　看到前者，唐僧已经快被吓晕。

　　看见后者，他果断瘫软倒地了。

　　却没昏过去，因为银童子使清风催着他的神智。

　　金童子在天上盯着唐僧，唐僧意识清明被迫看着这里——皮肤黑黄干瘦的“人”，干着妖魔一样嗜血的事；欢喜玩耍的孩子，脚下踢着人的头骨；温和慈爱的母亲，却是衣不蔽体袒胸露腹……

　　就这么几眼，已突破了他二十年来的所有认知，竟恍觉来到了佛经中描述的地狱里。

　　他被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只好闭眼念佛号，然总不能静心，有人的哀嚎响在他的耳畔，叫他不忍难耐。

　　他大声念劝善的《十善业道经》，却被摁他的野人踢了一脚，一根棍子狠狠打上他腰间。

　　“悟空，你可知为师在此受苦？”唐僧趴地上疼得滴泪，再不劝善了，默念超度亡魂的《法华经》和《占察善恶业报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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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去了一趟荆棘岭，先和自己没见过的袁洪痛痛快快打了一架，互相认识过后仗义地答应了袁洪帮他留意朱子真的下落。要走时又被拖油瓶小粉哭唧唧缠上，不得已揣了个崽回去。

　　回去后第一时间就被急着团团转的沙僧牵住：“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搧走了。”

　　孙悟空大跳嗔怒：“你等莫不是吃干饭的？老孙才离开半日，便教丢了老和尚！无能！无能！”

　　小粉鸡跟着喊“无能”，喊着喊着叽叽叽就往一个方向扑腾：“师父，师父，窝听见老和尚的哭哭啦~”

　　孙悟空顾不得它对唐僧的称呼，抱起它就冲：“小东西，老孙信你，你好生指路。”

　　小粉坚定地“嗯”一声，目光炯炯瞅准前面，伸出一爪：“走走！走！”

　　沙和尚惭愧喊：“大师兄等我一等！”要跳上去蹭孙悟空的筋斗云。

　　孙悟空将他一把丢下去：“看着行李，老孙去去就来。”

　　沙僧：“？”又被嫌弃。

　　孙悟空并没有去去就来，他到半路，就被银童子蒙着脸举七星宝剑拦截了。

　　五百年前孙悟空被放进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炼时，搧火的就有银童子，虽然孙悟空出炉时是老害眼留着泪揉着眼的，但难保不会从泪眼模糊中看清他。安全起见，玩家送了个脸基尼给银童子。

　　银童子靠单纯的武力法力自然打不过孙悟空，但有个七星剑还是可以支楞三四十回合不落败的。只是没到十回合，就被粉崽叽破了身份：“银叔叔！师父，他是银叔叔！”

　　孙悟空一棍子敲在剑刃上，激起呲啦火花：“谁？”

　　眼见暴露了，银童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取下紫金红葫芦，叫：“孙悟空！”

　　孙悟空下意识要应，小粉崽恰在这时从他怀中挣出，扑啦摔了下去。他伸手一捞，就瞥见十来个藏头露尾的可疑人员。

　　有两个还是绿毛！

　　孙悟空当空一棒砸下去，砸扁了七八个，再抓上一个，恰好是换成弟弟上号的山药棍。

　　山药棍宁死不屈很有职业道德：“你是齐天大圣也没用，唐僧还是要死翘翘的。”

　　孙悟空一棒砸扁他，还要和银童子斗，粉崽继续在他胸前挤，主动卖“队友”：“下面辣些还是窝的叔叔姨姨。”

　　“你这小子，以为俺老孙看不出来？”孙悟空动作开始悠哉悠哉，盯上了银童子手中的法宝，“既然是你们家人搞怪，师父想必无大事。”

　　不……

　　出大事了，金童子大为疑惑地望向下面，唐僧疯了。

　　那老妇被他提在手中甩来甩去，冲来的几个野蛮男人也被他几脚蹬飞。

　　自己的障眼法早在一刻前被唐僧砸得烟消云散。

　　此时的唐僧立在自己流了大泪的地方甩飞老妇，并从旁边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棍扔向丛林枯叶里，铿锵有力，仰天长哭：“地狱不空，誓不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