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不善言辞谢 ...
-
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女子衣袂翻飞，步伐极快，两三下走到擂台下，厉声呵斥，“下来！”
女子身穿和柯一相同衣袍，看她毫不客气的样子的样子，宋清捏了捏下巴，估摸着两人应该相当熟。
柯一看见是自己师姐来了，语调平复了不少，眉宇间褪去了愤怒，口中却仍旧逞强道，“不下！如云你别劝我！”话了，转头闷哼一声，重新看向柯宁时神色逐渐凶狠，大有要和他拼命的架势。
“今天就是大师兄来了，我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台下女子听完两眼一黑，为防止自家师弟继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大吼一声，“柯一你个混账！说什么呢！你快点下来！”
柯一刚入定火宗不久，从小家族名声显赫，师父也是定火宗长老之一，年轻气盛。这回好不容易拿到历练的名单，如云临走前也被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柯一这个暴脾气。没想到出师未捷身，这才刚来几日，就惹出祸。
想起大师兄沉默不言时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眸子，如云紧了紧喉咙，一阵后怕，赶忙催促道，“再不下来大师兄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人身穿白衣，从远处慢慢走来。只是台上二人沉浸在怒火中，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男子每一步都走的极端，衣袍上淡淡的幽竹香如行走在山间。
“是大师兄！”定火宗一行人纷纷认出男子，原地施礼，满脸敬畏。
谢临看过去，轻点头，随后站在擂台下，语调平静，“柯一。”
宋清听见那道熟悉的清澈声音，望过去。那日炼器室太黑，宋清并未看清，这次到了光下，这才看清谢兄的样貌。
男子面容清秀，敛在长睫下的黑眸古波不惊，修长白皙的玉指隐在宽大的衣袍下，衣摆袖随风而动。
“师兄！”
柯一嘴皮子向来厉害，见大师兄来了，还以为是给他撑腰的，语气更加嚣张起来，睨了眼柯宁，“看到没，我师兄来了！还不给我道歉！”
如云嘴角抽搐扶额：“……”
蠢货，谁爱带谁带吧！
谢临音色清冷，淡淡道，“下来。”
“听到没，让你下去！”
柯一眉飞色舞，双手抱臂，嚣张的不行。
“柯一。”
从谢临来了，宋清就一直盯着这位传闻中的天才。对他脸上细微的变化也看在眼里，只见青年眉头轻轻蹙了下，再开口时，明明是一样的语调，宋清却莫名听出一股寒意。
宋清双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盯着头顶的太阳。
啊……看来谢兄并不喜欢有人借他名声。那宋家假借他名声的事，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明明简单两字，柯一莫名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他，若是不答应，今日出事的就是他了，赶赶忙翻身从擂台上一跃而下，“是。”
“去城外沙漠静思二日，不可休息，不可吃饭。”
“师兄，我……”柯一一听，心里哪还顾眼前的人是谁。放逐之地的气候炎热，狂风和烈日不断交替，他才筑基，站在烈日下半日都算厉害了，更别说两日，还不准吃饭休息。
立马焦急抬头，“这事……”
不可一世的少年，此刻心急如焚，恨不得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柯宁，好让师兄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虽入门晚，但柯一也听说过大师兄谢临不少传闻，其中最让人惧怕的，还是大师兄曾在刑司代职过一段日子。谢临心思细腻，再小心的手段到了他眼里，都无所遁形，一眼看穿。那段日子后，宗内违规的弟子少了许多。柯一刚入宗门时好奇，曾让一位受过刑罚的师兄讲述那段经历，师兄只是浑身颤抖，面露恐色，仿佛见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
从那之后，宗内弟子对这位天才大师兄，都敬畏十足。
“定火宗可曾让你轻视任何人？哪怕是没有火灵根的修士？”
谢临黑眸一凛，目光落在柯一身上，清冷愠怒的声音让少年浑身一寒。
柯一急急摇头，否认道，“没有！”话音未落，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师兄所说，双膝重重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师兄我不敢！”
“你怎么不敢？”谢临上前一步，冷哼一声，“失手坏了别人的东西，非但不偿还，还强词夺理。”
见柯一呆愣在原地，谢临心中不悦，皱眉说道， “我说的有错？”
“没错，没错。”柯一急切摇头。
只是大师兄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定火宗中，弟子们对谢临敬畏居多，可也有不少人说，师兄性格好，虽不善言辞，但里子是热的。只要不犯错，师兄大多数时候都和蔼可亲。
柯一内心忍不住哀嚎一声，师兄现在的样子和不善言辞八竿子打不着啊。
谢临语末，抬头看向台上的青年，淡淡问道，“柯修士可还有要惩戒的？”
听到谢临叫了他，柯宁立马摇头，“没....没有。”
传闻中的谢临称不上温润如玉，但也是春风和睦，心思细腻，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真人竟如此……
“那此事便如此定了，柯修士，方才实在抱歉，尚未管教好宗门弟子也是我们失职，”谢临抿抿唇，思怵片刻，“柯修士所缺的东西也会三倍偿还。”
“不……不用，”柯宁连忙摇手拒绝，右手食指竖起，“一份……一份就够了。”
唯恐谢临反悔，柯宁翻身离开擂台，边跑还不忘大声喊道，“真的，一份就够了！”
徒留原地的谢临。
其余人看没看到宋清不知道，她却看的清清楚楚。这位面色平静的修士，方才面上闪过错愕和犹豫，但很快被收起。
宋清内心忍不住感叹道，看来谢兄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这事以后，定火宗的人都夹着尾巴，生怕惹头上那位大师兄不高兴。西城所有人都看到了，柯一从城外回来后，整个人都脱了层皮，嘴里不断叫嚷着，再也不敢了。
宋清一行人也乐得清闲，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元化检查他们课业的时候。
一一看过弟子们的作业，元化面色逐渐凝重，身上隐隐可见将要发火的前兆。宋清暗道不好，微不可察后退了两步。果不其然，下一刻，元化暴怒，屋内所有器炉尽数炸开，四散的碎片落在各处，有些躲闪不及的甚至被碎片擦伤。
“这就是你们的作业？”元化气得吹胡子瞪眼，鼻气粗重，显然气得厉害。
下面所有人都不敢乱动，唯恐迁怒到自己。
“算了，”重重叹了口气，元化话锋一转，语调平静下来，“这些石头，使用我所给的那些材料练出来的有哪些？”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谁都不愿站起来。谁也不知道元老心里揣着什么，万一被迁怒，可就惨了。
“都没有？”元化老脸满是皱纹，眉眼隐在浓密的白发下，“那我手中这本炼器宝典可就无人可送了。”
炼器宝典！
底下数人眼前一亮，宋清也不例外。她想要这本宝典许久了，宋家所在的地方没有人出售这书，等到放逐之城，书籍更是痴心妄想。没想到元化的手中有一本。
若是问元老借，他会不会答应？可无亲无故，元化未必会借给她，看来还是要想其他办法。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宋清，没有注意到，宝典一出，不少人站了起来，而后，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他们眼神渴求，死死盯住宝典。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虽然在器宗的弟子眼中，这不过是人手一本的寻常物件，可在这些被困在此处，说不定永生永世都不能出去的修士们而言，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只要突破元婴就能出去。
“还有人么？”元化捋了捋白髯，觉得站起来的人还是少了，“再不站起来可就没机会了。”
沉默良久，又有一两人站起来，元化这才满意点头，神色放松，脸上难得带着笑意，“你们先出去，我和里面的人说说。”
随后席地而坐，等着所有人出去。元化面色一沉，“你们都未做出来？”
屋内寥寥四五人，除去宋清和祁凝，其余二人宋清都不算熟。
祁凝理不直气也壮，“没，我一做就炸炉，就没交。”
往日祁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必定会被元化责骂，今日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看着另外二人，“你们呢？”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神色羞愧的自己，尴尬说道，“弟子们也是，就随便交了个石头上去。”
二人声音越来越小，怕元化责罚，他们低垂着头，不敢吱一声。
元化没说什么，轻“嗯”了声，看向宋清，“你呢？”
元化眸光浑浊，却意外坚定。窗外学生们悉悉索索的吵闹声让室内更加安静。
“老师所给的材料，学生并没做出东西来，”宋清顿了顿，看了眼元化的脸，发现他并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我将材料中的玄石换成了天霄石。”
元化意味不明“哦”了声，这才正色打量起这位新来的学生，“自己想出来的？”
宋清摇摇头，“不是，有人提点过。”
“你倒是诚实。”
元化闷哼了声，却也没说什么。对于这些尚未入门的弟子，要是真能自己看出错在哪，恐怕也不至于来到这。
“行了，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