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女装生存指南》山野拈花

3、洗澡 你这么看我

　　许耀被带到诊所的时候还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谁？
　　谢厌？

　　诊所的上了年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一个镜片的眼镜看着他：
　　“我行医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排异反应？发热了？”老医生说，“真是稀奇，你这皮肤怎么都红。”

　　许耀垂下眼睛，这会脑子正乱，没搭理他。

　　老医生放下镜片，低头，上瞥着眼睛问他。
　　“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东西？还是接触什么了？”

　　许耀抿了一下唇，还是没说话。

　　诊所里就挂了一个灯泡，泛着发黄的光，谢厌站在一旁小山一样。他的影子就落在许耀脚下。

　　许耀低头盯着看，把脚踩在上面。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过来：
　　“消炎的草，王叔，能看吗？”

　　“能看是能看。”老医生说，“等等，我去找找药。”

　　许耀没听他们谈话，转头看了一眼环境，周围墙上挂着几个锦旗，什么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什么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都有同个名字——王大明。

　　这名字不太像医术高超的人。

　　“前几天那个药没进货，”王大明淅淅索索翻了几遍，从配药室出来，摸了摸下巴，“要不打个针吧？”

　　“什么？”许耀原本不当回事，听到这话差点跳了起来，“打针？”

　　王大明说：“你看着挺严重的。”
　　许耀双手拒绝：“我不打。”

　　开什么玩笑，他最怕打针了。

　　他要起身就走，一双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明明感觉他没用力，但是他就是动不了。

　　“你发热了。”谢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他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严重会要人命。”
　　许耀：“......”
　　回旋镖，镖镖致命，

　　王大明也要起身拿药：“是啊小姑娘，你说你抹个草药弄成这样，估计身体不适应，小心明天脸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我不管，我就不打针。”许耀抬头，一双眼睛瞪向谢厌，“你让我起来。”

　　不愧是真少爷，和他八字不合。
　　一上来就克他。

　　谢厌被那双眼睛看的一顿，手指一紧，移开眼。
　　“为什么？”

　　“你让我在这种小地方看病？”许耀不可能说出自己怕疼这种话，手指着周围环境说，“万一他是庸医怎么办？”

　　王大明刚开始还在看热闹，一听这话瞬间吹胡子瞪眼。

　　他生气的拍着自己墙上的锦旗：“庸医？好好好，老头子我看了这么多年的病，还是头一次听人说我是庸医。”

　　许耀心说不是庸医会连装病都看不出来。

　　谢厌皱着眉，没动。
　　似乎在纠结。

　　许耀一想到这个庸医打针，他就害怕。他抓住了谢厌的胳膊，摸到了他结实的肌肉纹理。
　　“我不打。”他抓着胳膊，看着谢厌的脸，又说了一遍，“万一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那双眼睛在灯下更好看了。
　　谢厌看着他，又移开目光，他对这种祈求没有抵抗力。

　　“我以前也这样过，都是洗一次澡就下去了，”许耀说出了这次的目的，“你帮我打个洗澡水就行。”

　　管他什么真少爷还是假少爷，走了这么远的路，他感觉自己今天他已经臭了，再不洗澡真的会死。
　　被自己臭死。

　　谢厌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像个白瓷一样，喉间滚动。

　　“好好好，”王大明看着谢厌没说话，不知道心虚还是怎么，被手向桌子上一拍，“那你们走，走走走。”
　　“我倒要看看洗澡水怎么治病。你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没想到真是满嘴瞎话，别在我这里呆着。”

　　没等谢厌说话，两个人被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许耀一点不尴尬，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不用打针了。

　　“我要洗个澡。”
　　他扭过头去，却发现谢厌站在那里。

　　许耀心说，他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不管，你必须今天帮我打洗澡水，”怕人跑了，他还抓住了谢厌的胳膊，“都是因为你，我才生病了。”

　　好半晌，谢厌嗯了一声。

　　终于得偿所愿，许耀这下高兴了。

　　“那你快点，一会天黑了。”

　　*
　　“那我去哪里洗？我要泡澡的那种。你们这里淋浴我见过，要不就一个水管，要不都生锈了，花洒上全是泥垢，我才不要用。”

　　许耀达到目的之后就开始挑三拣四。

　　要是李胜或者唐河，不是把耳朵捂起来，就是训斥他几句。
　　但谢厌只是看着他，垂下眼思索：“跟我走。我知道个地方。”

　　七拐八拐，拐到了村里常见的胡同，路口放着一个磨盘，超级大，应该是没人用了，上面划了几道下棋的谱。

　　“你在这里等我。”谢厌指了指路口的那个磨盘说。
　　想了想，他又把自己上衣脱下来，铺在石头上，就只穿着无袖背心。
　　“坐这里吧。”

　　许耀看了一眼，谢厌铺上去的衣服干净，这才坐上去。
　　他今天穿了一个防嗮一样的帽衫，带上了帽子，露出头发下的一张小脸，白皙的皮肤更加显眼。

　　谢厌提着水桶，在他面前经过，因为用力，胳膊上出现结实的肌肉纹理。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

　　许耀坐在干净的石头上看着，双腿舒展，摇晃了几下。
　　“你们平时都在哪里洗澡？”

　　他看着谢厌拐到一个胡同里，再出来水就没了。
　　“河里。”
　　谢厌垂着眼睛，放下木桶，抬手擦汗。

　　“啊？河里？”许耀说，“那你把水提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洗。”

　　“这里面的房间没人住，”谢厌看着许耀一张一合的嘴，目光微移，“里面有个大的木桶，以前用来吃水的，可以容得下一个人，我刷干净了，给你烧热水。”

　　许耀原本还想说，要加牛奶，谢厌却已经没了身影。
　　等他烧完热水，又提到这里，天已经有些暗了。
　　许耀也顾不上什么牛奶不牛奶了。
　　先凑过洗洗吧。
　　他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

　　谢厌来的时候，肩膀上搭着一块素色的布，布看着旧却很干净，被谢厌几下挂在门帘上。

　　许耀这才注意到这个废了的房子没门。

　　谢厌挂好门帘，站在门口，就不向里进了。

　　“你不许走！”许耀撩开谢厌做的帘子，理所应当的开口，“等我洗完，发热消下去你才能走。”

　　也没等谢厌回话，许耀就进去了。

　　谢厌等在门口，听着里面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传来了水声。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来来回回提水十几趟，他的鞋已经湿透了。
　　脏的要命。

　　谢厌干脆脱掉，扔到了一边。
　　他的脚比同龄人大，站在地面上。
　　看着自己的脚，谢厌想起了两天前。

　　那天天气很闷。
　　他拿着镰刀从山上下来，衣服上灰扑扑的，正打算去河里洗澡。

　　几辆越野车从村口进来，村子里很少见车，谢厌只瞥了一眼，刚想继续走，车门开了。

　　“参加你们节目都要这么受罪吗？”明明是很骄纵抱怨的声音，谢厌却停下步。

　　他侧头看过去。
　　干净的纤尘不染的白鞋从车上下来，再然后，长发垂落，少女从车上探出头。

　　……

　　“我洗完了！你进来吧那个谁。”
　　房间里许耀突然开口，声音顿了一下，才接着喊道。
　　“谢谢厌。”

　　谢厌回神，手指一紧，觉得今天比那天还热。
　　他全身都被汗湿透了。

　　光着脚进到里面，又潮又热的水蒸气让他呼吸一滞。

　　许耀身上带着潮气，头发湿漉漉的，光着脚，坐在木桶上，皱着眉指着房间里的水。

　　“这些水怎么办？你不会让我解决吧？我可提不动。”

　　“不用。”谢厌眼睛注视着他，“好了吗？”

　　“我早说了洗个澡就能好，”许耀说，“已经不热了。”

　　他想下去，但是鞋放在一边，脚上有水，又不想踩到地面上，不然刚洗干净的脚又白洗了。
　　在这里等晾干，不知道等多久。

　　谢厌看了他一眼，把挂在帘子上的素布扯下来，递给他。
　　“用这个擦。”

　　许耀伸手刚想接过，手原本扶着木桶，这么一动，差点掉进木桶里。

　　谢厌离得近，身上仅剩的衣服也被溅到一身水，这下彻底湿透了。
　　脸上也被迸到了。
　　谢厌原本就有攻击的眉眼一皱。

　　许耀刚想道歉，见此开始心理打鼓，谢厌不会想揍他吧，毕竟这里面不止洗澡水，还有洗脚水。
　　他只能心虚道。
　　“你这么看我干嘛，谁让你离我这么近的。”

　　“嗯，怪我。”
　　谢厌开口，看他一眼，低头拿着那块布，去擦他脚上的水珠。

　　许耀眼睛瞬间睁大，不习惯别人碰他脚。
　　“我自己来——”
　　谢厌看着他：“你刚换的衣服，万一掉桶里，还要重洗一次。”

　　许耀不动了，他可不想再洗一次，侧头看着低着头的谢厌，他心里嘀咕。
　　这真是真少爷？
　　真少爷脾气这么好吗，还是他认错人了？
　　根据小说里的内容，谢厌可不像这么好脾气的人。

　　谢厌擦着擦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抬头说:“你皮肤为什么比刚才还红？”

　　“嗯，对，不行吗？”许耀在那双眼睛注视下，有些心虚说，“我皮肤天生敏感。”

　　对方隔着布，大手捏着他的脚踝，既不触碰他的皮肤，也不让他挣脱：“真好了吗？”

　　“我说好了就好了，你怎么回事。”
　　许耀怕败露，也顾不上别的了，想把自己的脚抽出来。
　　结果挣扎了几下，踹到了谢厌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硬，像是踩到一块石头。

　　谢厌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才松开了手，他收回目光说：“好了就行。”

　　许耀穿上鞋走到门口：“看在你帮我打洗澡水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谢厌开口：“现在两清了。”

　　许耀哼了一声，心说不一定。
　　他拿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最终还是回头，又多问了一句。
　　“你真的叫谢厌？”

　　谢厌嗯了一声。
　　许耀：“哪个厌啊？”
　　万一村里还有同名同姓的呢？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可不能搞错。

　　谢厌没回头看他，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耀以为他生气了不会回答的时候，声音才传过来。
　　“惹人厌恶的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