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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遛小狗 我也可以是 ...

  •   向叔叔指酒醉的人,“那不是他小姨的公司?”

      蔡云深还没应声,于岳望先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残梦?”他怒问,“蔡云深,你不是答应我……”

      蔡云深保持笑意,把人摁回沙发:“叔叔你们先去喝,他交给我就好。”说着拿靠背捂男人,“看我让他秒睡。”

      叔叔们怕了:“你悠着点啊……可别下死手……”
      ……

      一刻钟后,眼看酒席还要继续的蔡云深悄悄离席。

      人多事杂,肚子又饱,整一个昏头转向。出门吹一阵晚风,才清醒了些。

      蔡云深手拿笔记本电脑,以及从许江那讨来钥匙,独自往灰楼去。

      入夜的灰楼更加漆黑,摸到楼道,终于有声控灯。

      蔡云深跺脚。

      灯亮了,又看见那些涂鸦。试着找回那句对于岳望的吐槽,先见到那句“龙见到此一游”。

      今日光照足,才发现“龙见”和“到此一游”字体不同。“龙见”张牙舞爪,“到此一游”则纤细许多。

      再一看,那“龙见”分明是后来写上去的。被涂掉的是三个字。只有姓能隐约看得到:
      是个“米”字。

      碰巧她之前辨标牌有了经验,一下就想到,这或许也是个偏旁——

      被遮掉的姓氏,是“娄”。

      刚得出这个结论,灯光熄灭。

      在黑暗笼罩的那几秒里,蔡云深仿佛坠入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河。这让她开始认真觉得,某一个前世,她一定在河水里溺毙过。

      上楼。

      蔡云深打开杂物间,摁亮灯。

      灰楼很安静,虽然房子旧,但隔音比新盖的白宫不知好多少。

      下午从年秋那接下“考核”的时候,她就想到,这里非常适合录音。

      用五分钟,讲一首歌,以复古电台的形式……

      心中有感,事情便做得顺手。很快文案搞定,接着试录。再把音乐串进去。看看时间,正好五分钟左右。

      之后只需要剪辑对应的视频就可以。但她总觉得,还缺点怀旧感。

      那么,把音乐替换成磁带播放怎么样?

      除了歌曲本身,打开仓门、放进磁带、摁播放键所发出的机械声,也一并录进去。
      这样,应该能增添一些旧日味道。

      蔡云深看向上铺的收纳盒,那里有她需要的磁带和录音机。

      看来要跟于岳望借用一下。但也不急,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

      刚想到某某,他的电话就到。

      蔡云深摁下接听——

      “喂?”

      “你去哪了?”男人一来就问。

      蔡云深卖关子:“小区里啊。”

      “小区哪里?”因为喝醉了,那边的语调听着比平时慢,“我有事找你。”

      蔡云深知道这人八成是要跟她讨人情债:

      “那你找得到再说。”

      挂电话后气定神闲地收尾,那边倒也没再来电。

      结束所有保存,蔡云深关机,连电脑也留这直接走人。

      刚出门,就听楼下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

      “亮!”

      整一栋的声控灯全被他唤醒。

      蔡云深心中好笑,在一片光明中下楼。到二楼楼道,跟抱着两条狗爬楼的人打上照面,她终于忍俊不禁——

      此时此刻,男人一脸幽怨地看着她,旁边墙上还自带注释,

      “于岳望是大ben旦。”

      蔡云深下楼,先逗他怀中的小狗,“抱着干嘛?让它们自己走啊。”

      “小虎上楼腿不方便。”

      对哦。“那就抱小虎一个。”

      “露娜会吃醋,”于岳望醉言醉语,“对小狗要一视同仁、一样爱护,不能说假话。”

      谁没事对狗说假话啊?
      而且这才多久,露娜居然已经被这个人讨好到允许他抱了。

      到一楼,两个人牵着狗出门栋。“遛一圈吗?”问他。

      “嗯……顺便说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问他,“我爸泄的密?”

      “许叔叔没有。这个小区里只有灰楼上才那么安静,没有杂音。”

      “大侦探很厉害嘛!”

      “厉害就不会上当了,”这人终于开始道他的不快,“哪有这样的,说好要兑现人情,转头就去找工作。”

      就知道他会抱怨这个。“口头承诺又没有法律效力,被人反水不是很正常?”蔡云深戏谑,“你可别跟我说你是第一次吃这种亏?”

      “我的委托人都是熟人,大家都很朴实的,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说话不算话,但反水这么明显、连三天都没坚持过的,你是头一个!”他痛斥,越说越委屈,“真是不能相信一点……说话像放屁……答应了的事也会忘……”

      于岳望喝多了是这样的?
      搞得像是批判负心海王现场。

      “我这不是还没有找到新工作吗?”不禁哄他,"今天只是面试,人家……你小姨,还不一定要我呢,八字都没一撇。”

      两个人说着话,走进林荫道。路灯透过树荫,蔡云深踩在光点上,想这里夜晚也很美,
      可以永远走下去。

      “你怎么想到去残梦应聘?”这时,她旁边的男人问。

      蔡云深当然不会出卖洪运连:“我本来就喜欢这个厂牌,碰巧最近它又突然进入我视野,所以就去查了下他们有没有招聘。结果还真有,还是个临时岗,太适合我这种身体虚弱的小女子了,就决定去试试。”

      于岳望追根究底:“具体是怎么‘突然进入你视野’的?”

      这人今晚确实是喝多了,脑子显得不那么好使:
      “当然是疾风骤雨的夜晚,某个老大为了去音像店处理事情,硬是把还晕着的我运过去……”

      于岳望终于反应过来,一副吃瘪的表情。

      “为什么非要现在去工作?”随后又听他问。

      “不工作我喝露水过活?”

      “你不是身体虚弱吗?而且你明明不工作也可以过活,”于岳望指出,“许叔叔都跟我说了,你买股票赚了很多钱。”

      “不是我买股票,那是……”说来话长,干脆直指本质——
      “工作对我而言不可或缺,不仅是为了赚钱。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做点什么总觉得亏欠。”

      “亏欠?你欠谁了?”于岳望竟然抱不平,“你不欠任何人的!”

      蔡云深笑开。但她马上就跟他指出:“怎么不欠?这不是还欠着你人情吗?说来这道理你应该最明白啊,不然不缺钱又怕麻烦,跑去接什么‘便民委托’?”

      “那是因为我有大事要做……”喝醉了的人难得有问必答,“这事我一个人做不好,需要借力……要广结善缘,积累人情……多多益善。”

      什么大事啊?“是要给原子弹抛光,还是给长城贴瓷砖?”

      难得有心把这么有年份的玩笑抬出来,对方却不应声。

      蔡云深又想起她做的梦。

      梦里,于岳望站在苇草丛,说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他想杀的人。

      ……

      怎么可能,那只是梦而已,只是梦。
      哪有凑人情来帮自己杀人的。

      梦里阴沉的家伙此刻没半点恶人样子,因为喝了酒絮絮叨叨,连情绪也不遮掩:
      他转头来,一副被辜负了的样子盯着她。

      “行了,”蔡云深说他,“大不了下期彩票我用股神之手帮你填?一旦中奖,都算你的!”

      万年倒霉蛋居然说:“我戒彩票了。”

      蔡云深笑一声:“哪有狗改得了吃屎。”

      “我就是改了!”这人醉到把自己当狗也无所谓。

      “那你要我怎么办?”蔡云深说,“再赔你一次人情?”

      于岳望认真点头,还让她:“这次说了话得兑现!”

      蔡云深:“行吧,你说。”

      “……希望你别再去整容,也别再想这件事。”

      哈?

      蔡云深不吐不快:“我之前就觉得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跟江安台那些无理取闹的霸总一样,我整不整容跟你有什么关系?”说急了还丢出pua名句,“你这样可不会有女人喜欢你!”

      “我才奇怪你为什么要去整容呢?好端端的!”他还不服气上了,“没女人喜欢我就算了,我还不喜欢她们呢!”

      这句一出,蔡云深才想起来,可不是,
      于岳望是gay。

      这人喝点白酒就什么都往外倒,自己的秘密也不兜好。

      蔡云深假装没听懂。

      不过呢,这个人情她倒是可以兑现:

      回想起来,那晚司机大哥其实也有说得在理的地方。

      她是被戳中痛点,才那么跳脚:
      让自己的皮囊受罪,甚至不是为了追求美,只是因为被赵宇气上头。

      现在,她想通了,没那个必要——
      她明明是如此宝贵的存在,灵魂闪闪发光。

      “虽然不喜欢你管闲事,但是容呢,我不会再整了,所以你放心,这次的人情我会好好兑现。”

      “真的?”

      “真的。”蔡云深说,“你都可以是吴彦祖,那我也可以是天心刘亦菲啊,只要我开心。”

      听到这句,男人笑开来。

      蔡云深也莞尔。等他们带着笑意走出林荫道,她才反应过来,曾经,这就是她理想中自己和赵宇会过上的生活。以为会很难达到,需要花很多努力,实际却这么简单。

      跟赵宇没做成的事,眼下跟这个性向卡死的外太空、永远都不会来电的菜市摊,白菜或者萝卜,她都做第几次了?

      他们牵着狗走过林荫道。

      ……如今连夜间模式都补全。可怕。

      感慨着,只见灯下有株树。亭亭玉立,蜡质长叶。

      “这枇杷树怎么不结果?”问身旁人。

      “啊?”

      “我问枇杷树!”人喝醉了耳朵也不好,“就是那个吾妻死之年……”背课文实在是她的死穴,“就是那个为老婆种的!”

      “不是……”

      蔡云深不满:“我是背不出原文,但你应该听得懂啊!”

      “我是说这不是枇杷树,”于岳望告诉她,”这是玉兰树。”

      此话一出,蔡云深忍俊不禁:“我就说怎么看不到枇杷!”

      “……枇杷也不是这个季节结。”

      蔡云深笑一阵说:“行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生物学家!”

      “什么生物学家啊,”喝醉的人无语,“毕业证我都只有高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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