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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罚跪 ...

  •   看到来者,姜谷雪顿时变得警觉起来,秀眉蹙起:“你怎么在这?”

      肖秉承嗬嗬笑了两声,“我不在这,怎么能听到娘娘和沈将军这么精彩的交谈。”

      “中郎将在宫里无事可做,便喜欢偷听私语吗?”

      肖秉承阴阳怪气的诶了一声:“这怎么能说是偷听呢,娘娘得多亏了我,不然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我这也是对陛下的一片忠心呐!”

      姜谷雪冷笑一声,目光冰冷“中郎将的“忠心”可真是事无巨细,想必太后娘娘也没少了您的‘忠贞’吧?”

      肖秉承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旋即恢复正常:“岂敢岂敢,太后哪里需要微臣的照拂,娘娘真是折煞下官了。”

      姜谷雪不动声色,语气依旧讥讽:“如今这宫里何人不知郎将的殷勤,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眼见着自己这点阴私被拆穿,他索性也不装了,恶狠狠的走近几步,冷冷道:“娘娘的嘴巴可真是锋利,只是,我劝您,锋芒太露,反倒容易伤着自己。”说着,他压低声音:“尤其在这宫中,知道太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姜谷雪不再和他逞口舌之快,斜乜他一眼,道:“若中郎将没有其他事要讲,便去该去的地方吧。”

      说完撇了一眼他,转身离去,给肖秉承留下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

      “娘娘方才好气势,这般狗仗人势的小人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环春从身后跑上来,在她身边得意道。
      经过方才的口齿之争,她心中的不安并未因为这番嘲讽得到纾解,反而更加警觉起来,肖家兄弟二人,一个屡次冲撞她,另一个敢在前朝殴打文官,可见狗仗人势之深。

      不出她所料,平静的生活没过足一日,次日一早,沈遥还没下朝,姜谷雪便被太后召去赏梅。

      这日的天气不如昨日,外面又起了大风,寒咧咧的,四角屋檐下的龙头花铃的响声传进轿内,环春掀开帘子,被一阵疾风吹得缩头缩脑。
      眼见着要到了地方,她放下帘子,拿起一旁的手炉送到姜谷雪眼前:“外边儿冷,娘娘捧着炉子,仔细冻着了。”

      天上开始下雪,大风吹开轿帘,细小如撒盐的雪粒就砸在地上,沙沙作响。

      等她到了地方,陈太后的行轿还未到,半晌没等到人影,环春小声埋怨着:“也不知太后怎么想的,明知道娘娘身子怕冷,还要在这样冷的日子邀您去赏梅。”

      “怕就怕是专挑这样的一天。”姜谷雪撩开帘子,看着已经飘起的大雪,继续道:“既然来了,便下来走走罢。”

      “梅花上又沾了雪,娘娘快来看,漂亮极了。”小林子在外头喊着。

      从轿子下来,望见这红墙白瓦飞雪飘落的景象,她脑海里重现出那日的重逢,唇边不禁抹开一丝笑意。

      挽香阁的梅花开得比上次舒展,有好些已经败了,环春找了半晌才看见一树没谢的,“娘娘快看,这一树还没谢呢,像是等着娘娘一样。”

      姜谷雪看去,正是上回她折了两支的梅树,她笑着走去,掐了两朵开得争艳的花,别在环春的耳鬓,“戴上花有模有样的,是个漂亮的小娘子。”

      话锋一转,她轻声问道:“环春有没有心上人哪?”

      闻言,她脸颊瞬间红扑扑的,嗔道:“娘娘别打趣了,奴婢要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

      姜谷雪浅笑不语。

      自打进宫以来,环春便一直跟在她身边儿,原本是太后安插在她身侧的眼线,却因她性子单纯,成了她身侧最信得过的小丫头。
      姜谷雪想到若是日后离了宫,定要将环春也一同带出去,她这样单纯的人,无论是跟着她还是自寻出路,都不能留她在这吃人的宫中。

      不多时,车轿声由远渐近,随着小太监一声昂扬的通报,姜谷雪收敛笑意,走到门前迎接太后的行轿。

      轿子落下,陈太后扶着肖秉承的手,踩着人凳从轿子上下来,环视四周后,她的视线落在姜谷雪身上,道:“这雪下的不巧,让贵妃久等了,瞧瞧都落了一头了。”

      看见肖秉承仰着下巴的模样,姜谷雪知道来者不善,于是乖顺行了个礼,“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陈太后自顾自朝院子里头走去,扫过梅树一脸失望道:“本想约来贵妃赏花,却没想这梅花都谢了。”

      “能和太后娘娘一起,便是随便走走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在长生殿还算适应吧?”
      “一切都好。”

      陈太后没再说话,围着太液池边慢慢地赏梅散步,足足转了一整圈,才停下来。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旁的姜谷雪,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听闻昨个儿贵妃在太液池赏景,不知都看到了什么风花雪月?”

      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停在了昨日姜谷雪和沈宥说话的地方。
      姜谷雪眉头微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肖秉承身上。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是他吹了枕边风,虽然心底早已对他厌恶至极点,但当下她却也只能将这股情绪压下。

      事已至此,她清楚再遮掩已经没了意义。她垂下眼帘,神色坦然:“不过是赏花的时候遇见了故人,与他稍作叙旧罢了。”

      “哦?”陈太后微微挑眉,语气依旧温和:“那故人可是宥儿?”

      姜谷雪心头一紧,脸上却仍旧保持着从容,点了点头。陈太后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慈眉善目中却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是该叙叙旧啊……”陈太后慢条斯理的说道,眼神看向远处,仿佛在追忆往事,“哀家记得,你们三个小时候最是亲密,你总是进宫来找陛下,陛下也常常盼着你跟宥儿能进宫来。那时你和陛下淘气,宥儿总是在一旁陪着你们,谁又能想到,如今你已经陛下的贵妃了。”

      陈太后凌厉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话锋一转:“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行事也该有所顾忌。贵妃应当明白,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便过去了。”

      姜谷雪心底微颤,太后这番话,敲打的意味不言而喻。

      “哀家年岁也大了,如今只盼着抱个小皇孙,承欢膝下。”

      姜谷雪面色僵了僵,她当初进宫的用意太后不是不知道,太后这样说,无非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哀家也知道贵妃的心思,如今后位空悬,若是贵妃愿意留下,哀家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
      “臣妾谢太后厚爱,只是皇后之位,位高责重,妾身难当其任,实不敢妄想。”

      “是不敢,还是不想?”陈太后笑意依旧,可声音却透着一丝冰冷。

      姜谷雪垂眸,不置可否。

      见此,陈太后眉梢微挑,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气氛瞬间凝固,太液池畔的风也变得刺骨。见她发怒,姜谷雪顺从跪在地上,平静的等待太后的发落。

      冷风咧咧,雪花簌簌落下,整个宫廷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寒凉之中。

      陈太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暖炉发出轻微的热气,与她脸上的凉薄形成对比。

      “贵妃,哀家给你时间好好反省一下。哀家将你看做自己人,十分看重你,可你却屡屡让哀家失望,”她的声音像是刀刃般,冰冷而凌厉:
      “若你心有旁骛,辜负了哀家和陛下的期待,哀家也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姜谷雪跪在雪地中,寒风扫过单薄的衣袖,身体止不住的发颤,但依旧挺直了脊梁,像是在做无声的对抗。

      陈太后冷哼一声,“你就在此跪着好生反省罢。”

      说完,陈太后抚了抚袖口,登上轿子,捧着暖炉在轿子里蔑着她。

      不多时,她似乎是觉着冷了,只吩咐了两个宫婢看着姜谷雪便离去了。

      雪还在不停地下。
      鹅毛样的雪落在姜谷雪的发梢,被她身上的热气融成雪水,浸湿她的鬓角。

      寒风吹的她恍惚,她低垂着头,手里抱着的暖炉早已没了温度,恍然就想起当年的沈宥,他也曾在这样寒冷的冬日跪过不知多久。

      安王府行刑前夕,那时她已入宫,正因如此,沈宥才从死牢里被放出。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是个雪夜,宫灯如豆,寒气逼人。
      沈宥在满目萧瑟中被带进宫中,单薄的囚服显得他格外狼狈。

      他却不管不顾的向太后求情,说父亲不可能谋逆。

      可回答他的只有寂静,太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落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就这样在雪夜里跪了一宿,直到膝盖都没了知觉,而她只能在宫廊外远远瞧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是没有被罚跪过,只是在那之后,每次跪在雪里,她都近乎发狂的想,当日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冷?

      仿佛这样就算与他感同身受,像是从未分开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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