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投胎[快穿]》吹着空调盖被子

85、68h

　　少年又是一路跌跌撞撞，愈渐冰凉的心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膝盖很痛，脚踝也很痛。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思考一下元哥方才说的那番话背后的意思。

　　自己的命，自己被生下来的命，到底是什么。

　　“你想帮他？”刘小南看着焦急的谢之清有些讽刺地说道，“你就算喊再大声他也听不见，假惺惺的，做给谁看？”

　　谢之清却好像忍够了刘小南一路的阴阳怪气，“我就是看不下去，难道这也有错吗？”

　　刘小南回答她，“你的错，”刘小南上下扫视了一眼谢之清，“赎不清。”

　　谢之清被盯得头皮有些发紧，她堪堪避开目光，方才回嘴的勇气荡然不存。

　　“我能不能……去看看小春哥哥？”少年攥着衣角问元哥，他想至少在自己上手术台之前多了解一下这位从未谋面的人。

　　元哥失常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说什么？你叫他什么？他不是你哥，你和他没关系。”

　　少年抬头看着元哥那张和昨日大叔几乎一样表情的脸，突然觉得现在他所知道的好像并不是事情的全部。

　　“没什么。”少年低下头掩住眼里的疑惑。

　　元哥也稍稍回神，意识到自己言语的过激。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把少年带到了昨日那位医生面前，在路过小春的病房时没有半点停留。

　　白大褂医生见过少年几次，第一次是少年出生，后几次是少年生病住院，还有这一次，少年即将在同一家医院做手术前的身体检查。

　　“你先出去。”医生让纂紧少年手腕的元哥先出去，少年已经青紫的胳膊终于被拯救出来。

　　诊室内很安静，只有药水在皮肤上摩挲的声音。医生问少年，“你知道他拉你来这是做什么的吗？”

　　少年点头，“救小春……”他把哥哥这个称呼吞了回去，大家似乎都不愿意听到他出于礼貌才加的这个后缀。

　　医生放下少年的衣袖，语重心长地说，“不管家属这边怎么和你说的，我作为医生必须要和你说清楚，这场手术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才会进行，如果你不想做，医院的人不会强迫你。”

　　“手术时间很长，而且你身体不好，麻药剂量也会比常人小，所以整场手术你并不会觉得很轻松。而且最重要的，手术成功率只有60%左右，小春和你一样，都只有60%的成功率。”

　　少年对于医学方面的术语懂得并不是很多，这段话他需要消化消化。

　　“各项检查可以先做，但最终要不要签同意书你自己决定。”

　　少年回答：“谢谢医生，我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是个孤儿，没人会在意我的死活，要是能救了小春，大叔和元哥至少会很开心，小春活着比我有意义。”

　　医生企图纠正他的思想误区：“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如果不做手术，你的身体好好调养的话能平静生活很久，小春的病与你无关，这并不是你的责任。”

　　少年想抿嘴笑，却做不出笑的表情，“但我一个人生活还不如让小春活着，至少关心他的人都会开心。”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能说出一些与手术相关的话，“手术成功也并不意味着你们俩就完全和正常人无异，但如果失败的话，你的生活就回不到现在这样了，甚至有可能永远沉睡在手术台之上，你明白吗？”

　　看着才十五岁的少年，白大褂医生也知道自己很残酷，在无法告知全部真相的前提下让天性善良的少年去做一个道德的选择，这样很卑鄙，但他只是医生，身体的病也许可以医治，但心里的病他们却无能为力。

　　医生让少年再考虑考虑，并没有要求他现在就回答。

　　“求你救救小春……他真的没有时间了，等手术成功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读书上学，还是想要个家，我都可以帮你办到，只要你上手术台，救回小春的命……”

　　元哥跪在诊室的门口，拦住出门的少年，嘴里说着一些明明没什么希望能实现的事。

　　少年想说，医生刚刚说了，成功的概率并不高，并不是只要他答应就能凭一己之力把病床上那个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他所认识的元哥了，那间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是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的人。

　　他被护士引着去抽血，拍心肺，一早上都没吃饭现在又抽了好几管血，少年有些头晕眼花。他微微靠在冰凉的椅子上，却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对面。

　　少年觉得眼熟，好像就是昨天在小春病床前哭泣的女人，她为什么那副表情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一件物品，又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总之不会让少年生出什么其他念头，之前大叔对他很好，他还悄悄想过，自己会不会是书里写的什么大叔的私生子，现在一朝梦碎，他再也不会生出这种可笑的妄想了。

　　头昏的劲头过去，女人消失了。少年看着周围座椅上的几个小孩子，身边都陪着几个大人，要么是孩子的父母，要么是长辈，总之都有人爱护，少年只有孤身一人。

　　谢之清站在少年身后，伸出手虚虚抚了抚少年的头顶，也许她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生儿育女的梦，所以见不得这个孤零零的背影。

　　那是少年第一次见那个女人的面，两人没说话，就那么遥遥相对，互相读不懂对方脸上的表情。

　　“真的想好了吗？”还是那位白大褂医生。

　　少年的面前摆着很多检查结果，但他都看不太明白，所以不管那上面最后的结论是适宜手术还是不建议手术，他都没仔细看。

　　他点头道，“想好了。”

　　也许是事关生死的决定让少年有些紧张，他眼睛一直无法固定在一个地方，一会儿看看桌上的报告，一会儿扣自己的手指。他突然问道，“小春是个怎样的人啊？”

　　医生顿住一瞬，随即答道：“也是个跟你一样很乖的孩子。”你们长得很像。

　　少年听到夸赞耳尖有些发红，“要是以后能有机会和他说说话就好了。”少年拿笔在同意书上签字，他的字很好看，但能写字的场合不多。

　　毕竟是要和自己同时上手术台的人，少年总忍不住好奇，能让大叔和元哥都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会有机会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医生出去和其他主治医师交谈，少年暂时一个人独处。房间很白，很干净，不像他自己的小房间，很狭窄，窗户还小。

　　他拿起那些自己看不太明白的报告一张张看着，试图从上面看出自己身体的好坏，但却在报告单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长安乐他们自然看不见全名，只能看见那个隐隐的春字，手术之前不仅少年要做检查，病床上的小春自然也要。

　　刘小南眉梢带着几分隐隐的激动，“好戏要开始了。”

　　本来手术要是就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说不定还会有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但偏偏少年认识字，而且很喜欢看书，所以他看见了报告单上的那一行字。

　　【比对结果为99.1%，医学上判定为血亲兄弟。】

　　兄弟，血亲，99.1%，少年一直盯着这行字眼睛有些酸，脑袋也愈渐昏沉。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大叔和元哥面前叫过小春哥哥的事，哥哥，难怪他们会是那样一副表情，难怪……

　　那大叔和之前看着自己的中年女人呢，他真的是个毫无干系的孤儿吗？

　　少年眼前越来越黑，身体不堪重负地往前栽倒，临失去意识之前，这许多的疑问却一直紧紧缠绕着他。

　　一直没进食的少年因为血糖过低而晕倒在医生的诊室里，等再醒来时，本来以为会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或者又会经历一番激烈的争吵最终把自己的身世一点点挖出来。

　　但周围很安静，异常的安静，眼前明明能看见很多人影在走动，但就是听不见声音。林晨行捂住耳朵，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那些锋利的手术用具，那些全都会用在少年身上，一刀一刀划开少年的身体，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夜晚的萤火独自飞舞，它也在找寻属于自己的归处。

　　谢之清看见鲜血冒出来的瞬间被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想扶住旁边的台子，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存在感很低的周乾。

　　周乾被撞得一个踉跄，手掌被工作台上的手术刀划伤，温热汩汩冒出。他皱眉握紧自己的手掌，意识却有些迟钝地看着台子上的银白色小刀。

　　而这个时候刘小南还在嘲讽谢之清，“人命就是这么脆弱，哪怕是小小的手术刀都能结果了，何况是本来就用来杀人的刀。”

　　长安乐和早间的心思都放在林晨行身上，生怕这人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剧本之外的事来。却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周乾悄悄把手术刀藏在了另一只手的衣袖里，然后慢慢靠近刘小南。

　　一点一点挪动，用大家都注意不到的速度，两只手掌背在身后，银白色纂在手心，蓄势待发。

　　他的目标是刘小南暴露在外的脖颈，一刀下去最快能毙命的地方，只要下手够狠，就一定能让人当场断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算近，但不能再走了，周乾咽下一口唾沫，蓦地抬起手，杀意化为实质直逼刘小南的要害，银白色刀刃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便贴上了刘小南的动脉。

　　只要用力一割，温热的鲜血就会染红周乾的视野，他的噩梦就结束了，上次没死成的人就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死一次。

　　但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股阻力，生生让周乾的银白刃偏了几寸，只划伤了刘小南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