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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24h 刚刚也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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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快回来!”舞台之外隐约传来呼唤,沉醉在美梦之中的莱沅青只恍惚了一瞬间便再也没了清醒的机会。
早间没注意身边的江纸燕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一直在找面前的门所隐藏的机关,谭秋一个人肯定怕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柳琢,找什么呢?”
早间瞬时收回手,回过身愣愣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阿青被关进去了。”
阿扬闻言只是挑眉,这人浑身都是血腥气,气味最重的仿佛是右手,那里被一团血污包围,看不真切。
“不会出事的,文哥也在里面。”
早间:“带我去见她。”
阿扬定定看着自己面前的尤物,这可比里面那个端着架子的人纯净多了,他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可以,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江纸燕阴测测地站在阿扬身后,半句话都没说。但早间知道,人是他叫来的。
也许是最先遭殃的人心里的不忿,也许是想把所有人拉下水的疯狂,江纸燕间接成了文哥和阿扬的眼线,把今天晚上来赴宴的所有人都卖了个干干净净。
江纸燕朝着走远的两人背影幽幽道,“别急,你等会儿就能看见阿青了,一定会让你们团聚的。”
她的眼睛忽明忽暗,一会儿是惨遭撕咬不甘心的江纸燕,一会儿是一惊一乍的林晨行,这具似人似鬼的皮囊里似乎还有个人,那种平静到没什么波动的神情让人猜不到他的身份。
长安乐全身都快僵硬了,这舞却还没到头。音乐一直不停,莱沅青和文哥就一直跟两只上了发条的玩偶一样在舞台中间舞蹈。
“你、你做什么?”莱沅青觉得自己的腰侧有些痛,等视线转移到腰际的时候,那种疼痛已经开始钻入骨髓传遍全身。
她想脱离那只惨白的手,却怎么都挣脱不了,“疼,你快放开我,好疼。”
长安乐忍着这具皮囊带给自己的疼痛:这会儿才知道怕是迟了点儿,莱公主。
那只看似扶在细腰之上的手只是有些苍白,但从莱沅青越来越尖利的痛呼声中能看出,被手覆盖的地方可能已经钻进了皮肉,刺断了支撑身体的脊柱。
“啊——”莱沅青在骨头断裂的声音里倒下,文哥的那只手也挪了开去。
血淋淋的几个黑洞,以及文哥不似人类的嶙峋手指,长安乐在倒下去的瞬间还怯怯地摸了摸自己柳腰的另一侧,果然漏风了。
尖利的指甲如钢针一般,直接把莱沅青的腰际洞穿,文哥的“手”在方才轻轻一动,莱沅青的腰椎骨就直接被硬生生掰断了。
“啊————”
诺大的拍卖场里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人,嘈杂声四起,莱沅青却是以最不堪的状态接受着别人的注视。
早间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阿青!”
他急急上前,想把人抢回来,却受制于自己脖子上的细线。
长安乐目眦欲裂,像是从胸口涌出了一种原始的冲动一般,他想去救沈嘉俞,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方才的喊叫是莱沅青的痛呼,这次是长安乐急切地呼喊。疼痛渐渐麻痹莱沅青的神经,长安乐也跟着言语失灵。
“急什么?你俩是今晚的重头戏,可不能就这么没气了,那多没意思。”阿扬牵着早间脖子上缠绕的细丝,微微蹲下身欣赏了一把莱沅青冷汗遍布的脸蛋,“啧啧啧,怎么都不笑了?刚刚不还看不上我吗,莱美人?”
不等莱沅青有所反应,震耳欲聋的一巴掌直接落到她的脸颊上,打得她脑袋嗡嗡直响。
拍卖会开始,文哥揽着奄奄一息的美人,骨节嶙峋的手指移到莱沅青那张清逸出尘的脸上。
座位底下瞬间便有人举牌,“三千。”
一石激起千层浪,长安乐不知道这些人唱数的单位,但知道本场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正是莱沅青那张灿若娇花的脸,这会儿自然不是娇花了,而是枯枝。
最终成交价“五十万”。
第二件拍品是柳琢的脸,成交价“一百五十万”。
长安乐胆战心惊地听着这具皮囊的每一个地方都被明码标价地拍卖出去,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来越清晰,他现在所脑补的就是之前影片里自己不敢看的部分。
707:该来的总会来,躲有用吗?
长安乐甚至没那个心思回嘴,他一直撑着那口气,等着这场荒唐的拍卖什么时候结束。
“啊!早——啊——”还没等长安乐把注意力转移到动弹不得的早间身上,那根细丝却率先引入了他的眼帘。
他想提醒早间,细丝上还系着东西,但刚出口一个字,就被707强制掐灭了。
长安乐顺着隐隐闪光的另一条丝线艰难地侧头,幽暗的座位之间站着一个人,看不太清。
现在这一切完全就在长安乐所掌握的剧本之外,柳琢就是死在阿扬手里的丝线之下,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另一个人。
沈嘉俞会不会有事?这个念头像疯了一样在长安乐脑中滋长,他突然看到阿扬血肉模糊的右手,那副样子让他想到了第一个受害者江纸燕。
站着的那个人是江纸燕!长安乐急忙向707诉说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江纸燕搞的鬼?童谣也是江纸燕放出来的对不对?
707没回答。长安乐很不安:你快回答我啊707,沈嘉俞不会出事对不对?你说话啊!
还是没有回应。
早间的脖颈已经被勒得说不出话了,长安乐看着那双眼睛,却因为莱沅青的腰间遭了重创而无法站起身来,只能焦急地看着早间,希望他能及时发现那根多出来的细丝。
“江纸燕——你冲我来,放过他,求你,别动他。”别无他法的长安乐只能尝试和江纸燕沟通。幸好这次707没有掐断他的话。
但那根逐渐收紧的细线却并没有停下,长安乐不知道江纸燕的意图,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她的行动。
他的眼前已经有些重影,但却在挪动身躯的一瞬间,刺激到了新的疼痛神经,从而得到短暂的清明。
那边站着的人不是身形娇小的江纸燕,黑幕之下的身影有些熟悉,形体像个男人,长安乐瞬间清醒——是一直粘着早间的林晨行!
怎么会是林晨行?他不是和早间是发小吗?
细线已经快到绷紧的最后时刻,只要那头再一用力,早间的头就会应声而断。
周围不管是所谓的阿扬还是文哥,抑或是场下座位上参与拍卖竞价的人,全都没了声响。
长安乐一直都知道707对自己所施加的那些命令作用不大,只是他自己愿意配合罢了。但早间的命就在一息之间,他得做点儿什么,这场剧本之外的变动,让他觉得很不安。
“早间——快往左边跑——快跑——”长安乐顾不得腰侧那要命的疼痛,只想让早间脱离这场剧本之外的祸事。
早间艰难地看向面容已经扭曲的长安乐,没法说话,只浅浅提了提嘴角算作安抚。
重重的身躯砸向地面,会场死灰复燃。
全场苏醒,柳琢的脑袋还是滚落在了地上,文哥嘲讽道:“还真没看出来你们鹣鲽情深呐,你喜欢那样的?谁捧着你谁就可以和你滚上一遭吗?贱人。”
莱沅青惊诧又悲痛的表情仿若刺激到了文哥,他面容狰狞地狠抽了莱沅青一巴掌,那张脸上瞬间就浮现出红印。
阿扬却不屑道:“说了你眼神不好你还不信,这种朝三暮四的东西也值得多看两眼吗?”阿扬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柳琢身上,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细丝,叹气道,“哎,我也没用力啊,怎么就这么死了,真可惜,刚刚都没怎么尝到味儿。”
长安乐有些呆愣,他缓慢地移动视线看着已然没了生气的柳琢,那具身体早已不是前几刻钟的完璧,污浊痕迹到处都是。长安乐额间青筋涌现,连束缚住意识的无名力量都有些栓不住他了。
他死死盯着早间,眼睛里全是慌张和期盼,希望这只是一场剧本任务,他们只是故事之外的过客,会原原本本地回到现实。
会的,一定会的。长安乐在等着熟悉的声音重新响起。
“看这边,柳琢已经死了。想跟着一起死吗?可惜不能如你所愿。”文哥在笑,但长安乐却半点笑意也没感受到。
莱沅青被扔在舞台之上,视线还定在柳琢的身体上不肯移开。
“这是你的荣幸。”文哥右手提着刀,和阿扬并排站着,长安乐仰躺在舞台之上,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两柄锃亮的匕首,和一团若有似无的图案,像龙,又似蛇。
莱沅青已经叫不出来了,长安乐也动不了:七哥,算我求你,沈嘉俞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吧。
707仿佛在叹气:你把他看得太重了。
长安乐脑子空空的,有一瞬间的恍惚:求你告诉我。
707:还在。
同一时间,长安乐听见了那头早间的声音,“我在这里,再忍一忍,快过去了,别怕。”
长安乐忍住眼角孕育出的酸楚,咬着后槽牙等待头顶的两只恶魔向莱沅青挥下的割刀。
皮囊真的成了皮囊,手脚移位,五体不在……
仅仅只是一夜,五位或攀龙附凤,或异想天开的俊男美女,全都葬身珍味楼。似乎只是一点点的贪图富贵之念,终究却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窒息,高空之下的恐惧,撕咬,以及近似于割肉一般的凌迟,就是他们独自咽下的后果。
在长安乐感受不到五体存在的时候,那种束缚感就消失了。他脱离开莱沅青,眼前血污满天的场景好似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等他再次听见声音的时候,人还在厕所门口。
“喂?别装死啊,我可没怎么样你,大家都看着呢。”
这是林晨行的声音。长安乐皱起眉。
“闭嘴,吵死了。”这是梁元贺。
“谭秋,快醒醒,等会儿回宿舍睡去吧。”导员傅春然。
这几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平静,一点儿也不像刚经历过生死煎熬的人?
“谭秋。”早间!
长安乐应声睁眼,脑袋却猝不及防被人一推,刚醒来平衡感不太好,长安乐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一个人跟前,两只手也惊慌失措地乱抓。
“啊——谁推我?”长安乐不知道自己双手按在了什么地方,但好歹稳住了身体。他定睛看着面前的人,是一脸和善的傅春然,而他的一只手搭在导员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着傅春然曲起的大腿,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有那么几分微妙。
手底下的触感有些不寻常,像是伤疤的形状。
果不其然,仅仅只几秒钟,梁元贺就抓住了长安乐的咸猪手,并且附带了一个恶狠狠的警告。
“是不是你推我茶行?刚刚也是你害的早间!”长安乐要抓罪魁。
早间没什么表情地摸着脖子,没接话,仿佛还在感受方才身首异处的奇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