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二天 等……我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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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尽管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去办。”
齐宣丞艰难一笑，“为兄知道你心思通透，平日里只是不愿表露罢了，想来如今局势已然明朗，这所有兄弟里，我竟也只有你可以托付。”
长安乐不忍心听到这两个字。
“咳咳……小九，为兄这回怕是逃不过了，如若往后三哥掌权，还请善待我母妃，平日里母妃虽是刻薄了些，但从不暗地里害人，也不曾有过构陷你们的动作。”
“待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请小九替我给母妃带些话，就说儿子不孝，黄泉路远，望母亲勿念……咳咳咳咳……”
长安乐看见了被子边的点点血迹，一时犹如头有千斤重恍惚非常，怎么会病得这么重？齐宣庭当真如此狠心……
“其他的，都在这封信里，为兄知晓你心在天地，那一方宫墙关不住你，便早些离开京师吧，走得远些，你牵挂的人也许会更安全些。”
“七哥，别说了，我去叫太医，你等等——”长安乐觉得齐宣丞下一秒好像就要撒手人寰了，他心慌不止。
“九弟……别慌，死不了，你且慢慢回去吧……”齐宣丞出气多进气少，但总归还是有呼吸的。
“七哥保重，待……各间事了，小九再来看你。”
皇帝七子，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如今与病榻为伍，却只落得奴才三两个，连至亲最后一面也许都见不到，长安乐有些头晕。
他急急把太医叫进来，那位黝黑脸的侍从却是一副送客的样子。长安乐又不得不带着齐从连赶回成王府。他突然想到昨日在合欢殿外遇到齐宣丞的事，齐宣丞真的只是偶然遇见齐宣宜顺道把他带到丽人宫的吗？长安乐不觉得这么聪明的人会一时兴起。
皇上不怀疑齐宣丞病得突然吗？长安乐又焦躁起来，明明知道是谁做的，却半点儿证据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等死。这种感觉很不甘，又焦虑，还恨。
恨这个皇权集中的世界，人命可以草草被收割，连皇帝的儿子都不例外。
宫里还有庄妃，如果遵循齐宣宜原本的意思，肯定不会不管自己的母亲，如今又接了七皇子的嘱托，怎么都得进宫一趟。
七皇子的信长安乐拆开看了，就一句话——别进宫，别见父皇。
到底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不让他进宫，就连齐帝本人都把齐宣宜往外送……
长安乐捏着手指，心里郁结，那口气闷在心口就是吐不出来，“你会让我进宫吗？”
齐从连抓住长安乐的手小心翼翼地与人十指相扣，闻言摇头。
“为什么不让我进宫？”长安乐想不通宫里到底有什么豺狼虎豹，难不成齐宣庭还能在皇宫里把他给秘密解决了？
齐从连还是只摇头，说不出来。
也许连这个傻世子都看懂的局势，长安乐却想不明白。
长安乐：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怎么能这么复杂？我脑细胞都要死光了！快出来，别装死了！
707缓缓打出个置身事外的问号。
长安乐疲惫不堪：回去的低价也太大了吧……我是不是只要待在成王府就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啊？但庄妃怎么办？
七皇子的托付倒是可以晚些再传达，假面兄长倒也不会专门盯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707却不合时宜地打鸡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同志还需加油哦。
长安乐面色不善：滚！
707遁。长安乐唉声叹气的模样惹得旁边人几欲考究，但每每话都到嘴边了，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瞧你，比我还纠结。”长安乐索性躺在齐从连的腿上，闭上眼跟着马车一晃一晃地摆动身体。
齐从连抿嘴不答，他也许不是傻，只是大部分时候都不爱说话，而且还很执拗，所以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缺根筋。
“回来了？厨下正好做了点心，你们走这一路怕是饿了，来，尝尝。”柳王妃提着一盒精致的点心走进齐从连的院子，面容带笑。
长安乐上前把人迎进来，乖乖接受长辈的投喂。
这诺大的成王府里主子不多，下人也不多，没有永乐宅里那么多明细分类，但这里的仆从远比齐宣宜宅子里的要贴心，像家人一样。
长安乐看着默默给自己倒茶的齐从连，又看看摆弄点心的柳王妃，行吧，既然所有人都不让他进宫，那就在成王府待着，等案子调查得差不多了，也许就能进宫看齐帝和庄妃了。
午后眯了一会儿的长安乐又梦见了永乐宅里满池的荷花，只不过这回身边站着的不是齐从连，而是刘管事和昨日就已然消失了的宫女荷花。
本来画面还算平静，但就一眨眼的功夫，宫女就倒在了齐宣宜的脚边，顿时鲜血遍布，沾湿了他的衣服下摆。
还不等长安乐唤人来帮忙，自己却又猛然被人推了一把后背，一个没站稳就栽倒进了眼前这一片绿色的荷叶中。荷花池并不深，但荷叶宽大，人一掉进去瞬间便被层层叠叠遮盖住，连呼叫声似乎都透不出去。
长安乐拼命呼救，叫刘管事，叫庄妃，叫齐帝，甚至无意识叫齐宣庭，但都没人来救，他就这么溺在了池子里，没人搭救，最后只留得满池荷叶的一片清荡，便再无了踪迹。
“救我——”长安乐惊醒，眼神迷茫地看着焦急给自己扇风的齐从连，他回神道，“我没事。”
齐从连急得满头大汗，偏偏脑子转不过弯儿，就只傻傻地守着，傻傻地说，“不怕。”
“嗯，有你在我不怕。”午后去了一趟兴宁宫，方才又眯了一会儿，现下已经快到晚膳时分了。
长安乐从躺椅上坐起，抻肩膀，“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齐从连把心腹叫进来，他自己立在长安乐旁边听。
人证物证俱在，太子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就连群臣之首秦相，也坐实了伙同谋反的罪名，就只一天的时间，京师的形势便不同往日了。
三皇子如今住在前朝上书院，据说新中枢已经在准备亲王册封大典了，连皇子府也都选好了位置，在永乐宅旁边。
长安乐神色复杂，接着听侍从汇报。
相府东宫一夜封禁，受牵连的皇子也有三位之多，皇七子齐宣丞病入膏肓，丽妃传出得了疯病，被囚禁在丽人宫里，皇后听闻前朝消息，自请去往皇室陵宫日夜忏悔，庄妃依然不见外客。
这前朝后宫一下子就跟变天了一样，朝政几乎被齐宣庭把持，后宫也由合欢殿代为打理，齐帝似乎形同虚设。
听完之后，长安乐心里就一个念头，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吧……所有的威胁都除掉，这才是一个心向皇位的人会做的事。
如果一直在成王府待着，说不定会连累成王爷和柳王妃，况且上午成王爷刚刚拒了韩家的联姻，成王府如今已经没有独善其身的立场了。
长安乐叹气，看着这布置简单的寝室，如今自己去到哪里，哪里就会遭殃，倒还不如回自己的永乐宅里，就算被人监视着，那也好过牵累成王府里这一干无关之人。
既然如今齐帝已经形似被架空，那便没有人可以庇护自己，再在成王府待下去，肯定不会是好事。
侍从退下，长安乐把齐从连唤到身边，“齐从连，我可能得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齐从连想也不想就点头。
但这回，他却偏偏不想让齐从连跟着他，长安乐艰难一笑，“我家里有坏人，你不怕吗？”
“保护你。”齐从连像之前一样，状似靠谱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这身形确实较常人结实，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会有防不住的时候，只要从成王府出去，不管去哪儿，都不安全。
“你留在这里好不好？”长安乐直直看着那双眼睛。
齐从连摇头，“跟你回去。”
“你不能再出意外了，我就算这个任务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乖乖待在王爷王妃身边，等……我再去找你。”长安乐不知道任务失败他会面对什么，但结果肯定比沈嘉俞承受的风险要小很多，至少他还有一个看似什么都做不了的707。
齐从连依然摇头，“一起。”
“不行，你不是说听我的话吗？”长安乐言语带上几分狠厉。
齐从连受惊似的收回手，慢慢低下了头，不作声。
“好好在家待着，过了明天要是还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看你，听见了吗？”
齐从连不答，却听见长安乐推门的声音，他想跟上去，却只能立在原地。
长安乐看人勉强听了自己的话，便径直推门出去，连晚膳都等不及吃，交代小厮给王爷院儿里递消息，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回了自己的永乐宅。
刘管事还是那副笑脸，长安乐莫名想到自己下午做的那个梦，他被人推下去的瞬间，看到的也是这张笑脸。
长安乐汗毛炸起，自顾自往里走，留下一句“备晚膳”便走没影儿了。
也不知道齐宣庭到底对齐帝做了什么，竟然能让人乖乖听话，还是说齐帝早就被控制了？长安乐就算回到家了也安不下半点心。
夜已深，第二天已经快过完了，但最难熬的还有明天。这座侍从随处可见的宅子里到处都是眼睛，却处处都可能藏着杀机，说不定长安乐都等不到明天早上睁开眼，直接在噩梦循环里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抹了脖子，放了血，再次沉了塘，无知无觉。
他有些难以安眠，就这么强撑着精神坐在床头看月亮慢慢爬至中天。
“嘭嘭嘭”，“嘭嘭嘭”，纸糊的窗子发出声响，长安乐快要合上的眼皮霎时间睁开，他跟受惊的马匹一样从床榻边弹起，抖着手抓住自己预备好的一根木棍儿，不住地咽口水。
“吱呀”一声，卧房的窗户被从外朝里推开，长安乐手脚冰凉，他这人抗得过生死时速，跑得过怪物追击，却独独怕鬼，连想都不敢想的那种。这会儿两条腿早已经抖成筛子了。
707看不下去：这个世界没有鬼。
长安乐哆哆嗦嗦：但我还是怕呀……这三更半夜的，不是冤魂索命，就是黑白无常要取我狗命啊……
“啊——是人是鬼报上名来！”长安乐照着窗户边爬进来的黑影就是一闷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二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