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投胎[快穿]》吹着空调盖被子

114、（十五） 你是不是艾

　　就只是苦树崖附近，长安乐就一呼百应，之后209告诉他，要把同属与一个人的残体进行融合，直到完整的意识体融合成功，再开启投放通道进行投放。

　　长安乐现在就像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先从零件里筛选出能用的，再把同属一门的零件进行组装拼接，拼接完成后再送入应用场景进行检验。如果是合格的产品，就算是在一道接一道的阻碍面前都不会让产品改变本身的性能。但如果是不合格产品，就会被数不清的障碍卡住，最终迷失在时间长河中，失去被投放的意义。

　　209：很多事情早就写好了结局，艾左思的死，以及沈嘉俞的生，你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吗？难道一次次的轮回又让你改变想法了？

　　长安乐给手头的奇形怪状的残体分类，一边歪头思索209的话。

　　之前能很快作出决定是因为艾左思以及这个世界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艾左思还有活过来的希望。但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分别之后，沈嘉俞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成了时间不断堆叠中被掩埋的过去。

　　如今两件事同时充斥在脑海中，就让他表现得像个贪心不足什么都想要的孩子一样，哪只手都不想放开，既想沈嘉俞能够得到系统的帮助，又想让艾左思能重见天日。

　　如果209问一句，现在的长安乐到底更偏向谁，他给不出答案。

　　“我没想好。”

　　209却突然给了一个残忍的假设：假如你现在有一个机会，但只能选择一个人，那这个人是艾左思，还是沈嘉俞？

　　长安乐的手抖了一下，动作也随之停止。

　　艾左思是他无法放下的过去，沈嘉俞是他无数个任务世界的一抹亮色，他选不出来。

　　“我不知道。”

　　209：作为一个合格的任务者，你要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才会有前进的动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模棱两可。往往什么都想要的人，最终只会顾此失彼，什么都得不到。

　　不管选艾左思，还是沈嘉俞，都会留下一段刻骨的遗憾，长安乐不想留遗憾。但每个人身上都有遗憾，这个想法很天真。

　　209：你面前的这些残体，每个人都有割舍不掉的执念，就算他们有可以重来的机会，但他们所守的执念没有，任务世界是没有尽头的，如果没有执念在心，就不可能完整地走到最后。

　　长安乐这个名字的执念就是艾左思，但在很多个无法说出名字的世界里，他是姚子豪，也是沈扬，更是长岚，他们的执念是始终都追随着他而来的沈嘉俞，言卿，或者是萧荠。

　　“我真的不知道。”

　　209：那等你想好了，再来和系统谈，你到底是想救哪一个。

　　“真的有这个机会吗？”长安乐加快动作，有一些属性相似的残体已经开始自我融合，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模样。

　　209这会儿像一个无情又仁慈的神：有，我说过，你得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系统判定你走到任务终点的概率达到标准，有些条件自然不在话下。

　　长安乐望着自己面前缺胳膊少腿的残体发呆，这缺失的部分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又要过多久才能找到。

　　刚才209的问题问出的瞬间，他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名字是哪一个？艾左思还是沈嘉俞？

　　长安乐得出了答案，是后者。

　　在知道能有机会选择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沈嘉俞的脸，和那双幽深到晦暗不明的眼睛。

　　为什么会选择沈嘉俞？为什么呢？

　　长安乐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和沈嘉俞的重逢更容易实现，又或者艾左思的消失已经刻进骨子里，他的本能代替他选择了沈嘉俞。

　　“我找到答案了。”

　　209：恭喜。

　　长安乐撅嘴，“前辈您一点儿也不体贴，七哥还会安慰我，您净把我往两难的境地上推。”

　　209一本正经：我这是在把控你未来的走向。既然你选出来了，那你后面的路也就出来了。

　　长安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选左思或者沈老板还能造就不一样的未来吗？”

　　209：当然，不同的执念会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等会儿，这个东西怎么长得这么奇怪？”另一个自我拼接起来的物体铺展在长安乐面前。

　　形态大小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样子，209回答道：那是因为拼错了。你自己上手拼，别让他们凭着感觉自我融合。

　　“这都能找错吗？”长安乐把那一团形如变形虫一般的物体搓圆捏扁，等好不容易散开之后，再各自分开到不同的队伍里，并指着这些小家伙们道，“是一家的吗你们就乱融合？都给我乖乖排队站好，我来帮你们掀开底牌看看到底是姓张还是姓刘。”

　　分到最后长安乐都觉得自己眼睛要废了，丹面前还剩一大堆，特别是很多碎成渣渣的小家伙，分类的困难程度堪比从满天星斗里挑出来自同一个光年距离的星系。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我眼睛要瞎了。”长安乐闭上酸胀的眼睛，就算现在是意识体形态，也是能感觉到疲惫的。

　　209面前的光屏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比长安乐面对的残体还要多，他抽空回复：这也是你任务的一部分，不要总想着投机取巧，不劳而获可是大忌。

　　“我只是觉得这种靠眼睛来分辨的方法太过耗神耗力，并且效率十分低下，真的不是在抱怨，前辈别曲解我的意思。”

　　209现在就相当于一台高精密度的智能计算机，运算能力比人脑快许多，能同时处理的数据也是长安乐无法想象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光屏上，一刻不停地滚动着旁人看不懂的信息，那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游离体残片信息。

　　“每一个世界的坍缩崩塌，都意味着大量的游离体被瓦解，系统每天要处理的信息量是你的指数级别。”

　　长安乐收起到嘴边的玩笑话，但他确实没有机器那么强的续航能力，所以暂时只能用别的事情来分散疲劳，“我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再捡些小崽子回来。”

　　苦树崖附近可回收的游离体都回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以往的人口密集区，城市中心。

　　这个时候如果再配上一个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回收旧冰箱旧电脑电视机”这一类的话，简直不要太和谐。

　　走走停停的长安乐捡到了不少的小精灵，每个都七歪八扭抓着长安乐的胳膊不放，但却没有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家伙那么自来熟，直接就跳到他的肩头安坐的。

　　长安乐心想，也许这里面会有他认识的人也说不定。这个念头一起，于是说好不带私人情感的长安乐马上就调转了方向，直直飞奔向望仙山的方向。

　　这里依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从他离开望仙山开始到现在，这里依然如昨日一般，只不过雪山变成了平地，把山脚下虔诚的人们都掩埋在了白雪之下。

　　“怎么会……”满目苍雪，却比沙地还要让长安乐感到破灭。

　　那些透明的漂浮物并不像沙漠里一样随处可见，也许是白雪太厚，两者颜色太过相近，目之所及长安乐几乎看不到一片残体。

　　209回答他：这里的人并没有什么执念，所以不会产生游离体，他们有的只是对千年雪山的一种坚定不移的崇奉。

　　长安乐不甘心地绕着空旷的积雪平地绕了几圈，最终只在一朵已经要干枯的雪莲身上捡到一个小残片，又是一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小家伙。

　　“你是不是认识我？”长安乐一边用手指和残片共舞，一边试图套话。

　　可惜没有回应，长安乐又问：“你肯定认识我，除了我的家人，就只有左思的弟弟了，你是不是艾兴？”

　　长安乐自言自语：“如果你是艾兴的话，你的执念应该是家人吧，应该也包括你哥……”

　　209打断这人的胡言乱语：这里已经没有残体了，换一个地方找。

　　一步三回头的长安乐又一次告别了家乡，一路往南，重新飘过那些自己先前没来及细细寻找的地方。等满载的时候，再进行分类，然后再踏上南下的路程，这个过程漫长得长安乐都以为时间流逝变慢了一样。

　　有时候明明是之前巡查过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再经过时，又会多出很多残片。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正处在灭绝的边缘，活着的生灵正在大幅度减少。

　　“系统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改变那些世界走向末路的轨迹吗？”长安乐看着这些已经快要拼成型的游离体，有些悲观地想着。

　　209处理完数据，听到长安乐的问题，转而调取了一份系统内部的存档，放给长安乐看。

　　“一个世界的倾覆所带来的负能量并不是一个小小的系统就能轻易抵消的，系统只是在维系那些尚在正确轨道上的世界的平衡，避免让更多的世界失衡崩塌。所以系统需要大量的任务者，就像你之前做过的那些看上去和世界走向没什么联系的任务，所有的小任务汇集到一起，能量就足以和星河尽头的极海引力相抗衡。”

　　长安乐只是其中一个十分微不足道的任务者，209也只是众多中高层系统中的一位，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跟挽大厦之将倾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这个世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这里有他的家人，朋友，和爱人，正如他一次次轮回所做的那些无用功一样，哪怕是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他都想救下这些人。

　　所以长安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有时候会选择暂时忽略肩上的重量，毕竟负重前行很辛苦，有时候可以忘记重量，会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