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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雷雨现代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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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的故事可以写一本小说,那天晚上,周寒搂着我告诉了我一个现代版的雷雨故事——
16岁的周寒还是个正在变声期,冲动莽撞的愣头小子。
有钱的老爸,年轻漂亮的老妈,成熟稳重的同父兄长,周寒的世界可以说是完美的。
老爸不仅有钱,还很有威信,在家里谁都怕他,所以尽管周天周寒不是同母生的,在老爸的管束下两兄弟反倒比人家亲兄弟还友爱些。
不过老头子偏爱大儿子是人都看得出来,不为别的,只为老头子觉得小儿子太莽撞。
这也怪不得周寒,毕竟才16岁,16岁的小男生不莽撞倒是奇迹了。
不过周寒的亲妈枕边风吹得好,尽管周天已经26岁了,几年历练下来早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不过老头子还是捏着大权不肯放。
继母和继子之间的战斗早已露出端倪,不过刚考上高中的愣头小子周寒压根什么也感觉不到,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上学、打篮球,缠着哥哥一起打游戏机,缠着老妈多给点零用钱,躲着老爸的训话。
直到有一天——周寒无意中撞见老妈和哥哥在房间里接吻。
霎那间,周寒的世界崩溃了。
抱在手里的篮球掉到地上惊动了房里热烈拥吻的两个人,偷情的男女一脸惊恐地看着一脸茫然的周寒。
周寒大吼一声,躲到房间里,谁喊也不开门。
直到老爸下班回家,周寒径直在母亲和兄长不安的眼光中要和父亲单独谈谈。
没人知道父子俩谈了什么,在那次谈话后一个月都不到,周寒被送到美国念书。
周天一直以为当年周寒跟父亲说了那件事,父亲要面子,放逐了周寒,所以他一直在父亲面前夹着尾巴做人,直到父亲把企业继承权交给他,他才醒悟当年弟弟的出国怕是自己向父亲提出的。
老头子把企业交给大儿子是迫不得已的,他以前一直觉得小儿子太过莽撞,不成气候,但他想不到的是在小儿子16岁的某天,居然主动提出要到国外留学,到国外自己独立生活。
“到了大学再出去语言那关就有点累了,高中出去正好,反正在中国高中学的那些东西都是应付高考的,还不如到国外把语言关过了。”
当年周寒是这么说的,这番话顿时令老头子对小儿子刮目相看,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考虑将来把企业交给小儿子。
不过他想不到是小儿子大学毕业从美国回来后向他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借钱,借名字。
借一笔钱以周天集团的名义开酒店。
老头子对小儿子充满希望,自然舍得花钱让他锻炼,老头子早已准备把那笔为数不少的钱扔进水里的,权当是给小儿子的学费。
不过没想到,小儿子花了一年就把钱全部还给他了,而且酒店还开了分店。
老头子对小儿子更加充满希望,告诉小儿子准备把企业交给他。
“我自己开酒店就是为了不继承你的公司,现在我有经济能力了,你也管不到我了,周口酒店只是名义上和周天集团有联系,实质上是毫无关系的,你把你的公司给周天吧,我比较喜欢我自己的东西。”周寒的一番话气得老头子血压升高。
儿子大了就管不住,这是真理,周寒自己有手有脚,又有经商头脑,老头子倒真的拿他没办法,只能把企业交给了大儿子。
而小儿子自打那天起就没回过家。
“你真有魄力。”我靠在周寒肩头不胜唏嘘,“要是你的周口酒店没成功怎么办?”
“革命成功叫维新,革命失败叫叛乱,失败者只能接受失败的命运,乖乖听人摆布。”周寒吐着烟圈道。
“你真的没把你妈和你哥的事情告诉你爸?”我好奇地问。
他摇摇头:“后来我想了又想,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怎么说?”
“我妈又不是白痴,她处心积虑为我争地位,她自己也明白只有儿子得了权她才能高枕无忧,而儿子能得权的前提就是老公的批准,她会傻到和我哥偷情?”
“有道理,那是你哥看上你妈了?”
“也不是,我哥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妈再漂亮毕竟也是快40的人了。”周寒笑看我,“大作家能不能分析下复杂的人性猜猜现代版周萍的心理?”
又是带着揶揄的“大作家”!
“我又不是你哥那种变态,我怎么猜得到。”以我的单纯思想能猜到倒是有鬼了。
他笑了笑,搂着我的手紧了下:“他想利用我妈,他想利用我妈爱上他,让我妈为我争权的时候能够顾虑到情人,即便只是一点点地顾虑,他也能利用我妈的那一点点手软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那你妈就这么让他利用?”我不解。
“互相利用,我妈也利用我哥勾引继母这一点威胁我哥,让我哥有个顾忌。”他淡淡一笑,“而我就是他们争权的工具。”
我黯然,果然是穷有穷开心,富有富伤心。
“当年出国只是怕,不敢告诉老爸也不敢继续面对,真正出了国,一个人生活了段时间,冷静下来把他们的心思猜了猜反倒坦然了,下定决心自立,不再回那个家。”周寒又点上根烟。
“少抽点。”我抢过他的烟,“你别抽了,给我抽。”
他笑笑不跟我争。
“你的决心是不错啦,不过你就没想过你一下子把自己弄那么有钱,就不怕悲剧重演,以后你儿子也勾引你老婆……”我突然觉醒,说不下去了。
他笑对我干笑的脸:“终于醒悟了。”
我傻笑以对,人傻起来不是一般的词汇可以形容的。
“我这辈子怕是不会有儿子有老婆了。”他的逻辑又点奇怪,儿子放老婆前面。
“不至于吧,不要被你妈一个女人弄坏了你对所有女人的看法。”我劝他。
他转过头看着我,力持平稳的语调,装作不经意地问我:“裴轩,你究竟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