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拇指姑娘2 爱上拇指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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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姑娘：“我恨你。”
柳森不解。
拇指姑娘：“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
柳森歪头，打量了她一会儿。
拇指姑娘啜泣着：“第四个了，这是我死去的第四个丈夫了。你究竟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柳森挑眉：“我确实不懂。”
柳森诚恳请教：“你觉得你和刚才那只蟾蜍在一起，合适吗？你难道觉得它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呃，人外？”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对视姿势不太舒服，拇指姑娘撑着荷叶站了起来，太阳穴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正前倾着身体的柳森的肩膀。她面容通红，小心翼翼地调整了身躯的方向，然后乖乖地坐回了荷叶上。
此时，拇指姑娘背面是那片不知名植株的叶片，微微仰头便能与柳森对视。
“我并不需要我的丈夫有多么完美。他只要能够爱护我、保护我就可以了。”拇指姑娘认真道，“这位不知名的女勇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干涉我的生活，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愿与选择。”
“你只看到他并不那么帅气的面容，你只看到他满身的疙瘩和暗沉的皮肤，你只能看到他鼓起的眼睛和鼓囊囊的肚皮，但你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你也不知道他有多爱我——就在不久前，他甚至因为害怕伤害我，都不拥喷..射过毒液的皮肤拥抱我了，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啊！”
“作为一个徒有外表的柔弱的女人，有这样一个能呵护我的丈夫已经足够了。我还能要求什么呢？长相英俊的人固然受人喜爱，但徒有英俊的外表又有什么用呢？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样。更何况，那些长相英俊的男人，能够像他这样爱我吗？或许有这个可能，但那太不现实了。”
“更何况，我在与这位蟾蜍先生在一起之前，拜你所赐，已经有了三段夭折的婚姻，我自身的价值也因此大打折扣了。在已经贬值的前提下，有这样一个不嫌弃我、还精心爱护我的体贴丈夫，我哪里还能不满足呢？”
“而我所拥有的这一切的幸福都被你毁掉了。”
拇指姑娘分析的条条是道。她的语气笃定极了，柳森都快被绕进去了。
但柳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的，拇指姑娘的眼神看上去十分悲伤——即便作为一个刚刚丧偶的年轻姑娘，她表现得已经很平静了，甚至能逻辑清晰的说出那么一长串话。但那深浓的、化解不开的愁绪，却如同干旱的墨水一般，极为触目惊心。
柳森确实能从她眼中看到怒火，但那并不猖獗。就如同被掩藏在炭灰余镜下的微弱火苗。
柳森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又好像不是那么清楚。
柳森轻呼出一口气，放下那片巨叶，冲着拇指姑娘伸出手：“我叫柳森，你呢？”
她决定执行自己一开始的打算：践行自己最熟悉的那套任务流程，比如说训练拇指姑娘，让她变强，这样她便有了挑选的余地。
有实力的话，挑什么男人挑不到呢？
而就柳森刚才的观察，能够护在那只褐色蟾蜍面前的拇指姑娘的本质，与她自身所说的娇小与脆弱大相径庭，根本看不出丝毫“弱”的成分，是有锻炼的潜能的。
——所以，只要拇指姑娘肯吃苦，这并不是不能实现的。
因此，目前的第一步，就是要与眼前的拇指姑娘达成友好关系。
拇指姑娘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玛莱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想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没有将自己的小手放在柳森的掌心，而是撇过了头。柳森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紧张。
呼吸略有些急促，拇指姑娘转头时，用余光瞥见柳森侧颈凹凸不平的腐蚀伤口，心里顿时一阵惊慌，“你的脖子……”
她带着惧意打量了柳森一会儿。
忽然想到了什么，拇指姑娘惊慌道：“不！我的脸……”
她尖叫一声，朝后奔逃，半蹲在荷叶的边缘，低头往下看。她用水面当镜子，看见自己的左边眉毛中间断了一截，被毒液腐蚀出了一处小小凹陷。下巴处也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坑。
湖面倒映出的远处，那种着巨木的岸边，是介于湿润与干燥之间的深褐色土壤。风似乎调转了方向，那混杂着草叶清香的土壤的气息，一直弥漫到荷叶上端。
拇指姑娘不可置信地摩挲着自己脸上的残缺，一时间感觉耳鸣嗡嗡。
柳森优雅地绕过被鹅卵石压扁的蟾蜍肉酱，走到她背后：“这几处小伤口，对你的容貌影响不大。”
拇指姑娘看上去有些崩溃。
她转过头，忽然抱住柳森的一边手臂，颤抖着身躯，梨花带雨道：“我求求您了，柳森大人！请您不要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柳森：“？”
虽然感觉拇指姑娘的行为有些怪异，但出于对娇弱女子的怜惜，柳森仍然轻轻拍了拍她被亚麻色长卷发覆盖的纤瘦背脊。
拇指姑娘身躯僵硬了半秒，继续声泪俱下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拇指小人，因迷路而回不了自己原本的家，已经是一个漂泊的可怜人了！而除了美貌，我全身上下也并没有任何珍贵的东西。”
“柳森大人，作为一个女孩子，您显然也不可能娶我。您也没有儿子，因此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婆婆，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我迎接进您的家庭。所以，您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呢？”
柳森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蒙了，一时间没有捋清楚她话里的逻辑。
柳森组织着语言：“我……”
柳森隐约觉得，这位委托人和自己先前遇到的任务对象不太一样，但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
就在此刻，拇指姑娘忽然大喊一声：“救救我！救命！”
柳森还没有梳理清楚目前的情况，就感觉背后受到了一击重重的抽打，剧烈的疼痛袭来。
下意识推开了拇指姑娘，柳森原地匍匐打滚了好几圈，才避开那一连串的抽打。她抬眼，想看看袭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却忽然感觉左眼眼眶一痛，旋即迎来了一片黑暗。
右眼还能勉强张开，看到一些内容。
刚才被她推到安全处的拇指姑娘已不知所踪，在原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带着黄色斑纹的黑色巨型蛇尾。
顺着蛇尾一直往上看，是一条正吐着鲜红信子的，有正常人类大腿那么粗的巨型毒蛇。
毒液如炮弹般不断袭来，柳森不断闪避，一直被逼到荷叶边缘。
在只有单眼能视物、且看的不甚清楚的情况下，柳森并不觉得下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此刻别无他法。
她往旁边一滚，扑通一声，落入水里。
她凭着本能，迅速往旁边游动。
就在她方才待的那处水域，一朵巨大的毒液弥漫开来，将周围的区域都染得漆黑浓稠。
粗壮的蛇尾在水面上来回抽打，柳森极力逃窜，向干净的水域处游动躲避，却还是被蛇的尾巴击中了。
蛇尾将她整个卷起，举到了半空。
柳森感觉一切晕眩，心想自己可能要读档了。
她甚至还没弄清楚之前读档的那六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黄相间的毒蛇嘶嘶喷吐着信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蛇尾越卷越紧，不知是不是幻觉，柳森甚至听到了胸廓处骨骼碎裂的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要殒命的时候，半空中忽然闪过一道亮白的光！
下一秒，刀刃切割过肉类的声音响起，嘶拉一声！
蛇尾应声断裂，炸出一面血色的墙。铺天盖地的浓稠鲜.血，让柳森一时来不及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那条断裂的蛇尾一同栽入水面的前一秒。
柳森感觉后背接触到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很温暖。
她往后撑着身体，咳出了一口带着斑驳黑点的鲜.血。
柳森勉强用余光打量四周。
那条忽然攻击她的，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的毒蛇已不知所踪。
而身下的地面是很细腻的、偏苍白的皮肤的颜色，质感和肌理也类似于皮肤。
她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上看，看到了五根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手指。
这一刻，柳森忽然理解了那只中国古典神话中的猴子，在面临五指山的时候，心中的那种渺茫感。
没错，接住了她的，是一只巨大的手掌。
而她的目光顺着一节节指节向上，掠过指腹，看到了一双关切的眼睛。
翠绿的瞳孔。
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英俊的脸，看起来也十分熟悉。
“……老大，你还好吗？”
在听到这句话后，柳森确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结论。
这个语气和咬字……
……这是在《海的女儿》那个世界的时候的，她的那个手下？
……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是。
这体型对比产生的力量差距也太悬殊了吧？
这要她怎么打？！
怎么可能打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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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是绿头发？”
透明水晶珠子一般的雨点向下击打，在泥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湿点。天地间雾蒙蒙一片。每吸一口气，都能吸到湿润的木叶气息。
松软的泥土的清香往上翻卷着，柳森靠在一朵带白色斑点的红蘑菇上，蘑菇的顶端为她挡住了部分风雨，让她这个重度病号不至于被淋湿。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能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缘分吧。”绿头发说。
被淋湿的绿色卷发像极了水中飘叶的荇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个水中世界。
柳森点点头，用枯树枝拨弄着自己脚边的火堆，火堆的顶端架着一个黑色的锅子——这应该是人类世界小孩的茶杯，但对于现在是拇指小人的柳森来说，可以说是一个超级大的容器了。
柳森把各种绿头发搜集的草药丢进去，紫红色的气泡升起又炸开，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在这细雨淅沥的天气里，增添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她正在调制可以给自己疗愈的药剂。
“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本那么强大的您现在会变成这样弱小的模样，可能这就是上天的旨意吧。”
风有点大，将柳森身前的火焰吹得倾斜，绿头发适时伸出手，放在柳森身边，帮她阻隔了一部分狂风。烹煮魔药的火焰也变得稳定起来。
柳森没有道谢，她抬眼，打量着绿头发。
这是一具相当巨大的身体。
柳森刚刚注意到了，绿头发站起身的时候，肩膀能直接碰到树冠。就是即便在人类中也显得高挑的身形。
绿头发并不是那种肌肉贲张的身形。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延续了之前的样子，整体是偏瘦的。但从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可以看到隐约的、薄薄的肌肉轮廓。想来并不是消瘦，而是精瘦有力的身体。
这一点从他刚刚徒手拔树的行动也可以看出来。
柳森原本的力量，也是可以倒拔垂杨柳的程度，甚至能把最深处的根须都拔出来。但现在被困囿于这具只有拇指大小的身体，力量也相应减弱了许多。
在面对拇指姑娘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到一个力量远胜于自己的人，危机感不得不从她的心头燃起。
“老大，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绿头发忽然低下头颅，凑近了一些，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倒映出柳森完整的样子——不仅仅是脸，而是从头到脚。
毕竟，绿头发的眼睛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不是手持镜，而是全身镜的程度了。
即便刚才绿头发救了她，柳森也没有放下戒备。她怀着警惕心，眯眼打量他。
忽然，绿头发眨了眨单边眼睛。
这个WINK可以说是猝不及防，柳森被吓得一个激灵，从肩膀到脊椎都绷直了，眼睛也不敢乱眨。
“我不能看你？”柳森淡声问，语气平直。
“当然可以看。”绿头发眯着眼睛笑，“毕竟我曾经是您的所有物。”
柳森：“……”她移开目光，专注地看自己正在炖煮魔药的黑锅。
“老大。”绿头发忽然轻声说，“你变得好小啊……好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
他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撒娇，尾音拉长，带着点缱绻的意味。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隔空比了一下，像是喃喃自语般道：“真的好小啊，比我的手指还要小……”
他似是有些意动，想戳一戳眼前可爱的、正故作坚强的洋娃娃般的小人，却又在即将靠近时缩回了手。
——好害怕。
——要是碰坏了怎么办。
柳森瞥了瞥他缩回的手，没有说什么，只冷冷瞧了他一眼。
“……对不起。”察觉到了柳森不爽的心情，绿头发嘟囔了一声。整个人都变得恹恹的。
他偷看她一眼，又像是被发现一般，闪躲地移开目光。
他欲言又止。好几次。
柳森觉得好笑：“有话就说。”
“老、老大……”绿头发整理着措辞，语调带着些慌乱。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称呼，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形容你了，再也不会了。”
明明是一个庞然大物一样的存在，但他的每一句发言都显得如此卑弱谨慎，每一个举动看上去都小心翼翼的。
“怎么忽然不用敬称了？”柳森问。
“原来你能察觉到啊老大……所以，我可以不用吗？我感觉这样似乎亲近一些。”
柳森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咕咚”一声，又一个紫色的泡泡炸开。眼前魔药锅中的溶液瞬间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中间形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的漩涡。
柳森换了根干净的树枝进去搅动，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怎么感觉你性格变了很多？你真的只有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吗？”
绿头发正准备回答。
柳森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低笑一声，抬眼看他：“不要说谎，我看得出来。”
“其实……”
“其实？”柳森挑眉。
“其实我和你一起度过了两个世界。”绿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我是有些不想承认的，你知道的，在第二个世界，我变成了一个不健全的男人。”
“哟，男人？”柳森观察着时机，往魔药锅里丢了一把烤焦的松子壳。变成粉紫色的溶液发出噗噗的响声。
“公猫。”绿头发有些窘迫的挠了挠自己下巴，耳根也染上了红晕，“您应该能够理解的，当时的那个情况，实在让我羞于承认。”
贴在他颈侧的绿发被打湿成了一绺一绺。柳森注意到他的脖颈，十分白皙且纤长。可能是身形巨大的缘故，脖颈上的那一根根凸起的青筋，也显得十分粗.大。
凑近一些，是不是还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柳森有些好奇，便勾了勾手指。
绿头发像一只害羞的牧羊犬一样，疑惑地凑近了脑袋——柳森注意到他的耳垂，淡粉色的——但是又没有凑得特别近，还是保持着令人不会害怕的、可以说是相当礼貌的距离。
好一会儿，柳森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绿头发略微歪着头：“？”
“手伸过来。”柳森说，“放我旁边。”
绿头发听话地伸出手。那宽阔的手掌停留在柳森的身前，像一艘温暖宽阔的大船。
柳森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撑着他手上的肉，像攀岩一样翻到他的手心。
绿头发提前用另一只手挡在她的脑袋上，为她隔开飘落的雨点，让她不至于被打湿。
然后他问：“老大，你有什么吩咐吗？”
语气仍然是小心翼翼的。
可能是比较近的缘故，柳森能感受到他喷吐出的温热的气息。
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
绿头发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牙齿简直白的晃人。
随后，他又像担心自己露出的牙齿吓到她一样，改成了抿嘴微笑，柳森这时才注意到，他的两边脸颊上，居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特地用草籽做的香料漱了口。”绿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笑的可真滑稽。”柳森点评。
“如果能让您开心的话。”绿头发笑弯了眼，诚恳回应。
柳森不置可否，在他掌心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坐下。
“我最最尊敬的老大，我最最爱戴的主人，敢问您有何吩咐？”绿头发极其绅士地问。柳森注意到，他的耳根更红了。
“把我运到你脖子旁边。”柳森说。
绿头发略微疑惑地歪头：“？”但仍保持着笑容。
“我想听一听你脖子上血管跳动的声音。”柳森说，“不可以吗？”
绿头发笑，“乐意之至。”
他那双弯弯的翠色的眼睛，就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狡黠黑猫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拇指姑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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