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海的女儿43 男侍们共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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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屿上，树影婆娑。
“饮下这瓶魔药，我们就能永远陪在殿下身边了吗？”金发男子问。
“不一定。”海底巫婆在水面上架好了大黑锅，微笑着搅拌魔药，“如果第一个人喝下魔药后意外死亡，我会根据你死前的症状调配出新的魔药，给下一名人类饮用。”
四名男侍瞳孔骤缩。
稚弱少年试探道：“意思是……就算我们喝下了魔药……也可能……”他牙关打着颤。
内心的恐惧如同黑色的爪子，深刻地抓攥着心脏。
在看到与灰蓝尾巴的柳森一同出现的海底巫婆时，他就被这怪异丑陋的生物吓到了。
“是的，没错。如果幸运的话，第一位饮下魔药的人，就能获得你梦寐的鱼尾。——当然，如果不幸的话，你们四位的生命都将在今天停止。”海底巫婆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来吧，谁要做那第一名的幸运儿？”
魔药锅下的幽蓝火焰，将海面的水烤成笔直的蒸汽。火焰倒映在湛蓝的瞳眸中，像是两道迷惘的光。
金发男垂眸，不屑地望了少年一眼，往前一步，接过柳森手中的魔药，轻笑一声：“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资格陪伴在殿下身边呢？”
他偏头，看向爱丽儿，在爱丽儿温柔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饮下那深紫的药剂。
咕咚咕咚的声音响起，他喉.结上下滑动，昭示着魔药被纳入身体。
没等他魔药发作，盔甲男和蜜色肌肉男也不甘落后，想要去拿柳森手中的魔药。柳森沉入海水，避开他们，从不远处的岸边破水而出。
柳森摇头：“你们现在还不能喝魔药。至少，得等这位男侍的药效发作之后。”
不然的话，就太浪费试验资源了。
潮水拍击着岸沿，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潮湿的海风，吹过枯枝、败叶、碎石、沙砾，像一片片薄刃的刀子，留下破坏的深色痕迹。
金发男伸长了脖颈。
那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筋络鼓胀又平息，鲜红、深紫、冰蓝……各种奇诡的颜色一一浮现，像是某种玄秘的图腾或者花纹。
略微粗哑的低吼声，从他喉咙深处传来，像是某种野兽的嘶鸣。
他扼住自己的咽喉，指缝间已经长出了透明的、流光溢彩的指蹼。但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仍没有忘了表情与体态的管理。自律的他，在这种情况下，竟有种脆弱的英俊。
也就是三波浪潮的时间。雪白的泡沫在岸边凝聚又破裂，似乎在安静地喃语。金发男子跌倒在地，仅用一只手支撑身体。
他压制着自己的叫喊。与此同时，他的双腿被刺目的白光笼罩，发出骨骼碎裂的音响。
又一阵海风吹拂而过。冰凉的，稍微缓解了他的疼痛。
白光散尽时，金发男已满头湿汗，金色的发尾紧贴着脖颈，连紧闭着的眼睫，都泛着湿润的水光。
他的裤装早已碎裂。那些破碎的布料，围绕着他银色的巨型鱼尾，散落了满地。
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在这瘠薄海滩之上，在荒岛密林的外侧，他由一个人类，变成了一尾华丽的鱼。
魔药……成功了……
成功了！
柳森难以遏制心中的激动。
哦豁，该说王子倒霉呢，还是感谢王子呢？那位傲慢的人类王子，喝了那么多次魔药，受尽了折.磨，没有一次成功。甚至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丑陋的蛤嘛。
而眼前的金发男，第一次喝这改良版的魔药，竟然就成功了！
身旁的爱丽儿鼓着掌，雀跃道：“太好了，他没有出现意外！”
爱丽儿双掌并拢放在胸前，望向金发男：“恭喜你！你的鱼尾非常漂亮！是银色的鱼尾！”
剧痛过后的金发男撩了撩头发，一脸无所谓地道：“为了陪伴在殿下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作为第一个饮下魔药的人，就获得了这样的成功……这也许就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吧！”
松垮的雪白僧侣袍仍披在他的身上。他的胸膛上都是湿淋淋的汗，结成了水膜，静静反着诱.人的光。
他定定地望着爱丽儿，与她对视。
同时，没忘了见缝插针地，给其他三位男侍，抛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很好！很好！”海底巫婆狂喜，她下.半.身紫灰色的肥硕触.手疯狂摆动着，在局部卷起激烈的浪涛。岸上的男侍伸手去挡，却仍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了衣衫。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海底巫婆将脑袋贴在柳森耳旁，使劲儿蹭了蹭她，“感谢主人！感谢神迹！感谢您！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呀！瞧！新的魔药！能让人类变作人鱼的魔药！”
柳森伸手挡开海底巫婆——她实在受不了她那粘.乎.乎的皮.肤.触.感。
“你做得很好。”柳森夸赞道。
海底巫婆更加喜悦了，她挥舞着蠕动的触手，在海面上行来走去，像是在跳踢踏舞。
一簇簇雪白的水花从海面升起，像是庭院高墙的柱子。
金发男仅仅是休息了一会儿，就撑着地，自己跳入了海中。他在海中呼吸，感受着水波在睫毛间穿行，满脸惊喜。
“现在，谁要第二个喝魔药？”柳森高举着魔药问。
“我！”
“我！”
“我——”
其他三位男侍争抢着，要做那第二名喝魔药的人。
“他的成功也许只是个例，这种人鱼状态也并不一定能维持。目前魔药的副作用还未可知。你们要想清楚。”柳森提醒道。
然而其余三名男侍的热情只增不减。
可笑！刚刚夺得头筹的机会已经被那金发的贱人抢了，现在这个关头，谁轻易示弱，谁就是傻子！
第二位喝魔药的是蜜色肌肉男。
他饮下魔药后，获得了一条亮黑色的尾巴。
“竟然是黑色的尾巴。颜色不一样了……”海底巫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蜜色肌肉男并不明白尾巴颜色在海底世界代表的意思，他只是将手放在自己的尾鳞上，感受着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像是玄铁的骑士剑，又像是盛夏的海水。
他呆怔而机械地动作着，一时竟回不过神。
“我……我也成功了？”他呆惘地问道。
此时已接近傍晚，火红的云霞照亮了大半个天幕，头顶的地方，是幽静的淡紫色云彩。
“是的，恭喜你。”爱丽儿浅笑着。
蜜色肌肉男很快便恢复了体力，纵身一跃，跳进了蓝黑的海水中。
他绕着爱丽儿游了几圈，停在了她的身后，金发男的旁边。
盔甲男也喝下了魔药。此时月亮已经出来了，月光落在他薄薄的湿衬衣上，像是一颗颗亮晶晶的小钻石。
笼罩着下肢的白光散去，他长出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尾。
他同样跃入了海水，游到爱丽儿的身后。
爱丽儿的身后，多了三条英俊的雄性人鱼的身影。
刚变成人鱼没多久，三位人鱼男侍就开始暗搓搓攀比了。
“呵，我们两个的尾巴和爱丽儿殿下是一样的颜色。你瞧瞧你，黑色的尾巴，啧啧。”金发男道。
看戏的柳森：哟，还开始搞小团体啦？
“尾巴的颜色并不能彰显一只人鱼的品格。请你不要这样说。”爱丽儿面露不悦。
盔甲男暗瞥了金发男一眼，笑了：“虽然我的尾巴和敬爱的爱丽儿殿下一样，是令人心驰神醉的、美丽的银白色，但我绝不会因此而攻击其他的人鱼。毕竟我从小就学习尊重与敬畏他人，有着良好的教养。”
得，小团体内部分裂了。
金发男吃瘪了，但还是想扳回一局，于是道：“论相似，我和爱丽儿殿下才是最相似的那一个——我们有着同样的发色和瞳色。”
他看向爱丽儿，表情一秒变得委屈：“殿下，请您原谅我。我刚才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太喜爱身上与您相似的部分了。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改变这个底层出身带给我的陋习的！”
“没有与殿下相同的尾巴颜色，我很伤心。”蜜色肌肉男垂下头颅道，他的声音略低哑，“是不是我哪里表现的不够好？才不受老天爷的眷顾，让我和殿下有了差异。我真的好难过。”
语罢，他竟轻轻地抽泣起来。
金发男：“……”
盔甲男：“……”
岸上拿着魔药的稚弱少年：“……”
柳森也是无语至极——这种低级的绿茶伎俩，她一眼就能看破。
但单纯善良的爱丽儿显然没看出来。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蜜色肌肉男引走，柔声安慰着他。
柳森：“……”好吧，低级归低级，有用归有用。
当大而圆的、银盘似的月亮，终于爬升到了云雾之顶，那最后一名人身的男侍，那名稚弱的少年，也终于饮下了那服魔药。
他发出细弱的抽泣声，手中紧攥的竹笛跌落。沉闷的声响，被夜风携去远方。
比起其他三名男侍硕大的鱼尾，他长出来的尾巴，虽然是银色的，但看上去，却有种发育不良的瘦弱感，像是一弯柔软的柳条。
他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体能跳入海水，他像爱丽儿哀求着。
爱丽儿于心不忍，朝他伸出了手。
就在他们两个的双手即将接触的时候，海底巫婆撞了过来，“扑通”一声，稚弱少年落入海水中，撞出高高的浪花。
一众人鱼：“……”
“噗——”蜜色肌肉男笑出了声。
活该。本来爱丽儿殿下的注意力在我身上的，你硬要装可怜横插一脚，这下出洋相了吧！
稚弱少年正打算出声唤爱丽儿，其他三名男侍不约而同的扶住了他，假惺惺道：“你没事吧？”
少年装委屈的盘算落了空，双手紧攥着，隐忍着怒气，几乎要将掌心抠破。
观摩了一番勾心斗角的好戏后，柳森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夹着酸甜果酱的海草饼。并将喝了一半的海螺甜酒，随手装进海底巫婆携带的海草编织袋里。
“太好了！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呢！”柳森鼓掌道。
她游到爱丽儿身边，挤开了四条暗暗争宠的人鱼男侍，将手搭在爱丽儿的肩膀上，努努嘴道：“殿下，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到您的宫殿了？要知道，那位王子还在等着您。”
男侍们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话中的第三人。
王子？
四条英俊的新晋雄性人鱼，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是心照不宣的内容。
爱丽儿：“是的。我深爱的、可怜的王子，我必须回去看看他了！”
话音刚落，紧张的情绪，就在她身后的四名男侍中，如狂长的野草般，蔓延席卷开来。
朦胧如纱的月光下，他们齐齐眨眼，像是在对暗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此刻，显然，他们出现了共同的敌人。
——听起来，这还是位劲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海的女儿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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