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海的女儿38 公主与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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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嫩的小臂，叠放在白沙柔软的岸边，脑袋枕在手臂上的爱丽儿，抬眸问道。
坦白说，爱丽儿有些害怕。
她从未预料过，被人类发现时的情形。
因这份紧张，她那银白色的闪亮的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海面，动作轻缓，时隐时现。
烟霭袅袅的海面上，水浪低矮，溅裂成无声的碎光。
“您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见过您。”邻国公主蹲下身，与她对视，“我是一个水的王国的公主，去年我被我的父皇送到了这个半岛上，在神庙中修习皇家的美德与礼仪。”
蜷曲的金发盖满全身，像一条厚厚的华丽织锦。邻国公主将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微笑道，“就在前日，您在岸边——就是您现在所在的位置，救了一名人类的男子。当时的我正在神庙的大露台上唱诗。您应该有听到那个声音。”
“是的，那天树林深处的地方，确实传来了虔诚的歌声。”爱丽儿由衷道，“很美妙的歌声，你们唱得真好！我从未听过如此特别的歌声。”
“谢谢您的赞美。”素白的指尖将一边头发别到耳后，邻国公主说，“我看过那些古老的传闻与神话，那些异闻里说过，海的神祇拥有这世间最美妙悦耳的嗓音。这远不是我们这些凡间的声音可以比较的。”
“海的神祇？”爱丽儿面露迷惑。
邻国公主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十分抱歉冲撞了您。但，”邻国公主咬了咬下唇，露出难得一见的紧张情态，“我有不得不麻烦您的请求。希望您能够予我以帮助。”
“帮助？”
“我最近时常梦到一些破碎的片段，梦到我的王国遭受战火的侵袭，梦到我的国土被占据、臣民流离失所，梦到我的百姓死亡、发出痛苦的哀嚎……”邻国公主说，“我还梦到了这一切的起点。那是我熟悉的地方，是我学习的地方，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在离神庙不远的地方，在这片种着柠檬与柑橘树的森林外，在晨光亲吻着的雪白海滩上。”
那双蔚蓝色的、忠诚的眼眸注视着爱丽儿：“命运指引着我，让我与您相遇在今天的夜晚，在这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我们一定在梦中见过，您美丽的面庞无端令我感到熟悉。因而在此时此刻，我衷心乞求您能施予我帮助，避免我的王国遭受来自外界的伤害。”
爱丽儿彻底懵了：“确实我看你也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当然，我十分理解您。凡事皆有代价。”邻国公主说，“您似乎对黑发褐眸的英俊年轻男性颇有好感。我特地写了一封家书，并将它寄回我的王国，跟我的父母陈明了我的请求——当然，我没有暴露您的存在。”
爱丽儿愈发听不懂了。但她在几次轮回中学习的、有关管理的书籍，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因此，她的表情仍然是沉静而克制的。
邻国公主：“我的父母准备的祭品，已经登上了来这座半岛的航船。相信再过几日，那些年轻英俊又鲜嫩的男性人类，就会被送到我所在的岛屿，供您享用。”
爱丽儿眨巴眼睛：“？”
爱丽儿背后不远处的柳森：“？！”
邻国公主显然误会了爱丽儿的意思。她连忙解释般补充道：“您放心，他们都是身体精悍，正值壮年的处子，都是黑发褐瞳，并且有着滚烫纯洁的血液，精神勃发得就像红鬃毛的烈马一样。”
“噢，是的，其中有一名毛遂自荐的青年，他是金发蓝眼——但由于他过分出色的英俊外表，我们破格将他也挑选了进来。如果您不满意我们献的祭品，我们还能在整个王国内征集挑选出更多的祭品，只是这个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爱丽儿：“……”
柳森：“……”卧槽。
这个展开是怎么回事啊摔？
爱丽儿是被当成什么海中的邪神了吗？
献祭？处子？
这未免也太……
虽然离谱，但这莫名的期待是怎么回事？
“在这些精挑细选的祭品里面，有王公贵族的儿子，有忠心耿耿的骑士，还有周边属国的王子。因此，您无需担心他们有粗野的出身，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用劣等的礼仪冒犯您。”邻国公主说完这句话，屏住了呼吸，颇有些忐忑地，等待眼前有一条鱼尾的神女的回答。
当她从噩梦中醒来，捂着胸口，花费了许久才平稳住呼吸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验证梦里曾出现过的情景。
因此，作为神庙唱诗队领头人的她，特地在命定的那一天，带领着原本要到外边唱诗的团队，来到了神庙的大露台上。
浅金色的阳光为交错的树梢披上一层梦幻的薄纱，潮湿的海风吹来柠檬与柑橘香。大露台上的视野十分良好，她站在白裙子的少女们的对面，指挥她们唱曲。
而她眼瞳中倒映的，正好是梦中的那片海边。站在高处的缘故，她的视野开阔而清晰。
她看到了她梦中的场景，看到了那半人半鱼的美丽生物。她相信她的直觉。于是在一番冷静的、仔细的、理智的、杂着些微挣扎的分析后，她笃信，这个来自海域的善良神祇，一定会为王国的命运带来转机。
深思熟虑之后，她选择了一个悄寂的夜里，赤足穿行过森林，来到薄雾笼罩的海岸边。对着无垠的蓝黑的海，唱着呼唤的诗曲。
既然祂能救那个遭遇风暴的人类，那祂一定不会对她王国臣民的苦难坐视不理。
“可是，我能帮到你什么吗？”她只是一个刚过成人礼没多久的小美人鱼而已啊！
“传说中的海王能够控水。我祈求您在邻国对我们发动侵略的时候，用风暴阻挡他们突袭的船只。”
“……”爱丽儿将下巴搁在双手上，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真的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吗？战火、抢掠、死亡……听起来就令人悲伤。”
“我也希望，这些可怕的场景都是我梦中错误的构想。”
“我会尽量去帮助你的。”爱丽儿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向他人透露我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同时，伴随着异常响亮的、噗噗噗的水声，鲨鱼背鳍般的巨浪从爱丽儿身后蔓延，浪高如连绵的山岳，一直拍击到海的深处。
紧接着是许久的安静。
邻国公主被这骇人的异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海神的力量吗？不论是神祇还是妖魔，她都被眼前的人鱼深深震慑了。
她将这接连的巨浪视为爱丽儿对她的警告。内心愈发坚信，眼前的神祇一定拥有通天的本领。
“我一定会谨遵您的告诫。”邻国公主单膝跪地，握住了爱丽儿的一只手。
爱丽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背上微微一热。
这温热的触感……是邻国公主在亲吻她的手背，行吻手礼。
爱丽儿：“！”
天的尽头垂入深海。海是天的镜子，天是海的影子。海陆相衔的地方，两位金发的公主相互对视。
她们的眼眸都是蓝色，一位是深蓝，一位是蔚蓝，但都澄澈清明，如同水洗。眼瞳的深处，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相似的两个身影，一样的窈窕，一样的纤弱，一样的高贵。
冰凉的湿发，将邻国公主干燥蓬松的鬈发碰湿。发尾与发尾相贴相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爱丽儿耳根绯红，她垂首，沉默了两秒，悄悄沉入了海面之下。
许久。
邻国公主收回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背后是沙沙作响的柠檬与柑橘树林。
海风迎面而来，吹不动她末梢沾湿的头发。她将手背贴在额上，略抬起下巴，一双忧郁忠诚的眼睛，凝望着遥远的、深沉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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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与灰蓝的鱼尾，并排在海水中游动。
“爱丽儿殿下，”柳森转头，看向爱丽儿依然绯红的耳朵尖，“您打算怎样帮那个人类呢？”
据她所知，整个海底明面上会魔法的，好像只有海底巫婆了吧？
至于会控水的海王，虽然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传说，但是那不是希腊神话里面的吗……
况且，海王是爱丽儿她爹，爱丽儿她本鱼，只是一个刚过完成人礼的小美人鱼而已啊！
她有法力吗？
而爱丽儿又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她实在好奇，这位娇贵的小公主，要用怎样的方法，去帮助邻国公主？
至于她内心原本的那些疑惑，在听邻国公主说完她那离奇却真实的梦境之后，便已经得到了解释——显然，这是轮回的影响。
她不知道邻国公主的梦境是不是轮回中的个例。不过这提醒了她，以后在使用轮回能力的时候，要多留一个心眼。
不过，她没想到，这个在原著中只用寥寥数笔带过的邻国公主，居然有这么强的……执行力。
对了，还有那恐怖如斯的脑补能力。
令她都为之汗颜。
“我会想到办法的！”爱丽儿目光灼灼，“事实上，我已经想清楚了要怎么做。”
“您打算要怎样做呢？”柳森问。
“我要向父亲展示我的才学和实力。我想，在他所有的后代中，我的能力应该是最卓越的那个了。当我成为了海王的继承人，父亲自然会教授我海王的咒法。”
柳森：“！”
她大为震撼……
爱丽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刚了？
“柳森，谢谢你。”爱丽儿游到她的前方，凝视着她的双眼，倒退着与她共游，“刚才是您吗？”
“在我向那位形体美丽的人类，说出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是您拍击出了那个浪涛吗？”爱丽儿问。
“不愧是海底巫婆的实力，您真的太强了！”爱丽儿捧着脸说，“那夸张的、高耸的浪涛，就像海那头的冰山一样！也只有您才能造出这样壮阔的场景！”
“……”柳森轻咳了一声，挑眉道，“没错，是我。”
在爱丽儿被人错认为海神后这般吹捧，意外地感觉很不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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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的晨光渗入海面，周围的海域也变得通透。
柳森与爱丽儿，一同回到了小花园。
四周的环境，如她们离去时那般寂静。
柳森环顾一圈，面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殿下，您宫殿中会有人每日来进行扫洒与清洁吗？”
“不会，”爱丽儿摇头，“我的宫殿中，平日里只有我自己会进出。”
不是……她那么大一只斗篷人鱼呢？怎么不见了？
还有，王子呢？人去哪了？
鲜红的柳枝，轻碰着花坛中透蓝色的砂子。花朵、贝壳、大理石像都还停留在原地。
距离花坛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寝殿的门口，乳白色的雕花石膏柱，安静地，将海底的白沙，压出了一个微微的凹。
那本应被系在石柱上的蛤嘛王子，连带着它的绿头发看守者，都失去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海的女儿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