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拇指姑娘33 矮子巨人的 ...
-
斗篷人鱼眨巴了一下眼睛。
几秒后。
“……我以为你会有些心疼我。”他迟疑地嘟囔。
那张过分白皙英俊的脸，即便是添了那么多的或青或紫的伤痕，也有种颓丧的、惹人怜爱的美感。
柳森摊了摊手：“那也没办法，正如你说的那样，我现在太弱小了，连你都打不过，更不用说那两个大巨人了。”
斗篷人鱼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扶额，笑声里带着些许颤：“我亲爱的主人，你好冷漠。”
柳森思考了两秒，语气不变：“所以，你现在是不能回刚才那条街了，是吗？”
“是的。”
“那隔壁的街呢？”
“……也不行。得去到邻镇，才能摆脱那群人的盯视。但是去往邻镇可能需要赶相当一段时间的路。”
柳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想了想，问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憎恶你？”
“身材矮小的个体，在这个族群中会被一部分人嘲笑。弱小就会受到欺压，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斗篷人鱼苦笑着说。
柳森若有所思。
“我之前一直没有主动和你提起过我巨人族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斗篷人鱼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必须向您坦诚一件事。”
柳森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撇去了迟疑的迷雾，带着哀伤意味的澄澈翠绿的双瞳。
柳森意识到了什么，稍微端正了自己的站姿。
即便是巨人族里的“矮子”，在人类世界中，也是相当的大块头了。在端正了身形与眼前的斗篷人鱼对视的时候，柳森不禁联想起从前与山野间的巨型雕塑对视时的奇异感觉。
再加上，斗篷人鱼这具身体的骨相轮廓相当优越，在屏息静止时，确实像极了一具巨型的雕塑——如果此刻的他不是鼻青脸肿的话，可能就更像了。
——也不一定。柳森从前见过几次雨花石的人像雕塑，天然的斑斓纹路刻出的巨型人像，有种古旧的神性。
“您是在不久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斗篷人鱼说。
他略微失血是苍白嘴唇一开一合，柳森微微走神，一时没有注意到他说的具体内容。
“在发现您的到来的时候，我真的十分欣喜。因为我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十几年。在我刚来到这个我并不熟悉的世界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婴儿。”
柳森：“！”
她身体稍僵，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其实并不熟悉陆地上的世界，也不习惯双脚着地走路的姿势。”斗篷人鱼的声音很平稳，“不知道是不是我和这具拥有着双腿的巨人的身体并不完全契合所导致的……总之，在我还没有完全认同这个世界之前，我就已经是一个发育迟缓的状态了——我比周围的巨人都要矮小，再加上我的外貌太过于优秀，总引起来自同性的嫉妒……也因此，辱骂和欺凌一直陪伴着我。”
“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和我自己原本的父母一样，很早就离开了我，这也加剧了我受欺凌的程度。和我有一些血缘关系的大人们觊觎我的长辈给我留下的财富，终于有一天，我失去了我最大的财富，也就是我的居所。”
“我擅长的事情，无非是se.诱您、造假、以及坑蒙拐骗……”
柳森：？？？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
斗篷人鱼没有察觉到柳森的满脸问号，继续自顾自地说：“但这些技能在这个地方并没有用武之地，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在巨人王国赖以谋生的手段，即使很努力地工作，也只能够赚到一份够温饱的钱——因为那些雇佣员工的地方，都只招募成年人——而是否成年，是依据身高来划分的。”
柳森人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就是传说中的、从骗子到社畜的全过程吗？
“不过，也因此，我才终于得以离开这属于只巨人的国度——虽然客观来说是被迫的，但对于我而言，着无疑是另外一种幸运。因为，在我离开这个国度、前往那属于普通人类的地面世界的当天，我就遇到了你。”
斗篷人鱼似乎陷入了回忆，满眼都是憧憬：
“多么神奇的事情！曾经的你是那么强大，是作为一个保护者和引领者存在于我的身边的。但现在的你，却那么小！那么弱！”
“我当时便在心里想，这一定是上天给予我的、报恩的机会！”
“虽然、虽然我在巨人族的世界算是弱小的，但来到正常人类的世界，来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您之前一直怀疑我在故意隐瞒自己巨人族的身份，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希望在现在的你面前理应作为保护者的我，被您看到弱小的那一面……”
斗篷人鱼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笑容。
他抬起头。
用那双翠绿闪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他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些许的酡红。
柳森正敲击旁侧的手指顿住，微微皱眉。
因为体积差距过大，斗篷人鱼并不能看清此刻的她的眼神。
此刻的他，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有些欣喜地接着道：“我总觉得这就是命运的指引！身份的轮换与存在于我脑海中的记忆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我这一世可能就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
“——所以，在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把保护你当成了自己终生的职责与使命。”
由始至终，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
柳森改站为坐，一腿屈起一腿伸直，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继续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微微低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年幼就失去双亲，然后遇到极品亲戚和霸凌同学，这什么苦情小白花剧本？
啧。
斗篷人鱼：“其实……”
“你说辱骂和欺凌一直陪伴着你？”柳森停止了敲击地面的手，抬起头，打断了他。
“是……”斗篷人鱼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柳森单手在身下斗篷人鱼的掌心捶了一拳。
“啊……”斗篷人鱼吃痛。
他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她，微微歪着头，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感觉到疼痛了？”柳森挑眉。
斗篷人鱼点头：“是的。”
他看起来简直乖极了。
“那你可真是没用。”柳森毫不客气地评价。
“您说得对……”
“那群霸凌你的人……周围人对他们的态度怎么样？”柳森随意询问。
“恃强凌弱的人，自然是被周围所不齿的。但是碍于他们的团结和威慑力，大家都默认了现状，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斗篷人鱼说，“因为大家都害怕成为下一个被这群家伙欺负的人，自然而然地，我就一直充当着那个被欺凌的角色……我其实并不清楚真正的原因……可能就仅仅是因为我身形矮小吧。”
斗篷人鱼回答得很是认真。
柳森点了点头。
“所以，这附近有裁缝铺和标本店吗？”柳森忽然岔开了话题，“你能在那些霸凌你的杂.种.找到你之前，去这两个地方买些东西吗？”
“或许可以……只要我注意遮掩行踪和躲避的话……”斗篷人鱼眨巴眼睛，有些一头雾水，“您要买什么？”
“只要我能为您做的，即使再危险，我也会尽量满足您的。”顿了顿，斗篷人鱼补充道。
.
“有必要这么绕路？”柳森有些无语。
“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量。”斗篷人鱼认真地道，“如果被那些坏人发现了我们，会很麻烦的。”
“你确定你这副打扮，他们能够辨别得出来？”柳森缩回斗篷人鱼的衣领里，抱着胸，缓慢地翻了个白眼。
此刻的斗篷人鱼，戴着全包围的头套，围着绷带一样的米白色厚面巾，过长的亚麻裤底下，是一双将近二十厘米的增高鞋——用两片破布在原本的鞋子底下，绑了两块差不多高度的灰色硬石头。
草绿头发、苍白皮肤和矮小个子，这三个显著特征全都被藏起来了，再加上这家裁缝店离得那么近，他们又绕路绕的那么谨慎，柳森感觉能被发现才怪了。
“嘘，我们得快点找个地方再躲起来。”斗篷人鱼装模作样地学着周围人走路的步态，走了一段距离后，闪什躲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窄巷子里。
他先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刚刚在裁缝店买的东西——
一些用来编制的绳索和棉线等零碎物什。
“这些是您刚刚指定要的东西。”斗篷人鱼观察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柳森掏了出来，轻声问道，“我们要用这些来做什么？”
“编织。”柳森说，“就像你被打之前在餐馆里编的那样。”
“主人不愧是主人，即便是在凶险的时刻，也始终葆有一颗向往浪漫的心。”斗篷人鱼由衷赞叹，“不过，喜爱这种编织出来的小玩意儿，也是难得具有女孩子特质的一个爱好了。先前我一直觉得您太过强大，不像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但是自从您体积变小之后，我对您的看法有所改观……”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嘴上滔滔不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耽搁，按照柳森的指挥，一步一步的进行“翻花绳”，不一会儿，便编织出了一个物件的基本雏形。
“闭嘴。”坐在他肩膀上的柳森，忍不住用脚后跟踢了踢他的肩胛骨。
斗篷人鱼立马乖顺地噤声了。
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您叫我不要出声，是出于对我们安全的担忧。我十分感动您能关心我……”
“现在打个结。”柳森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斗篷人鱼做了一个把嘴封住的手势，然后笑着在已经编织了大半的蓖麻线团上打了个结。
“这是……扫帚？！”斗篷人鱼发出惊呼声。
“是的。”
“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斗篷人鱼又按照柳森的吩咐，在上面绑了成扎的结实干草。这个迷你扫帚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有种玲珑的质朴感。
在斗篷人鱼一连做了好几个小手工之后，柳森终于点了点头，下达了停止的指令。
斗篷人鱼还有些恋恋不舍——编织确实挺好玩的。
小巷的地面上只覆盖着一层红色的砖块。砖块的缝隙间，填着深褐色的、微微泛黑的半湿的泥土。
两旁的建筑有着高高的屋顶，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这也使得这处小巷比其他地方更为幽暗一些。
柳森又吩咐斗篷人鱼拿出刚刚购置好的标本和小杯子，将这些小玩意儿放到地上。清点完毕之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叫斗篷人鱼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
“可以了。”柳森吩咐道，“现在，我们去找刚才那几个欺负你的杂.种.吧。”
斗篷人鱼：“？？？”
“你不想报仇吗？”柳森向右靠了靠，贴在斗篷人鱼脖子凸起的青色筋络上，仰了仰头，对着他的耳廓说，“想的话，现在回去找他们——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
“被他们欺负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斗篷人鱼里面路惧色，有些迟疑地道。
“你真的已经对此事释怀了吗？你刚才还被揍了，不是吗？”柳森挑了挑眉，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
“好吧……”斗篷人鱼尬笑，他有些懒洋洋地半支着腮，“其实只是我打不过他们……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所以，你还是想报仇的。”柳森言简意赅地总结，斜眼看他。
“是。”
“现在去找他们，我可以帮你。”
“别开这样的玩笑……”斗篷人鱼有些苦涩地开口，在望见柳森认真的神情后，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改口道，“好吧，既然这样的话……”
“我相信您的判断。”他认真而缓慢地说。
“如果不能用智慧与手段成功复仇的话，大不了就在被揍一顿……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斗篷人鱼笑了笑。
话音刚落，他便动作利落地扯掉了自己的围帽和面巾，露出满是淤青和伤痕的一张脸，又蹬掉了脚上的自制增高鞋，挽起了过长的裤脚。
紧接着，他摆出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
然后。
——猛然冲出巷口！
不一会儿，那几个令人眼熟的霸凌者，便如同嗅到脏污气息的绿脑袋苍蝇一样，簇拥着贴了上来，拦住了斗篷人鱼的去路。
“你这个矮小的娘娘腔！我们还以为你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了呢！”
“不是叫你滚了吗？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的地盘上？”
“看来我们刚刚揍你揍得还不够狠……”
原本人声鼎沸的热闹街道，因为这几个当地恶霸的到来，自动腾出了一片空地。
“等等，你怀里那个是什么玩意儿？袖珍小人！”那名长头发长胡须的凶恶巨人，拔高的音调，惊喜地道。
听到这话，斗篷人鱼才注意到，被自己揣在怀里、之前一直乖乖呆在衣服里边的柳森，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个脑袋。
此刻柳森正左手单手扒拉着他的衣领，右手紧紧地抱着刚刚斗篷人鱼做好的扫帚玩具。
糟糕！
斗篷人鱼懊恼极了，他想把柳森再摁回自己的怀里，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柳森单手扯着斗篷人鱼的衣领，一荡一落，现在了他的右边肩头。
她面容冷静地举起左手中指，朝那几名霸凌者比划了一下。
“我的天！这个玩具……这个玩具竟然会自己动！！！”
“王子殿下最喜欢这种精致秀珍的小东西了！更不用说这个还会动了！如果把这个献给王子殿下，我们一定能平步青云的！”
“呵，这个矮小的娘娘腔，也配拥有这么贵重稀奇的玩意儿？我就说他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嚣张！原来是找到了可以献给王子殿下的稀奇玩具！今天这个东西我要定了！”
斗篷人鱼面露慌乱，他觉得眼前的场面简直糟糕极了。
他宁愿自己挨打，都不希望自己真心爱慕的人受半点伤害。
——但显然，在柳森已经被周围一条街道的人看到的现在，已经注定了，柳森她即将也必然落入一个危险的场景。
——而这正是他从登上豌豆云梯起，就一直在担忧的事情。
此刻的斗篷人鱼无比憎恨自己：他为什么连“保护者”那么基础的角色，都无法做到合格呢？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他终于比她强大了……
斗篷人鱼咬紧了牙关。
“把你手上的那个宝物交上来，我们今天说不定可以揍你揍得轻一点。”一个满脸横肉的巨人狞笑着说道。
斗篷人鱼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遮挡住了站在自己肩膀上的柳森。
“你快想办法躲起来……”斗篷人鱼小声叮嘱。
“把手拿开。”柳森语气淡淡地吩咐。
“我知道一条附近的可以用来逃跑的路……”
“把手拿开。”柳森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斗篷人鱼用双掌拢住了她，语气着急到有些变调，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柳森：“……”
“绿头发，”柳森一时间想不起来斗篷人鱼的名字，并按照自己记忆中名字来称呼他，“听我说，我有办法。”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而牺牲那么多……”
“你想得美，”柳森无语，挑眉，“——我会为你牺牲？”
对面几个凶神恶煞的巨人族霸凌者越靠越近，直到将斗篷人鱼包围。
“听话，把我交出去，我有办法。”柳森几乎是诱.哄着说道。
“……您、您确定吗？”
“你要相信我的头脑。”柳森扶额。
“我一直很相信您的实力……但……我不是很相信您的头脑……”
柳森：“……”
“行了，让开！”柳森不耐道。
不知是不是由于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多了些烟尘的气息；而因为巨人们如同门柱一般高大身躯的遮挡，周围的明亮程度也有所降低。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声——
“这是精灵吗？”
“我的天，这是稀见的玩意儿？该不会是人类模样的昆虫吧！”
“……我感觉不是。书里不是说，传说中的小人族都有着一双大白蛾的嫁接翅膀吗？‘它’显然没有。”
诸如此类的种种惊呼，接连不断地这周围响起。
柳森骑着扫帚——就是刚刚绿头发编织好的那个玩具扫帚——在半空中极速狂飙。
有几个巨人朝她伸出巨大的手掌，试图抓住她，但都被她灵巧地避开了。
她在他们的手臂旁、指缝间迅速闪躲，躲开了好几个男巨人，最后落到了带领他们的那位块头最大的巨人的头顶。
这个大块头伸出手，想抓住柳森，却只抓扯到了自己的头发。
力气太大的缘故，差点将自己的头皮都撕落下来。
这个大块头发出了恼怒的尖叫。
——柳森这类似挑衅的行为，无疑激怒了他。
看到他的反应，柳森眼睛一亮。
对着他的牙缝，柳森进行了简单的瞄准。
紧接着，用力投掷！
一道几不可见的、微小的红色残影！
柳森没有在原地停下，而是继续催动扫帚，腾空飞起！
嗖！嗖！嗖！
她重复了方才的动作，如法炮制地，将手里红色的玩意儿，投掷进了这群霸凌者因为怒喝或呵斥而张开的口腔里！
几乎全中！
最后一枚红色的玩意儿，虽然因为靶巨人没有开口，在他的牙龈上弹了一下，但可能这个巨人平常不注意口腔卫生，他的牙缝特别大，反弹的投掷物便顺着那漆黑的牙缝钻了进去！
周围，不堪入耳的斥骂声此起彼伏。
柳森催动扫帚，来到了一个连巨人们都够不到的高空，冷眼向下观察。
失去了抓捕目标的巨人们，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斗篷人鱼。
——比他们矮上一截的斗篷人鱼，被衬托得简直像一朵柔弱无助的娇花。
就在斗篷人鱼以为自己要接受来自重巨人的殴打时。
周围的所有声音，忽然都戛然而止。
捂着脑袋下蹲的斗篷人鱼，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尽量维持着优雅的体态，站了起来——毕竟他爱慕的人正在高处看着他呢，他才不想把自己难看的一面展露出来。
就算狼狈，也一定要具有观赏性！
——这可是他数次人生总结出来的经验！已经刻入灵魂了！
下一秒，已经站定的斗篷人鱼面露疑惑。
周围忽然响起了各种声音——来自摊贩和一些普通的巨人族路人：
“这是什么神奇魔法？”
“你也注意到了吗？不是我眼花吧？那群恶霸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全部！这简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什么神奇魔法？我看是邪恶魔法吧！这一定是巫术！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巨人族中的矮子异类究竟在外面学习了什么东西？”
“是啊，你这个残忍的家伙！你对咱们的同族都做了些什么！”
虽然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绿头发眼珠子转了转，丝毫不慌。
——笑话！那些敢直接揍他的人都不见了！旁边都是一些只敢发动语言暴力的、懦弱无能的乌合之众！他有什么好怕的？
绿头发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一定是他那位身材玲珑，却依然强大如斯的主人送他的礼物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主人果然还是主人呀！
他毫不费力的接受了这个“馈赠”，并心怀感激。
面对周围接连不断地、对他发起诘问的人群，他只鞠了一个90度的、标准的躬。
动作优雅至极。
紧接着，便从善如流地道：
“是的，我用我学成归来的技艺，帮大家解决了一直所和憎恶的恶人。”
周围滋生于惶恐和畏惧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绿头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他那值得信赖的主人，正骑着扫帚，悬停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霎时间，所有的慌乱都一扫而空，满心都是踏实。
“我听到了大家的感谢。”绿头发微笑不改，牙齿雪白得如同上等的贝壳，“但不用感谢，因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悠远无云的纯净的蓝。
绿头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柳森提着扫帚，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紧接着，稳稳的落到了他的掌心中央。
“那几个大块头的巨人呢？他们去了哪？”绿头发没有转头，只用气音小声问她。
柳森随手一指：“被我用魔药变成蟾蜍了，你仔细看。”
没错，刚才她所投掷的秘密武器，正是被覆盆子果肉包裹的魔药！
果皮在外部，魔药在内部，这不就正好形成了一个可以被消化的“胶囊”吗？
话说回来，柳森脑子里印象最深的魔药配方，就是这个把生物变成蟾蜍的方子。
在发现可以用魔药疗愈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她就差不多断定了，这个魔药配方应该是全部任务世界都通用的——至少目前还没有被判定为bug，被进行反向修复。
事实也证明，她的推断果然没错。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吃了“蟾蜍魔药胶囊”的巨人，居然变成了迷你蛤嘛！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毕竟，仔细想想的话，巨型蛤嘛应该会蛮难应付的吧……
绿头发顺着柳森指着的方向，定睛一看——
地面上果然有一群迷你癞蛤嘛！
因为颜色与地面的颜色过于接近，体积又太小，倘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对了，绿头发。”柳森道。
绿头发略微偏过头：“？”
“刚刚我在一路上都有听到，你们巨人族的那个什么王子，不是喜欢搜集什么微缩迷你手办吗？这几个微型蟾蜍，应该可以献上去吧？”
绿头发：“？？？”
绿头发：“！！！”
沉默了半秒，绿头发心领神会。
他反应极快地，露出了一个柳森极为熟悉的、狐假虎威的笑容。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他高声说：
“即便那些人是大家都痛恨的恶霸，我也并没有让他们就此消失！”
“我只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他们都无比希冀，能够获得王子的宠爱……”
“而现在，他们的梦想实现了！如大家伙所看到的那样——他们！已经变成了王子所感兴趣的模样！”
绿头发从怀里掏出两只编织的蓖麻布袋，一只作为容器，一只作为手套。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把那一群蟾蜍一只一只地捡了起来，装到了布袋子里。
然后在周围人奇异目光的注视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粗粝的“咕呱”声接连响起，像极了交响乐——倘若不是那么难听的话。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森“啧”了一声，单手扶着他的耳廓，凑近点评道：“你这家伙可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这都要多谢您的纵容。”绿头发一改先前懦弱的姿态，懒洋洋地笑着，笑容里满是自信和得意。
——简直整个人都在发光。
柳森挑起一边眉毛，也不作声，只虚着眼打量着他。
倘若不考虑绿头发在这个世界令人不适的巨大块头的话……
这家伙……
好像确实也能作为一个不错的收藏品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