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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年(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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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内漂浮许久,幻象万千,我心里越发急切,不知月娘要我找什么,只能随便挑了个光点,转眼我就进入了某个时间点上。
眼前场景一变,是个卧房,床上躺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
床前一男一女在低声交流着,模样有些眼熟。
那男子道:“想好了?”
女子点头:“嗯 。”
他又道:“若你出尔反尔,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
女子单膝下跪,道:“只要能救得了殿下,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子满意地颔首,坐在少年身旁,道:“如此,你便去素天山守着吧。”
我正想去看那三人是何模样,场景又变幻了一次。
是我与阿桾。
莲池旁,他抱着昏过去的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放开曲听,谦云、谦云要照顾——啊啊啊。”谦云捂住了自己的头,神色痛苦地看着阿桾怀里的人。
“阿云!”女子扶住谦云,凭空变出了装着不知是何的白玉瓶,拨了塞口,倒出一粒药丹,给他服下去。
而阿桾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谦云,他不是你的,更不是曲听。”说罢,便抱着那人离去。
“曲听、曲听!!!”身后谦云一声声饱含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红莲池里。
我心底生出一丝凉意,曲听到底是谁。
会是我吗?
“你说你只是履行承诺,哈哈哈,那为何我离开余杭来长安,你还要寻我?那日你的话语算作什么,我已经要放下你了,凭什么又来撩拨我,阿桾,痴桾,临初,你哪个不是在蒙我?我恨你!”
我看看哭的稀里哗啦的自己,再看看门外的阿桾。
他嘴唇动了动,我侧耳靠近,他说:“若你明日忘了所有,我便同你在一起,永世不离。”
是么,原来我已经忘了前尘,怪不得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阿桾,你不该骗我的。
不该记起的,该记起的,现下全都忆起。
我闭上了眼睛,心底五味杂陈,这么说,我还真是个冤大头。
若说那日争吵,我如此痛苦,终究不过是他设下的局。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局中人看不透的,在局外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来长安寻我,不过是害怕,那日的话是为了哄住我,怕我真的会放下他。
看红莲是真的,遇上谦云二人,也是他有意为之。
他只不过是想借我去激谦云一行人,好以报复,但报复什么,我确是不知。
这么想来,曲听必定与我相似。
“你入了魔。”我再度睁开眼,却是另一个场景。
“是,早想入魔已久,得偿所愿。”说话的是一袭黑袍的男子,一半魔纹缠在脸上,显得格外阴森森,但眉目间我觉得有些熟悉。
我动了动,发现我并不能操控这具身子。
这具身体接着道:“我曾说过的,你若入魔我会杀你。”
黑袍男子像是听到个天大笑话,边笑边道:“曲听,你早就……想杀我,何必再搬套说辞——出来。”
我只觉得眼一花,黑袍男子的脸放大在我眼前,他眸中的不可置信和悲楚等一系列的眸色都落在我身上,我低头一看,那柄熟悉的匕首没入他的胸膛,血汹涌往伤口流出。
黑袍男子目眦欲裂,眼眶中有细微水光,惊道:“你竟然真的杀我!”
“罪无可恕。”我退后一步,冷冷看着他。
“很好,曲听。”他攥住了匕首,倏然拔出,魔气铺天盖地笼罩着他,黑雾中他神情变的扭曲,道:“可惜我天生元神有异,你捅错地方了。”
曲听一声惊呼:“临初!”
原来阿桾是长这个样子的,我想着眼前又是一黑。
穿着大红婚袍的谦云站在三尺之外,前来参加婚礼的人死伤不计,原本闹哄哄的婚堂血流成河,破烂不堪。
曲听神情恍惚,看着赶来却被震惊场面的谦云,热乎的血还残留在剑上。
曲听笑了笑,漠然道:“今日,你我斩断情分。”
继而他插剑入土,单膝跪地:“上苍作证,我今日弑杀仙、魔、精三百有余无辜性命,自知罪无可赦。”
曲听转动剑身,地上忽然亮了一下,地上的血顺着阵法的图案流动,一滴滴汇聚成血珠子,落入阵眼,成了谦云无法控制的场面。
“曲听,快离开!”
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闷雷作响,酝酿着万钧之力。
“我愿以命偿命。”
谦云问为何?
曲听脱下来婚袍,扭头看他,我看清了谦云脸上复杂的表情。
曲听说:“我怨你。”
天雷落下,径直劈向阵眼里的人。
连带着我一起,无法忍受的疼痛感在身体爆发,将我痛昏过去。
我忽然记起我真正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