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洪水猛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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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先生，您真的不再留一日了吗？明天就是阿愚的拜师礼了……”
处理完今日观武台暗杀的事回来，沈清枝便得知了蒲溪兰要走的消息，特地赶了过来。
而他赶到时，蒲溪兰已经背起了行囊，明显是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
见到他，蒲溪兰倒也极坦荡，似完成了一件心头大事，故而心情极好，“既然为阿愚择师之事已经处理妥当，老夫自也不必久留。”
是的，越长明即将成为阿愚的习武师父的事情，已经定下。
毕竟越长明的功夫本事有目共睹，能仅凭一杆黑枪，便将曾经上过麒麟阁青云榜的君子剑饮恨，这若还不能成为阿愚的师父，还有谁能？再说，阿愚一听到越长明想当他的习武师父，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沈清枝很感谢蒲溪兰能在沈家留这么久的时日，“蒲先生，多亏有您给阿愚调理，这些时候他的身体很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先前阿愚经常动不动吹久些风就开始咳嗽或者发低烧，这些天阿愚整日往外跑，竟是神奇地一点儿事也没发生，健康得沈清枝都以为阿愚真的已经完全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
而蒲溪兰脸上则露出些许微妙之色，似别有深意地道：“沈家主，你相信我，有越大侠以后教习阿愚练武，阿愚会长命百岁的，你和阿愚都会越来越幸福。”
沈清枝自以为蒲溪兰是在安慰他，但还是心里生出一丝希冀，“借您吉言。”
虽然蒲溪兰明确只收了他的二十文诊费，但沈清枝还另外送了他一件礼物。
“先生日后若为百姓治病，发现百姓无钱买药，便可用这章印在药方上落款盖章，到最近的沈家药铺抓药，我已传令我沈家各郡药铺，凡见此章印，无论药价几何，皆会为对方抓药，无需一文钱。”
蒲溪兰眼中闪过一丝光，终于不再推辞，郑重接过，道：“沈家主宅心仁厚，心系百姓，那这份礼物我便厚颜收下了。”
沈清枝见他收下，心里也放下块石头。
有了这个章印，但凡阿愚有情况，沈清枝都能第一时间锁定蒲溪兰的位置。
而蒲溪兰却又掏出件东西，“另外，老夫还要再请您帮个忙……”
转头，他将一件东西交到沈清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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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这就是天下首富住的地方吗？这也太大了吧……”
老术目不暇接地看着四周的庭院布置，嘴里一个劲地“哇”地惊叹，随手扒拉身边人的袖子，“越大侠，你这个习武师父真的是当得值啊……”
却抓了个空，扭头一看，越长明已经走远了好几个身位，身上阴沉沉的，像是他刚刚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似的。
“越大侠，术大哥，你们二位的住所便是在此了。”
前面给他们带路的沈明言停下脚步回头给他们介绍，“左边这间是越长明的，右边这间是术大哥的，我们已经提前让人将里头布置妥当，两位直接住进来便可，如若还需要什么，也可以尽管和我说，家主特意吩咐了，无论越大侠您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
听到“家主特意吩咐”这句，越长明的神情有瞬间的怔愣，可马上又垂下眉目，“不用……”
“那今晚可以吃烧鸡吗？就城西那家！”
老术兴奋地搓手手，看起来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明言啊了声，看向越长明，有些惊讶：“越大侠您想吃烧鸡吗？”
越长明并不重这些口腹之欲，可望着老术眼巴巴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否认。
“那我马上差人去买！”沈明言当即便去安排了。
老术东瞟西看，突然瞪大了眼，惊呼：“我的天呐！越大侠，你快看！这个天青色的花缸是云湛的水瓷！这小小一个在外面随便就要卖好几金的东西，沈家居然拿它来养花！”
但等不到回应，他一扭头，发现越长明早已走进自己院子。
老术当即也跟了上去，还没进门，就见两三个侍女侍从纷纷低着头走了出来。
“越大侠，这什么情况？”老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
越长明坐了下来，因为伤势失血，脸色微白，轻声说：“我不习惯有人伺候。”
所以这是把人都赶出去了？
老术不敢置信，他还头回见不喜欢有人伺候自己的人！
突然，老术想起一件事，嘿嘿地问：“越大侠，据说传闻中成为阿愚师父后的万两黄金，那沈家有没有……”
“我不需要。”
越长明用最轻的语气吐出四个字，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极痛苦的事情，艰难闭上眼。
而眼帘合上的瞬间，浮上越长明眼前的，却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带着他与别人相爱所生的孩子，以及所谓万两黄金酬劳，弯膝便要跪谢自己的画面。
那一刻，他竟分不清是腰腹手臂的伤更痛，还是胸腔里跳动的心更痛。
再次回想，亦是如此。
“你竟然没要？！”
老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掐自己人中。
他有时候觉得越长明很聪明，不是说智商很高，善于谋算的那一种，而是自始至终坚定自己信仰，不盲从他人的大智若愚。
可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彻底想错了！
——越长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越长明不做解释，耳边是老术百思不得其解的不解哭诉：“越大侠，我实在想不通你干嘛不要，还有，你之前说要走，怎么一见那沈家家主就不走了，黄金也不要了，难道这沈家家主真的有传说中那么貌若天仙，把你给迷得……”
声音戛然而止。
老术看向院门的视线瞬间呆住了。
老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美人，甚至年轻时曾经有幸与稳坐麒麟阁美人榜头名十年的美人有过一面，只一眼，对方的倾世容貌便刻在了他心中，十年也挥散不去。
可这一刻，他记忆脑海里那璀璨的模样，竟被眼前人的盛极的容光照得模糊褪色。
我的天，实在太美了……
可下一刻，他便被猛地拽低身形，取而代之的是身侧男人同样沉下视线，不与之对视，低哑的一声：
“沈家主，不知你来此有何贵干。”
我天，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沈家家主！老术回过神来，随后便听到那人开口如泉水般叮咚悦耳地道：“越大侠不用紧张，我听明言说越大侠今晚想吃烧鸡，便想来看看，了解下越大侠你在这里住得可否习惯。”
沈清枝自然也看到也听到了老术的所想所为，望着男人敛下视线可依旧坚毅锐利的脸，他很自然地放下手中之物，道：“越大侠，这是桂香记的酸枣糕，阿愚很喜欢吃，我也给二位带了些，因为不知可否合二位口味，还另外拿了一些糕点。”
看着石桌上的糕点，越长明顿了下，才道：“多谢沈家主。”
“你以后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用什么，都可以说，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沈清枝点点头，又问：“刚刚我还得知越大侠您将院子里的侍从都赶了出去，可是他们哪里办事不妥，惹恼了大侠？”
越长明摇头：“是我不习惯有人伺候。”
行走江湖的人都各有各的古怪，沈清枝见得多了，倒也没有多想，随后转头看向一旁总忍不住愣愣看自己的老术，微笑道：“术大侠，我还有些话想对越大侠说，能否请你先回避一下。”
“啊…好、好。”
这一个笑，立马将老术勾得五迷三道地离开了。
支开老术，院子里便只有沈清枝与越长明二人。
方才他对老术微笑说话时，沈清枝能感受到身上似落下一道滚烫思念而又竭力克制的视线，可他一转头，就再也搜寻不到。
与越长明距离隔得有点远，沈清枝不愿把接下来的话说得太大声，便走近一步，哪知越长明当即也往后退半步。
沈清枝便再往前一步，越长明却又再往后退半步。
如此往复数回，直到背后靠上扶栏，再退无可退，越长明才撇开视线，哑了声，说：“不知沈家主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清枝能感受到越长明身体的紧绷，心中微讶。
他来此本是受人之托，完成了便要走了，哪料越长明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心里为对方莫名其妙的疏远感到奇怪的同时，还没来由起了一丝好奇与逗弄，问：“越大侠，我沈清枝难道容颜生得似洪水猛兽般？”
只要不是瞎子，都无法对着沈清枝这么一张脸说丑。
越长明亦是如此，虽仍旧不敢看他，但还是蹙起些眉：“不……”
“真的不是吗？”
沈清枝故意再上前一步，男人身体绷得更紧，可沈清枝却是丝毫不怕，像要马上要贴上男人身上了般，仰头对着男人半侧开的脸，吐出带了点儿栀子花的热气，幽幽地问：
“不是的话，那你为何如此怕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洪水猛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