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刀妖异事件簿》龙离

34、宅变二

　　洛离早上起来，安顿好小小，走到窗边拉帘，不经意间的往外看了一眼。
　　一身白色短装的林小刀正在街上慢悠悠的跑步。
　　洛离的第一反应是，林小刀吃错药了，正要拉住窗帘，底下的林小刀早已看到了他，先喊起来。
　　“小离！下来一起啊！”
　　洛离刷的拉上帘子，淡定的走到厨房，开始煮咖啡，不理会下面林小刀继续的叫喊。
　　“小离，下来啊下来啊！这里有很好看的广告牌啊！上面的男生好漂亮的啊！眼睛超像你！还有这边有一个很艺术的垃圾桶啊，昨天刚放的，是抱鱼的娃娃啊！小离，下来啦、、、”
　　洛离猛地拉开厨房的窗户。
　　“林小刀你给我上来！”

　　林小刀看着洛离的脸，还是一如往常，蛋白脸，波澜不惊。林小刀小心翼翼的挪到洛离身边，拉拉他空闲的左手。
　　“小离？”
　　洛离淡淡的说：“干嘛？”
　　“呃，你生气了吗？”
　　“没有。”洛离右手翻着一只煎蛋，语气不变。
　　“哦。”林小刀依然拉着洛离的左手，忘记放开。洛离抬抬手，林小刀忙放开，嘻嘻笑着退到后面。
　　“小离，我们吃什么？”
　　洛离不说话，只是把煎熟的蛋铲进盘子，然后煮上牛奶。
　　“林小刀，端出去。”
　　林小刀乖乖的把盘子端出去，过了一会儿看到洛离端着牛奶和咖啡出来。林小刀立刻跑上去接过来。
　　沉默的吃完。林小刀一直看着洛离。
　　“林小刀，以后不要再大声喊我的名字。”洛离放下咖啡杯，淡淡说道。
　　“嗯，知道了！”林小刀立刻点头，恨不得把头当成弹簧。
　　“嗯，没事了。”洛离起身，“你调查的怎么样？”
　　林小刀笑了。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小离。不错，我确实去了那个房子。”林小刀惯性的靠进椅子里面，洛离忽然发现林小刀指间夹着一支烟。
　　“林小刀你吸烟？”
　　“哦，这个啊，”林小刀晃晃手里的烟，笑笑，“我倒是不吸，只是会经常燃着。这个味道有助于提神。”
　　洛离皱皱眉，“原来，我还以为是那玫瑰的味道。”
　　“呃，确实是一直放在玫瑰里面的、、、”林小刀心虚道。
　　洛离点头，又问道：“那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林小刀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挠乱头发，面露难色。
　　“我看出来一点什么，但是又不太确定。总之那个房子有点古怪，小离一会儿你陪我去看一下好吧。”
　　洛离走到窗前，拉开帘子，看看，然后转身对林小刀说：“那个男人的眼睛没有我的透彻。”
　　林小刀偷偷的笑。

　　两人来到后面街区，这一片区域果然已经全部打上了红圈圈的大叉叉，很醒目，也很刺目。到了方姐家，看着只有十来平米的阴暗小屋子里面，挤着三代五口人。两位古稀老人盘腿坐在一张铁锈斑痕的，占据了大半面积的床上。方姐坐在一把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木椅上，正在捡着一把青青黄黄的菜叶子。仅有的一张方桌上，两个孩子正就着一线从高楼泄下来的阳光低低的趴着书本。
　　林小刀鼻子一酸，拿出一张“太阳”来，扔上屋顶，顿时，屋子大亮，一家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两人。
　　方姐扔下手里的菜，慌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不安的笑了。
　　“大师，怎么麻烦您到家里来了、、、”
　　林小刀摆摆手，灿烂的笑，“没关系，方姐。我早就想来了，还记得隔壁就是包子铺呢，我还吃过莲藕的包子呢。”
　　“您说的是那一家啊，早就搬走了，”方姐搬来两个小板凳，拿毛巾擦了又擦，摆好，放到两人面前。
　　林小刀一屁股坐下去，洛离把手里的一个红漆盒子递过去，林小刀笑眯眯的看着方姐，“哎，拿着拿着，一点小东西，给孩子们吃的。”
　　“哎呀，真是，怎么能让您、、、”方姐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神色，双手接过那个盒子，放在桌上。正在看书的两个孩子抬起头来看着，林小刀笑道：“打开吃了啊，很好吃的呢！”
　　洛离走过去，打开了盒子，拿出几样点心，然后回身坐下来。林小刀笑眯眯的对方姐说：“方姐你不用管我们，做你的事就好了，我们坐坐就走。”
　　林小刀打量着这间小屋子，有一种阴暗的气息流动，看看洛离，林小刀发觉洛离的细眉紧紧的锁着。林小刀用手轻碰一下洛离。
　　“小离？”
　　“林小刀，这里，不干净。”洛离低声道。
　　林小刀点头，“我们走吧。”

　　两人又驱车来到一处住宅区。林小刀指指一栋楼，“那就是方哥家分到的房子。”
　　两人上楼，保安之类的问题就不要再问了，林小刀的催眠术用的已经出神入化了。
　　林小刀熟门熟路的找到那个单元，推门，拉着洛离走进去。一股粗略装修的劣质气味扑来，洛离不禁皱眉。
　　林小刀很谨慎的沿着这一百平米走了一圈。洛离一直在皱眉。
　　“林小刀，我觉得不对。”
　　“我知道。”林小刀点点头，“你觉出来了？”
　　“嗯，很不舒服。”洛离指着天花板，“我总觉得上面有东西在看着我。”
　　林小刀眯起细长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弯弯的眼睛像下弦月一样，拿出一张“魔术师”，丢出去，飘在空中。
　　“出来吧。”林小刀手指一点那张纸牌，慢慢道。
　　黑色长袍遮盖全身的魔术师出现，对林小刀深深鞠躬，林小刀笑笑，“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里啊。”
　　看不见脸的魔术师点头，然后挥手，宽宽的袍袖展开，伸展着，将这一百平米罩起来。黑色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林小刀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洛离的手放在腰间。
　　天花板上有渐渐的变化。
　　先是一点，然后慢慢的膨胀，慢慢形成一个人形。但是，没有面目，没有手脚，整个身体仿佛嵌在石灰板里面，只是出来一个模糊的轮廓。
　　黑袍的魔术师收起术法，向林小刀鞠躬，然后，重新回到纸牌中，林小刀默默的收起来。

　　那个人形在天花板上蠕动。
　　林小刀先是看着，然后叹口气，转身对洛离道：“小离，我们回去吧。”
　　洛离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过来扶住林小刀。
　　林小刀的身体有些颤抖。
　　洛离熟练的拿了衣服给他披上，两人回到车里，洛离打开空调。
　　林小刀好一会儿之后，说：“那是方哥。”
　　洛离点点头，沉默着开车。林小刀抱紧肩膀，埋头。

　　回到家中，林小刀陷入椅子，手中夹着烟，眼神涣散。
　　洛离端来热果汁，坐下来。
　　林小刀咬着唇，本来鲜红的唇被咬出苍白的印子，洛离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抬手掰开他的唇，把手指放在林小刀齿间。
　　“咬吧。”
　　林小刀抬起头，看着洛离。
　　“小离，我们还要看多少？”
　　洛离摇头。
　　林小刀悲伤的脸映在暗红的桌面上，喃喃的道：“为什么会这样？”
　　“林小刀，他还有没有救？”
　　“不可能了。”林小刀缓缓摇头，“活人是不能那个样子的，存在那里的，只是一丝执念罢了。”
　　“那，他的身体在哪里？”
　　林小刀低下头，“不在了。”
　　洛离不说话了，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拉开金红的丝绒窗帘，远处，华灯初上，璀璨辉煌。
　　“林小刀，我能感觉到那个地方，有很浓重的血气。”洛离低低道，“从一进去，就有。我看得到模糊的影像，有三个人。然后是满室的血。有东西攫住我。林小刀，他不想离开。“
　　“我明白。那是他一生的希望，支撑。”林小刀的声音遥远空旷，但是他就站在洛离身边，同站在窗前。
　　“看着那些灯火，那是多少人的梦想？有多少人在奋斗？就是为了那个安身的地方啊。”
　　洛离转过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林小刀。
　　“林小刀，我们立刻去一个地方。”
　　“嗯，已经一个星期了，再不去就晚了。“林小刀点头，转身看到小小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
　　“小小，乖，等我们回来。”林小刀抱起小小，把手放在它张开的嘴巴下面。
　　熟悉的疼痛传来，林小刀微笑的看着小小吸食自己的血液，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洁白柔滑的背毛。
　　“小小啊，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有等候的地方，没有等得到的人，小小，我们是多么幸福啊。”
　　小小抬起眼睛，然后低头舔舔林小刀的伤口，跳下去，走到林小刀的座椅前面，跳上去，蜷缩成球。
　　林小刀微笑，转身面对洛离。
　　“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