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吃软饭的第五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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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与散兵他们几个人先走了。
派蒙和我告别。
我本来也该转身离去，可视线却划向了居尔城。手中的元素力轻盈的跳动，漂亮的火蛇在眼前起舞。
那枚掌心的神之眼再次发出了光亮，它指引我靠近，指引我接近，而后穿过一扇隐形的门，将身形没入那里。
——一片的漆黑与寂静。
唯有掌心的火光散发一点温度，照亮了周围的景色…我的脚步顿住了。
脚下是堆积而起的摩拉，眼前是骇人…又栩栩如生的景象。王的孩子们挣扎，蜂蛹，石榴的酒中被他们所敬爱的“母亲”下了毒，痛苦使得他们狰狞。
我记得很多很多面孔。魔神的记性太好，我甚至记得一个痛苦着下跪的孩子，曾经向我献上沙漠中少有的珍惜花朵…
…利露帕尔所做的事情我早就知晓，可我未曾意识到。她和王的孩子如此之多，张张扭曲的脸庞在我的眼前，刺目又可悲。
“呼…”昏暗的世界里面，有一阵风吹来，我手中的火焰猝然被吹灭了。
缄默之中，我听见有东西在钱币上爬行…充斥着石榴的香气与那熟悉又勾人的酒味…以及，我所清楚的呼吸声。
我感受到了那双纤细的手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又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垂下眼睛，我握住那双手。
“颜年…”
来者轻笑，手掌抚向我的脸颊，我回头却见到了一双妖异的、宛若野兽之眸的金色瞳孔。
跌入她眼眸时，我听见了耳畔数不清的尖叫与嘶哑着的怒火。
“你…”
她没有我高的…至少在离开之时，她永远定格在那段少女的时期。
熟悉的人儿不再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她很像一个怪物，手掌触及我皮肤时，又冷的让我脊背发寒。
她在笑了，又收回手：“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少女松开我，指尖轻轻一勾，面前的景色又瞬间亮堂了起来。
她又拉着我入座。
那两个空位永远都是留给我们的，人类的王敬重我们，而许诺将这些永恒不变的献上。
世界不再静止，反而倒退，像沙子重新流淌了回去，一切被一只手给逆转了过来。我想这是一场梦，吞咽进肚子里的酒水没有任何味道，身旁的少女沉醉于此，可心却向着远方。
直到此间的主宰者发出一声叹息，利露帕尔谋害了她所有孩子。
恍惚间我也感觉疼痛涌上我身，身旁的少女却轻轻握住我的指尖，她的额头靠了过来，笑容染了点戏谑。
“疼吗？”
我哽咽着，狼狈不堪的皱眉：“你想做什么？”
春澜，或者说…我并不知道的一块，她埋葬在此的记忆。
她身穿着舞姬艳丽的裙摆，一颦一笑带着蛊惑的异味。她冲我笑，指尖拈起酒杯，那些晶莹的液体便被她倒下，粘稠着…顺着我并未张开的嘴角下淌，滑入我的衣领，弄湿了一片衣服。
周围是人们的哀嚎，而她却让我在痛苦中，将我压在身在硌人的金币上。
躯体好像要腐烂开了，我感觉我在溃败，我在被惩罚。这是一种毒药，一种神对人的诅咒。
我窥见她赤金的眸子怔然的走了神，有看见她发愣的轻轻伸出指尖卷掉我嘴角的鲜红的酒水，旋即那条粉舌轻舔…
是血…
我的鲜血，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酒水。大口大口的，疼痛泛至全身，身体真正意义上的在腐朽。
“我想…”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纠缠在我耳畔，那冰凉的温度触及至我的全身，我能感觉到她拥抱住了我，死死的、仿佛要把那些给我的一部分，再从我身上剜下来，还给她。
“我好想你…”
“我不想害你，可是我也好害怕。”
她的话突然变了调子，又悄然安静了下来。
仍然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可她就像是找到了重要的东西。安心的环抱着我，将耳置于我的胸膛，不停的听着那里的心脏跳动。
“颜年，好多人都死了啊。这次是人…不是神，不是其他的，他们都在哭。”
“我也喝了那个东西，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坏了。好疼好疼，哪怕后来长好了也还是好疼，利露帕尔和我说对不起，去救我，但我还是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也帮我承担一些痛苦吧，我好想解脱。”
我抬眼去看她，小姑娘却哭丧着脸，她的嘴角不停的有血色流下，带着一股异香，好像在引诱着我去舔舐，去帮她分担那些痛苦一样。
无可奈何的伸手去抚摸她的脸，我轻拍她的后背。又迅速的翻了一个身，将她摁在地上，手指擦过她的嘴角。
迟疑的思考着，我勉强的压下疼痛，叹息着…指尖游走于她的脸颊，去擦拭那些泪痕，笨拙的去安抚她，卷走那些晃眼的红。
“我杀了你吧。”某刻我提议。
内心发笑着，自言自语着长痛不如短痛，手中的利刃高高的在她头顶举起，只需要她一声回答，我就会落下它，让她彻底离开、消散。
赤金的眸子看向我，她是极端的执念，是因为痛苦而落下的一道影子。
她出现时就不愿意死去，她更不愿意痛苦。
我清楚的明白，因此她会诱我痛苦，诱惑我替她承受这些，然后——这道影子会攀上我的身体，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替代我。
“不行啊，春澜。”我叹息，咳嗽着，局促的笑，“我不能死去啊…你要听话，好不好，我以前总是这么让着你…”
少女呜噎着，颤抖着抱住我的脖子。
在她想要先行一步钻进我的心脏时，我手中的长剑先涌入了她破碎的身躯。
“啪嗒”，神之眼坠落在地。
在她要消散前，我拥抱住了她，轻声的念着，在她耳廓留下了一个冰凉的，带着无奈的笑。
“是你教我的，我的朋友。”
我也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零散着，恶劣的对我说道：“颜年，你真的气死我了。”
没忍住的笑了起来，我将她影子拢碎。
“…嗯，我也爱你。”
在疯狂的回忆里，我承诺——这一刻，我永恒的铭记你。
*
博士深谙捡尸之道，或者说是捡我的尸。在看见我满身是血，咳嗽着躺在雪地里时，虽然好像还没和我和好，但他仍然把我拎了回去。
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器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他又自如的询问我。
“你吃毒药做什么？”
“有只小蛇请我喝酒，被骗了。”我凝视天花板，躺尸状的睡在床上，“无论是须弥人，还是在须弥待久的，果然都会染上诡异的风气啊。”
须弥人·博士：“？”
“是吗。”
博士大人不信我连毒药什么的都看不出来，他只笑了一声，旋即站在我的面前。
一瞬间感觉毛毛的，我好像那砧板上的鱼。
多托雷倒露出一副“你来都来了”的样子，慢悠悠的处理他的用具，没过会拿出了些东西，垂眸看我。
我不动声色…的瑟缩了下…
……好吧，被他看了个全部。
摇头，我义正言辞：“请不要这样，我们还没有和好，不适合做这种事。”
“哦？”他了然，“别害怕，这可比一杯使人致死的毒药来的轻松多了。”
我再次拒绝：“不可以。”
如果早知道你没有“进货”，我就不来找你了。本是相信你的医术，没想到你零散想趁机对我实验。
多托雷，你好狠的心呐。
虽然心里吐槽，可我仍然不为所动。他要硬来我这“反抗”一下，喊救命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想诱我入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谢谢，请问有没有被子。”我问，“有点困，申请休息。”
他：“……………”
不好意思，从对局中谋取更多的利益要脸皮是很无用的事情。黑心的商人就是这样的，该厚脸皮就厚脸皮，蹬鼻子上脸又如何？
青年转身走了，没过一会一个毯子还真扔了过来。我美美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不过幸好我没问多托雷多少人在他这床上给刨了。
不然我大概就不敢睡了吧。
醒过来的时候打了个哈欠，不远处亮着盏小灯。
多托雷的实验室是不见光的，也没有时钟之类的东西。至少我几次都没有见过，也许他会随身带个钟表什么的？
靠近光源，敬爱的博士大人正在书写着什么东西。见我来了他并不抬头，只推来一杯装着…奇怪液体的水。
嘛，解毒的。
喝呗。
我自觉的仰头一饮而尽，被诡异的味道给折磨的咬起了后牙槽。
正当我想算了算了，就一杯，也没事时，他平静的开口。
“明天早上八点按时来我这里取药，现在是晚上七点。”他有力的在纸张上落下一个标点，停顿，抬头，“你睡了五个小时零四十二分钟，晚上如果睡不着可以来找我。”
我：“？”
我：“啊，这是可以的吗。”
“你身上残存的力量很特别。”他道，“如果不借用外力，会一直腐蚀你。哦，当然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能接受时不时的眩晕，或者出现幻觉，也可以就此选择结束治疗。”
“好的，医生，晚上给我留个门。”我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椅子上自己…呃，已经干净了的外套。
“我先回去了。”
话末，我转身消失在风雪的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吃软饭的第五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