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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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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沉入海中,一切外界的声音都被阻隔,需要皱眉费劲辨认。
“……节哀。”不同的声音同时说着,逐渐变得像虫子嗡鸣,直到消失。
“陈禾,醒醒。”
陈禾做了个割喉般痛的噩梦,梦里他期待着他爱人回家,电话里温柔的声音说已经在高速上了。
说今年不会再出差了,说带了一个陈禾会喜欢的礼物,说很想他。
他猜啊猜,等啊等,却等到了警察的电话,等到了死亡通知书,以及一具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尸体。
一场秋风萧瑟的葬礼。
李砚承真的走了吗?
一定是场梦,不然现在抱着他的人是谁?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随着对方的奔走,陈禾靠在他怀里,像在一艘安全的小船上,摇来晃去。
他忽然很委屈,满腔的眼泪想倒给李砚承。
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恐怖多真实的噩梦,梦里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不是爱我吗,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我呢?
陈禾鼻腔酸涩,努力地睁开黏热的眼睛,去看晃动模糊的面孔。
不是砚承。
原来是哥哥啊。
“哥哥你回来了…?”
陈禾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床上,费了点劲才把自己从梦中拔出来。
又梦到陈弋周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可能就是这样。他最近格外多梦,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人和事。
床边有个随意扎着低马尾的女人,弯腰低头,两手横握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又在打游戏。
“秦易淼……”嗓子干疼,陈禾声音低哑。
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秦易淼低声嘟囔了句“傻逼”,一边摘下蓝牙耳机,想转身拿水杯。
“输了?”
陈禾突然出声,吓了秦易淼一跳,她收回了手,对上病床上平静的眼睛,“我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禾:“在你第五次复活的时候吧。”
“……”秦易淼笑不出来,看着陈禾不算好的面色,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陈禾晃了晃头,感受几秒,“有一点。”
“一点?算你厉害,敲了半天门不开,进去你都躺客厅快烧成灰了。”秦易淼说话平静中带点不满。
陈禾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轻声说:“谢谢啊。”
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不会是你送我来的吧?”
秦易淼虽然在女生中偏高,但身形瘦得嶙峋,虽然陈禾也瘦,但他根本无法想象秦易淼把他扛到医院来。
秦易淼沉默几秒在思考,陈禾眼睛逐渐不敢置信地睁大,“不会吧。”
秦易淼假笑:“哈哈你猜对了,老赵抱你来的。”
老赵是李砚承公司的下属,和秦易淼在同一个部门,大概率是两人一起来慰问他。
陈禾一边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边无奈道:“哪个字猜对了?”
坐起身,他过长的发丝几乎挡住了眼睛,陈禾头发黑,衬着脸色更加苍白。
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消瘦许多,脸也看着小了一圈。
像个一戳就破的纸娃娃,嘴角在笑,眼底也没有一点活气。
秦易淼脑中浮现他一个人无声无息缩在客厅里,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的画面,有点烦躁,“不跟你开玩笑了。”
陈禾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能把老赵认成那个人,“其实我好像看到老赵了。”
“你得上班。”秦易淼打断了他,“必须回来上班,你一个人待在房子里,死了怎么办?这次我能发现,下一次我没发现呢?”
她很认真,陈禾喉咙是酸的苦的,嘴巴张了几次才说:“嗯,我就是还需要调整一下。”
“多久?”
“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不能活,你没遇到他的时候也活得好好。葬礼都几个月了,还要这样吗?你永远不恢复正常生活了?”
陈禾知道她不仅没有恶意,还是充满关心与善意的,可是她的话还是猛蛰了他一下。
被子底下的手无意识攥住床单,他脱口而出,“下周,下周去。”
秦易淼立刻直起身问,“真的?不能出尔反尔。”
看着陈禾点了头,表情写上了认真,她才感觉一口浊气散了,“你头发长了,要剪剪了,还有、”
目光落在陈禾身上套着的、与身体不相符的宽大衬衣,明显属于李砚承,想了想,她没说出口。
让他彻底忘记李砚承,是件不可能且残忍的事情。
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时间会冲淡一切。
“什么?”陈禾问。
“没什么,公司来了个新上司。”秦易淼挑挑眉,安抚意味地笑了下。
她想起那男人的长相,实在和面前的陈禾没什么相似之处,陈禾漂亮清秀像一捧雪。
那男人非要形容也肯定是毫不相干的东西,比如火山之类的。感觉会是个上压力的领导,这点她有点愁。
陈禾神志不清对着对方叫哥哥,而他那反应,显然并没叫错人,两人是绝对认识的。
新上司叫她不要告诉陈禾他来过,陈禾知道他来过,不会开心的。
·
三年前陈禾曾经和秦易淼在同个部门,他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陈禾不上班三年,现在有部分新人已经不认识了。
他早到了一个小时,接收订的咖啡和点心,很快同事们相继上班。
他们都提前知道陈禾要来,大大方方拿了份,对陈禾说谢谢。
知道他是李砚承的爱人,眼神中难免有几分好奇和同情。
陈禾被看得不太舒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准备把点心收拾收拾,拿到茶水间去。
“陈总来了。”谁嘀咕了一声,很快都四散而去,有谁拉了下陈禾的手臂提醒他,陈禾没反应过来。
不一会,只剩下抱着剩余点心,有些茫然呆在原地的陈禾,大家都已经坐回了工位上。
他想问句怎么了,身后传来一道冷硬声线,语速很快很利索,“准备一下,一小时后一号会议室开会。”
熟悉的声线仿佛电流在脊柱蹿了一遍。
陈禾僵硬地回头看,视线范围变化,他对上了一双冷冽俯视的眼,时间安静的像停滞了。
他心里轰然一颤。
陈弋周回来了。
各种情绪在胸口翻涌,要汹涌出来的前几秒,被对方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般毫无波动的表情,硬生生压了回去,卡在了喉咙口。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顶头上司眉头皱了下,转身朝独立办公室走去。
会议室内,低气压渗入每一个毛孔,陈禾垂着头,同事轮流讲自己今天的任务。
“下一个。”轮到了刘捷。
陈弋周说:“把你昨天的提案重新修改一下,意见已经发你邮件了,今天下午的会前改好。”
刘捷:“好。”
所有人轮流讲了一圈,来到了陈禾这里。
长久没人说话,陈禾迟钝片刻,看了周围几眼才怀疑是轮到他了。
他转眼,正正好与抬眼的陈弋周对上。
被他看着,被别的同事看着,静默之中,陈禾生出了几分被当做焦点的煎熬。
还没等陈禾做出反应,身旁的年轻男人恰当的解释,“陈总,他今天刚来。”
陈弋周疏冷视线在小刘身上滑了瞬,又聚焦回陈禾身上,面色如常说:“哦,我知道,遗属。那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
陈禾低着头,咬住嘴唇,呼吸有些乱。
好会演,好会装可怜。
陈弋周目光钉在他脸上,手中的笔被攥得垂危,他忽然很想让陈禾变成这支笔,又很想把人都赶走,冲上去咬死陈禾,让他脖颈出血,再亲他潮湿的眼睛。
他好恨他。
好恨陈禾践踏他的人生,让他再也走不出报复他之外的另一条路。
.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县城,天还没亮透,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已经从各个角落往学校聚集。
路边早餐车特地支了几个桌椅。
“吃完再走。”陈弋周拽住了陈禾的书包,把拿着豆浆馅饼的少年拉回来。
陈禾脸上写满怨气,淡粉的唇向下撇,头发还有几根翘着,不情不愿坐在板凳上,“今天早课是老班的啊,不能迟到。”
陈弋周咬了口鸡肉馅饼,“怎么叫都不起,怪谁?吃完再去。”
“烦得很。”陈禾扎开豆浆,含住吸管。
陈弋周对他无可奈何,陈禾总是忘记吃早餐,等上两节课终于饿的受不了了,早餐已经凉了,就这么日复一日把肚子吃坏。
陈弋周现在已经属于亡羊补牢了。
“吃好了。”陈禾吃完,起身要走。
陈弋周拿起桌上的摩托钥匙,“送你。”
“不是还要去送货的那里吗?”陈禾惊讶问。
“先送你去学校。”陈弋周骑上摩托,插入钥匙。
感受到陈禾跨坐上去才启动,一边笑话他,“要是迟到了,不得对我说个半年。”
这半年里,陈弋周将被迟到的事要挟,做无数件事情。
“呵呵。”陈禾抱住他的腰。
大早上,陈弋周就穿个黑色半袖,单薄到手可以隔着衣服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他瘦了不少的身体。
陈禾当下又不想呵呵了,陈弋周赚的钱都要给他交之后的大学学费,他们现在租房子也是陈弋周每天辛苦赚的,刚刚吃的早饭也是。
可他还总是对着陈弋周发脾气。
虽然是夏天,清晨的风还吹得陈禾哆嗦一下,他抱的更紧一点,靠在陈弋周宽阔的背上。
突然生出一种孩子对父母生气之后的愧疚感。
“哥哥,你冷不冷啊?我把校服外套脱给你吧。”
陈弋周稍稍回头:“呵呵。”
?
陈禾抬起头:“干嘛,什么意思啊?”
“真正想脱的人不会问,问的人说明还是不想脱。”陈弋周冷漠的声音混杂冷漠的风吹过来。
陈禾当即就要怒而脱衣。
最后到了校门口,衣服推来推去,还是被陈弋周一丢,回到了陈禾身上。

一个写了一部分,却拖很久没发 的三角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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